第29章 地髓
蘇寂第二天一早就起來了。
阿狼和老五已經在火堆邊等他，兩人都沒說話，只把兩個布包扔給他，一個裝了乾糧，一個裝了兩卷黑布。
「下面冷，這布纏在身上，能擋一擋。」老五說。
蘇寂把黑布收好，跟著他們往洞穴深處走。
這條道比去陰水潭那條更窄，兩邊的石壁一直在滲水，腳下的石頭滑得厲害。
三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阿狼停下來。
「再往前走，我們就不能陪了，地髓那地方，陰氣太重，待久了身子會僵，老五和我在洞裡待了五年，最多只能到這兒。」
蘇寂點頭。
阿狼指了指前面：「你往左拐，一直走到頭，那裡有道裂縫，進去就是地髓所在，記住，扛不住就出來，別逞強。」
蘇寂沒說話，把刀別好，獨自往左拐了進去。
越往裡走，氣溫越低。
一開始只是冷，走了一刻鐘後，連呼吸都開始發疼。
空氣里的水汽凝成細小的白霧，掛在睫毛和頭髮上，很快就結了一層霜。
蘇寂把黑布撕開，纏在腳上，手已經木了，動作有些笨。
他停下來，就著微弱的青光，看見前面的石壁上結滿了冰碴，地面全是細密的裂紋。
又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一道極窄的裂縫。
只容一人側身透過。
蘇寂擠了進去。
裂縫裡面是個極小的洞窟，只有幾丈見方。
正中央是一汪清潭，水面幽黑，泛著細碎的光。
蘇寂一進去，就感覺到一股極重的寒氣從腳底往天靈蓋上沖，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冰涼的岩壁上。
冷。
是從骨頭裡往外凍的冷。
蘇寂盤腿坐下，閉上眼，開始引動丹田裡的暗金色力量。
那力量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他把它從丹田裡一絲一絲抽出來，往四肢百骸推。
力量流到哪裡，哪裡就稍微有了點熱乎氣，可周圍的寒氣馬上又撲上來，把這點熱氣吞得乾乾淨淨。
他咬著牙，繼續運，一整天，他沒有動地方，到夜裡，他整個人已經被凍得有些恍惚。
第一天最難，孫醫師沒跟他說怎麼「洗身子」，只說了要在這裡待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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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寂換了個法子，他不再和寒氣硬頂，而是順著它的性子，把暗金色力量壓到最慢，讓它貼著骨頭縫一點一點流，寒氣和那股力量漸漸成了勢均力敵的對手，誰也沒有壓過誰，
到了第二天夜裡，蘇寂已經能在洞窟里站起來，緩慢地揮劍。
他發現自己的耐寒力強了許多，腳踩在地上不覺得疼了，手掌心的霜也不再融。
第三天白天，潭水忽然動了一下。
蘇寂停下劍。
幽黑的水面上，從中央浮起一塊東西，灰白色的，像石頭，又像骨頭，它慢慢飄到潭邊，靠在岸上不動了。
蘇寂走過去，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石片，通體發白，摸著極涼，表面有天然生成的紋路，像人的血管。
地髓。
蘇寂把它撿起來，用布包好，放進懷裡。
他朝那汪潭水看了一眼，水面已經恢復了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寂轉身，朝裂縫外走。
回到阿狼他們等候的地方時，天已經快亮了，阿狼和老五靠牆坐著，臉色發白，顯然也凍得夠嗆。
「拿到了？」阿狼問。
蘇寂點頭。
老五咧了咧嘴：「行，沒死就成。」
三人往回走，蘇寂走在前面，阿狼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跟老五說：「他在裡面待了三天，出來跟沒事人一樣，這小子，是塊硬骨頭。」
回到裂隙時，黑鼠正在火堆邊分湯，見蘇寂回來，他站起來，往他肩膀上一拍，手掌剛碰到蘇寂的身體，又縮了回來。
「嘶，怎麼還帶著寒氣。」
蘇寂沒說話，走到火邊坐下，把地髓從懷裡取出來。
黑鼠接過去看了看，遞給旁邊的孫醫師。
孫醫師把石片舉到燈下看了好一會兒。
「地髓，品相不錯，你再養一天，明天去取蛇膽。」
蘇寂說：「今晚就行。」
孫醫師瞥了他一眼。
「你剛從極寒之地出來，氣血還沒緩過來，強行下水，一冷一熱，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直接凍成廢人，你自己選。」
蘇寂沒說話，把火堆旁的湯端起來喝了一口。
黑鼠拍拍他的肩：「急什麼，地髓都拿到了，蛇膽跑不了，歇一天，正好讓孫老頭把藥配一配。」
蘇寂這才點頭。
喝完湯，他回到草棚里躺下，懷裡的地髓貼著胸口，散出一陣一陣的涼氣，竟不難受，反而讓他整個人都靜了下來。
明天，他要再回陰水潭。
到了天快亮的時候，他坐起來，把黑布重新纏在腿上，腳踝上的青黑手印已經淺了，孫醫師的藥膏起了效，只剩一點發木的感覺。
黑鼠從暗處走過來，沒說話，扔過來一個用獸皮裹著的東西。
蘇寂接住，是一把短刀，刀刃發黑，入手極重。
「陰水潭裡水鬼多，這刀殺過不少髒東西，借你用用，回來還我。」
蘇寂把刀別在腰後，點頭。
阿狼和老五已經在火堆邊等他，兩人都沒說話，只把兩個布包扔給他，一個裝了乾糧，一個裝了兩卷黑布。
「下面冷，這布纏在身上，能擋一擋。」老五說。
蘇寂把黑布收好，跟著他們往洞穴深處走。
這條道比去陰水潭那條更窄，兩邊的石壁一直在滲水，腳下的石頭滑得厲害。
三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阿狼停下來。
「再往前走，我們就不能陪了，地髓那地方，陰氣太重，待久了身子會僵，老五和我在洞裡待了五年，最多只能到這兒。」
蘇寂點頭。
阿狼指了指前面：「你往左拐，一直走到頭，那裡有道裂縫，進去就是地髓所在，記住，扛不住就出來，別逞強。」
蘇寂沒說話，把刀別好，獨自往左拐了進去。
越往裡走，氣溫越低。
一開始只是冷，走了一刻鐘後，連呼吸都開始發疼。
空氣里的水汽凝成細小的白霧，掛在睫毛和頭髮上，很快就結了一層霜。
蘇寂把黑布撕開，纏在腳上，手已經木了，動作有些笨。
他停下來，就著微弱的青光，看見前面的石壁上結滿了冰碴，地面全是細密的裂紋。
又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一道極窄的裂縫。
只容一人側身透過。
蘇寂擠了進去。
裂縫裡面是個極小的洞窟，只有幾丈見方。
正中央是一汪清潭，水面幽黑，泛著細碎的光。
蘇寂一進去，就感覺到一股極重的寒氣從腳底往天靈蓋上沖，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冰涼的岩壁上。
冷。
是從骨頭裡往外凍的冷。
蘇寂盤腿坐下，閉上眼，開始引動丹田裡的暗金色力量。
那力量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他把它從丹田裡一絲一絲抽出來，往四肢百骸推。
力量流到哪裡，哪裡就稍微有了點熱乎氣，可周圍的寒氣馬上又撲上來，把這點熱氣吞得乾乾淨淨。
他咬著牙，繼續運，一整天，他沒有動地方，到夜裡，他整個人已經被凍得有些恍惚。
第一天最難，孫醫師沒跟他說怎麼「洗身子」，只說了要在這裡待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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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寂換了個法子，他不再和寒氣硬頂，而是順著它的性子，把暗金色力量壓到最慢，讓它貼著骨頭縫一點一點流，寒氣和那股力量漸漸成了勢均力敵的對手，誰也沒有壓過誰，
到了第二天夜裡，蘇寂已經能在洞窟里站起來，緩慢地揮劍。
他發現自己的耐寒力強了許多，腳踩在地上不覺得疼了，手掌心的霜也不再融。
第三天白天，潭水忽然動了一下。
蘇寂停下劍。
幽黑的水面上，從中央浮起一塊東西，灰白色的，像石頭，又像骨頭，它慢慢飄到潭邊，靠在岸上不動了。
蘇寂走過去，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石片，通體發白，摸著極涼，表面有天然生成的紋路，像人的血管。
地髓。
蘇寂把它撿起來，用布包好，放進懷裡。
他朝那汪潭水看了一眼，水面已經恢復了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寂轉身，朝裂縫外走。
回到阿狼他們等候的地方時，天已經快亮了，阿狼和老五靠牆坐著，臉色發白，顯然也凍得夠嗆。
「拿到了？」阿狼問。
蘇寂點頭。
老五咧了咧嘴：「行，沒死就成。」
三人往回走，蘇寂走在前面，阿狼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跟老五說：「他在裡面待了三天，出來跟沒事人一樣，這小子，是塊硬骨頭。」
回到裂隙時，黑鼠正在火堆邊分湯，見蘇寂回來，他站起來，往他肩膀上一拍，手掌剛碰到蘇寂的身體，又縮了回來。
「嘶，怎麼還帶著寒氣。」
蘇寂沒說話，走到火邊坐下，把地髓從懷裡取出來。
黑鼠接過去看了看，遞給旁邊的孫醫師。
孫醫師把石片舉到燈下看了好一會兒。
「地髓，品相不錯，你再養一天，明天去取蛇膽。」
蘇寂說：「今晚就行。」
孫醫師瞥了他一眼。
「你剛從極寒之地出來，氣血還沒緩過來，強行下水，一冷一熱，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直接凍成廢人，你自己選。」
蘇寂沒說話，把火堆旁的湯端起來喝了一口。
黑鼠拍拍他的肩：「急什麼，地髓都拿到了，蛇膽跑不了，歇一天，正好讓孫老頭把藥配一配。」
蘇寂這才點頭。
喝完湯，他回到草棚里躺下，懷裡的地髓貼著胸口，散出一陣一陣的涼氣，竟不難受，反而讓他整個人都靜了下來。
明天，他要再回陰水潭。
到了天快亮的時候，他坐起來，把黑布重新纏在腿上，腳踝上的青黑手印已經淺了，孫醫師的藥膏起了效，只剩一點發木的感覺。
黑鼠從暗處走過來，沒說話，扔過來一個用獸皮裹著的東西。
蘇寂接住，是一把短刀，刀刃發黑，入手極重。
「陰水潭裡水鬼多，這刀殺過不少髒東西，借你用用，回來還我。」
蘇寂把刀別在腰後，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