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肉參
會場的燈光暗淡下來，幕布上映照出了青鸞所謂的資料。
第一段錄影明顯是隨身攝影機，或者是執法記錄儀記錄下的畫面，畫面並不清晰，而且伴隨著嚴重的抖動。
影像中，幾個治安員走在最前面，攝影師跟在他們身後，畫面里只有幾個治安員的背影，他們正在嘗試破開一棟居民房的防盜鐵門。
很快，伴隨著「哐當」一聲巨響，防盜門破開。
幾個治安員一擁而入，緊接著，房間裡傳來陣陣倒吸冷氣聲和驚呼聲。
一個看起來應是隊長的中年男人扭頭喊道：「老周呢？」
「來了！」
沉穩的男聲響起，分外清晰響亮。
老周，應該就是這段錄影的拍攝者了，他看樣子是治安所里的現場勘察員，或者是取證人員，聽到隊長的招呼後，第一時間繞開其他治安員，走進屋內。
攝影器材立刻對準了屋內環境。
這是一間很尋常的三室一廳商品房，屋子裡維持著很濃的生活氣息，餐桌上有長了霉斑、但卻沒有徹底腐爛的水果，保溫水壺的燈還亮著，不過壺裡的水已經快見底了……
很顯然，不久之前屋子裡還有人在正常生活。
一具穿著花格子睡衣的男性乾屍正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他不似許多古墓里挖掘出的乾屍一樣，看起來漆黑或是灰撲撲的，膚色與正常人無異，但血肉乾枯，幾乎只剩下一層干皮蒙在骨頭上。
待老周走近後，攝影畫面里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男性乾屍皮下還有細密的血絲紋理，他一隻手夾著菸頭，對面的電視機還是開著的。
老周在男屍身邊停留了片刻後，便起身走進了一間臥室。
臥室門推開的剎那，立刻響起老周劇烈的咳嗽聲。
看樣子屋子裡的氣味應該不太好。
臥室里，一具赤條條的女性乾屍正站在衣櫃前，一手拿著胸罩，另一手勾著內褲，內褲只拉下一半，身後的床上則扔著換下來的衣服。
老周小心翼翼的在這間臥室里逡巡了一圈，採集了部分物品，見沒有更多線索後，就去了其他兩間臥室。
其中一間臥室里是同樣變成乾屍的老兩口，兩人正在說話，臉上還殘留著笑容，看起來殊為詭異。
另一間臥室里則是正在打遊戲的孩子，是一個年紀大約在十三四歲左右的男孩兒，電腦還是開著的，他搭在滑鼠上的一隻手仍舊維持著點選左鍵的姿勢。
「奇了怪了！！」
老周離開臥室後，心有餘悸的對旁人說道：「屋子裡除了一家五口的痕跡外，沒有任何刻意痕跡留下，死因無法確定，我辦案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奇怪的案發現場。」
隊長問道：「勘察完了？」
「勘查完了，可以聯絡法醫來收斂屍體了，接下來就看他們屍檢能不能檢出什麼吧。」
「……」
接下來，便是治安員在對案發現場進行收集整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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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之怔怔看著幕布上的投影。
當初在不咸山和范建打聽老瘋子的情況時，范建就和他說過此事。
只不過，光聽范建的描述，遠遠沒有親眼看案發現場來的那麼有衝擊力。
他目光下意識的投向坐在前面的范建，范建不知何時也回過了頭正在看他。
二人目光碰撞的剎那，范建微微點了點頭。
毫無疑問，是他向仙院提供了線索和訊息，然後仙院又透過魔域移交過來的人脈網路，從治安所里拿到了這段錄影。
魔域在世俗編制的網路極大，別的不說，僅僅是姑蘇的治安系統里，至少就有的五六十名治安員被鳩占鵲巢了，各個職位都有，如今這些降臨者又全都轉移給了仙院。
這種情況下，仙院完全可以深度影響治安系統，調取幾段錄影自然不在話下。
這時候，有關於現場勘察的錄影終於結束了。
帷幕上緊接著播放出來的，赫然是一段攝像頭記錄下來的監控錄影。
從監控錄影顯示的環境來看，這個攝像頭的位置正好在案發現場對面的一棟樓上，一個蓬頭垢面的老人垂著頭匆匆經過此地。
老人穿著一套六七十年代很常見的破舊綠軍裝，大熱的天，外面還披著一件厚厚的棉大氅，腳上穿著黃膠鞋，右腳鞋頭都破了，一根腳趾露了出來，頭髮亂糟糟的，因是低著頭，看不清具體面容，不過模樣倉皇，時不時會回頭看一眼，好像身後有什麼人正在跟著他似得，也就是這回頭的一剎那，他的大半張側臉才徹底暴露在監控錄影里，可以清晰看到他的嘴在蠕動，念念有詞的嘀咕著什麼東西。
這段監控錄影很短暫，也就只有不到十秒鐘的樣子。
不過，王玄之對老瘋子心心念念，幾乎夢裡都是老瘋子披著床單在精神病院走廊里來回飛奔的模樣，那張臉可以說是化成灰都認得，哪怕監控錄影里的邋遢老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正面抬頭，他依舊一眼確定——這就是老瘋子！！
相比於在精神病院的時候，他瘦了很多，那時候雖然瘋瘋癲癲，但伙食還不錯，身上有肉，一張臉圓乎乎的。
監控錄影里的他，可以說是骨瘦如柴了，精神狀態也比從前差的多。
這段監控錄影到此為止，明顯是有選擇的摘出來了這麼一小段。
接下來，帷幕上放的便是法醫對幾具乾屍的屍檢過程和屍檢報告了。
一干降臨者們神情平靜，仙魔的世界從來都不是仙氣飄飄，那就是一座血腥殘暴的黑暗叢林，比這個殘酷噁心的畫面他們見多了，甚至，他們當中每一個人都曾製造過無數這種慘案。
反倒是坐在後面那些「種子」選手們受不了了。
他們不久前還是個普通人，被仙院引導上了修行之路後，也一直躲在公司里，從沒有真正見識過仙魔世界的殘酷，而今面對這麼一小段很尋常的屍檢錄影，便有些承受不住了，不大一會兒功夫後面就傳來此起彼伏的乾嘔聲，甚至有兩個「種子」弟子受不了，捂著嘴跑了出去。
蘇酥亦是臉色蒼白，不過總體倒還算平靜。
王玄之看了小姑娘一眼，見小姑娘只是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不禁莞爾一笑，而後注意力便重新回到帷幕。
幾具乾屍的解剖過程無甚可說的，王玄之只看一眼，便知道這是被吸乾了全身血肉精華所致，直到輪到遇害者里那個十四歲的孩子時，他才猛地坐直了。
「果然不是隨機抽取了這家人！！」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那被剖開腹部的男孩，因其血肉精華已經完全流失，脂肪層、肌肉組織等已經成了薄薄一層糟粕，唯獨皮膚還有韌性，所以在開啟腹腔的時候，稍稍一扯皮膚，脂肪層和肌肉組織便「咔嚓咔嚓」碎裂開來，就像掰開了酥脆的蘇打餅乾，下面的骨骼立刻完整的暴露出來。
靈狐仙子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問道：「有什麼說法嗎？」
「這個骨骼不是一個孩子的，甚至都不是人的！」
他做出這種推斷，是因為骨密度。
老王家和死人打交道太多了，王玄之接觸的多了，一塊骨頭擺在面前，骨密度的大致情況還能看出來的。
一般來說，人在25-30歲之間，骨密度會達到最高峰。
看這孩子的骨骼情況，其骨密度只怕比正常人骨密度的最高峰還要高。
這絕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該有的骨骼，甚至，這都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骨骼。
骨密度太高，也並非是好事，骨骼里的礦物質含量太多，很容易骨折。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骨密度如此驚人，按說他早就不能正常生活了……
可看他的臥室陳設，裡面有籃球，有足球……這說明他不僅能正常生活，還熱愛運動，身體應該一直沒出過任何問題，家裡人也從未帶他做過任何檢查，對他的身體情況完全不知情，否則，這少年早就被送去研究了，走進科學就是走進他……
這足以說明，這少年並不是一個普通人，他們家出事並不是一個偶然事件。
對王玄之所說，眾多降臨者只是微微頷首，將此事記在了心裡，對於凡人的骨骼是什麼情況，他們確實不太了解，不過伴隨著解剖一步步進行下去，這些人臉色終於變了。
少年腹腔里的心臟早就乾癟了，可即便是風乾後的心臟，也足足有拳頭大小，反觀他父母的心臟，皺巴巴的，大小模樣都跟核桃沒什麼區別。
最關鍵的是，這少年的心臟在風乾後都紅的發光，硬如石子兒，如同被盤包漿了似得。
此外，他的筋膜等，都不尋常。
「你說的沒錯，這少年……確實不是一個普通人。」
靈狐仙子神情複雜，語氣里有震驚，更多的是一種惋惜，就像是看到有人在用鮑魚龍蝦餵豬似得，只徐徐說了兩個字：
「肉！參！」
……
第一段錄影明顯是隨身攝影機，或者是執法記錄儀記錄下的畫面，畫面並不清晰，而且伴隨著嚴重的抖動。
影像中，幾個治安員走在最前面，攝影師跟在他們身後，畫面里只有幾個治安員的背影，他們正在嘗試破開一棟居民房的防盜鐵門。
很快，伴隨著「哐當」一聲巨響，防盜門破開。
幾個治安員一擁而入，緊接著，房間裡傳來陣陣倒吸冷氣聲和驚呼聲。
一個看起來應是隊長的中年男人扭頭喊道：「老周呢？」
「來了！」
沉穩的男聲響起，分外清晰響亮。
老周，應該就是這段錄影的拍攝者了，他看樣子是治安所里的現場勘察員，或者是取證人員，聽到隊長的招呼後，第一時間繞開其他治安員，走進屋內。
攝影器材立刻對準了屋內環境。
這是一間很尋常的三室一廳商品房，屋子裡維持著很濃的生活氣息，餐桌上有長了霉斑、但卻沒有徹底腐爛的水果，保溫水壺的燈還亮著，不過壺裡的水已經快見底了……
很顯然，不久之前屋子裡還有人在正常生活。
一具穿著花格子睡衣的男性乾屍正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他不似許多古墓里挖掘出的乾屍一樣，看起來漆黑或是灰撲撲的，膚色與正常人無異，但血肉乾枯，幾乎只剩下一層干皮蒙在骨頭上。
待老周走近後，攝影畫面里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男性乾屍皮下還有細密的血絲紋理，他一隻手夾著菸頭，對面的電視機還是開著的。
老周在男屍身邊停留了片刻後，便起身走進了一間臥室。
臥室門推開的剎那，立刻響起老周劇烈的咳嗽聲。
看樣子屋子裡的氣味應該不太好。
臥室里，一具赤條條的女性乾屍正站在衣櫃前，一手拿著胸罩，另一手勾著內褲，內褲只拉下一半，身後的床上則扔著換下來的衣服。
老周小心翼翼的在這間臥室里逡巡了一圈，採集了部分物品，見沒有更多線索後，就去了其他兩間臥室。
其中一間臥室里是同樣變成乾屍的老兩口，兩人正在說話，臉上還殘留著笑容，看起來殊為詭異。
另一間臥室里則是正在打遊戲的孩子，是一個年紀大約在十三四歲左右的男孩兒，電腦還是開著的，他搭在滑鼠上的一隻手仍舊維持著點選左鍵的姿勢。
「奇了怪了！！」
老周離開臥室後，心有餘悸的對旁人說道：「屋子裡除了一家五口的痕跡外，沒有任何刻意痕跡留下，死因無法確定，我辦案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奇怪的案發現場。」
隊長問道：「勘察完了？」
「勘查完了，可以聯絡法醫來收斂屍體了，接下來就看他們屍檢能不能檢出什麼吧。」
「……」
接下來，便是治安員在對案發現場進行收集整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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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之怔怔看著幕布上的投影。
當初在不咸山和范建打聽老瘋子的情況時，范建就和他說過此事。
只不過，光聽范建的描述，遠遠沒有親眼看案發現場來的那麼有衝擊力。
他目光下意識的投向坐在前面的范建，范建不知何時也回過了頭正在看他。
二人目光碰撞的剎那，范建微微點了點頭。
毫無疑問，是他向仙院提供了線索和訊息，然後仙院又透過魔域移交過來的人脈網路，從治安所里拿到了這段錄影。
魔域在世俗編制的網路極大，別的不說，僅僅是姑蘇的治安系統里，至少就有的五六十名治安員被鳩占鵲巢了，各個職位都有，如今這些降臨者又全都轉移給了仙院。
這種情況下，仙院完全可以深度影響治安系統，調取幾段錄影自然不在話下。
這時候，有關於現場勘察的錄影終於結束了。
帷幕上緊接著播放出來的，赫然是一段攝像頭記錄下來的監控錄影。
從監控錄影顯示的環境來看，這個攝像頭的位置正好在案發現場對面的一棟樓上，一個蓬頭垢面的老人垂著頭匆匆經過此地。
老人穿著一套六七十年代很常見的破舊綠軍裝，大熱的天，外面還披著一件厚厚的棉大氅，腳上穿著黃膠鞋，右腳鞋頭都破了，一根腳趾露了出來，頭髮亂糟糟的，因是低著頭，看不清具體面容，不過模樣倉皇，時不時會回頭看一眼，好像身後有什麼人正在跟著他似得，也就是這回頭的一剎那，他的大半張側臉才徹底暴露在監控錄影里，可以清晰看到他的嘴在蠕動，念念有詞的嘀咕著什麼東西。
這段監控錄影很短暫，也就只有不到十秒鐘的樣子。
不過，王玄之對老瘋子心心念念，幾乎夢裡都是老瘋子披著床單在精神病院走廊里來回飛奔的模樣，那張臉可以說是化成灰都認得，哪怕監控錄影里的邋遢老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正面抬頭，他依舊一眼確定——這就是老瘋子！！
相比於在精神病院的時候，他瘦了很多，那時候雖然瘋瘋癲癲，但伙食還不錯，身上有肉，一張臉圓乎乎的。
監控錄影里的他，可以說是骨瘦如柴了，精神狀態也比從前差的多。
這段監控錄影到此為止，明顯是有選擇的摘出來了這麼一小段。
接下來，帷幕上放的便是法醫對幾具乾屍的屍檢過程和屍檢報告了。
一干降臨者們神情平靜，仙魔的世界從來都不是仙氣飄飄，那就是一座血腥殘暴的黑暗叢林，比這個殘酷噁心的畫面他們見多了，甚至，他們當中每一個人都曾製造過無數這種慘案。
反倒是坐在後面那些「種子」選手們受不了了。
他們不久前還是個普通人，被仙院引導上了修行之路後，也一直躲在公司里，從沒有真正見識過仙魔世界的殘酷，而今面對這麼一小段很尋常的屍檢錄影，便有些承受不住了，不大一會兒功夫後面就傳來此起彼伏的乾嘔聲，甚至有兩個「種子」弟子受不了，捂著嘴跑了出去。
蘇酥亦是臉色蒼白，不過總體倒還算平靜。
王玄之看了小姑娘一眼，見小姑娘只是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不禁莞爾一笑，而後注意力便重新回到帷幕。
幾具乾屍的解剖過程無甚可說的，王玄之只看一眼，便知道這是被吸乾了全身血肉精華所致，直到輪到遇害者里那個十四歲的孩子時，他才猛地坐直了。
「果然不是隨機抽取了這家人！！」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那被剖開腹部的男孩，因其血肉精華已經完全流失，脂肪層、肌肉組織等已經成了薄薄一層糟粕，唯獨皮膚還有韌性，所以在開啟腹腔的時候，稍稍一扯皮膚，脂肪層和肌肉組織便「咔嚓咔嚓」碎裂開來，就像掰開了酥脆的蘇打餅乾，下面的骨骼立刻完整的暴露出來。
靈狐仙子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問道：「有什麼說法嗎？」
「這個骨骼不是一個孩子的，甚至都不是人的！」
他做出這種推斷，是因為骨密度。
老王家和死人打交道太多了，王玄之接觸的多了，一塊骨頭擺在面前，骨密度的大致情況還能看出來的。
一般來說，人在25-30歲之間，骨密度會達到最高峰。
看這孩子的骨骼情況，其骨密度只怕比正常人骨密度的最高峰還要高。
這絕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該有的骨骼，甚至，這都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骨骼。
骨密度太高，也並非是好事，骨骼里的礦物質含量太多，很容易骨折。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骨密度如此驚人，按說他早就不能正常生活了……
可看他的臥室陳設，裡面有籃球，有足球……這說明他不僅能正常生活，還熱愛運動，身體應該一直沒出過任何問題，家裡人也從未帶他做過任何檢查，對他的身體情況完全不知情，否則，這少年早就被送去研究了，走進科學就是走進他……
這足以說明，這少年並不是一個普通人，他們家出事並不是一個偶然事件。
對王玄之所說，眾多降臨者只是微微頷首，將此事記在了心裡，對於凡人的骨骼是什麼情況，他們確實不太了解，不過伴隨著解剖一步步進行下去，這些人臉色終於變了。
少年腹腔里的心臟早就乾癟了，可即便是風乾後的心臟，也足足有拳頭大小，反觀他父母的心臟，皺巴巴的，大小模樣都跟核桃沒什麼區別。
最關鍵的是，這少年的心臟在風乾後都紅的發光，硬如石子兒，如同被盤包漿了似得。
此外，他的筋膜等，都不尋常。
「你說的沒錯，這少年……確實不是一個普通人。」
靈狐仙子神情複雜，語氣里有震驚，更多的是一種惋惜，就像是看到有人在用鮑魚龍蝦餵豬似得，只徐徐說了兩個字：
「肉！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