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月亮漏光
紅電話響到第三遍時，聽筒已經自己跳了起來。
卷線繃直，黑色聽筒懸在桌邊。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隔著廉價塑料喇叭，有些發悶。
「請問，這裡修世界嗎？」
陳序按住聽筒：「誰要修？」
電話里沒有回答。
女孩把同一句話又問了一遍。背景里有一段走調的電子兒歌，唱到第四個音便從頭再來。
夏遲從紅電話的裂屏里擠出半張臉：「這一路的終端不是電話。」
她調出設備信息。
【彩色塑料玩具／無電池／無通信模塊】
「玩具在哪兒？」唐棲問。
「定位欄空白。」
話音剛落，維修車上的舊對講機、牆角那部斷線座機和材料間的報廢尋呼機同時響了。三種鈴聲撞在一起，震得工具櫃門嗡嗡作響。
陳序掛掉玩具電話那一路，紅電話馬上接進第二通。
這次是車載客服的合成女聲。
「請問，這裡修世界嗎？」
「車輛位置。」陳序說。
合成音沒有回答。它問完第三遍，線路自行斷開。
壞屏右上角的排隊數字還在跳。四位，五位，數字擠出顯示框，只剩一片不停閃動的白光。
唐棲把自己的手機扣在桌上，開免提。續局值班席的聲音被滿城報警切得斷斷續續。
「歸港市天文台確認月面存在金色線狀異常，肉眼可見。三台光學望遠鏡的目鏡內都能看見，CCD原始圖像正常，月面地形數據正常，光譜也沒有新增波段。」
「衛星呢？」唐棲問。
「沒有報警。兩顆對月觀測衛星剛完成自檢，結論是設備完好。」
「設備完好，照片正常，人眼卻看得見？」
「是。」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值班席那邊傳來翻紙聲：「還有，市民上傳的短視頻在拍攝預覽里能看見裂縫，保存以後只剩一輪正常月亮。直播平台目前收到四百多次同類投訴，後台抽幀全部正常。」
唐棲沒有隻聽結論。
她把手機鏡頭對準窗外。取景框裡，金縫從月面上方一直裂到下緣。她按下快門，再打開照片，屏幕里的月亮完完整整，連雲邊那圈金光都沒留下。
她改用錄像。錄製時金縫仍在，點下停止的瞬間，縮略圖上的裂口便從上往下合攏。唐棲立刻截取正在合攏的畫面，截圖進入相冊後又變成一張正常月面。
「不是平台壓縮。」她把三份文件編號寫在紙上，「異常在進入記錄以後被改掉。」
唐棲抬頭看向窗外。
那條金縫仍釘在月亮正中。它沒有變寬，也沒有縮回去。雲從月前飄過時，邊緣被染成一圈金色，越靠近月亮，輪廓越薄。
最前面那片雲原本像一條拖長的魚。滑過金縫以後，魚尾不見了。不是散開，而是尾部與夜空接成一塊，再也找不到從哪裡結束。
「先別在報告裡寫月球破裂。」陳序說。
唐棲看他：「理由。」
陳序指向院子。
月光已經越過圍牆。
一條手掌寬的金色光帶斜著落進院內，從警戒樁、台階一直切到值班室門口。它照過的地方沒有變亮，紅白相間的警戒樁反而淡了一截。
陳序拎起照度計出去。唐棲帶上取證終端，鹿遙從材料間拿了一卷黑色遮光布跟在後面。她左臂仍固定在胸前，只用右手抱布。
照度計在普通月光下顯示十一勒克斯。
探頭移進金色光帶，還是十一。
陳序換了三個角度，數字只在十和十一之間晃。溫度計、紫外探頭也沒有變化。那片金光肉眼清清楚楚，儀器卻像根本沒接到它。
「不增加亮度，也沒有熱。」唐棲記錄，「先列為未知投影。」
陳序沒有簽。
金光正好壓過他的工具箱。箱蓋與箱體之間那條接縫一點點變淺，搭扣還在，縫卻像被人用同色油漆抹平了。
他伸手去開箱。
手指摸得到搭扣，指甲卻找不到箱蓋邊緣。用力一掀，整個箱子一起離地，裡面的扳手和螺絲嘩啦撞成一團。
鹿遙將遮光布蓋上去。
金光被擋住以後，黑布下面傳來很輕的一聲「啪」。
陳序掀開布。箱蓋接縫重新出現，搭扣向上一抬便開了。
唐棲把報告裡的「未知投影」劃掉：「換什麼？」
「先寫照射區邊界異常。」陳序從箱裡取出一枚六角螺母，「還沒查到它碰的是影像，還是實物。」
他把螺母放在水泥地上，朝金光帶里輕輕一推。
螺母滾進去半圈，六條棱邊開始變鈍。滾到光帶中央時，它看上去不再像一枚放在地上的金屬件，更像水泥地自己鼓起的一隻圓包。
鹿遙蹲下，用右手拉住系在螺母孔里的細線，把它拖回來。
第一條棱離開金光後重新變直。
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螺母完全退出照射區，六個平面都恢復了，表面的衝壓編號也重新顯出來。
「目前可逆。」唐棲說。
「目前。」鹿遙重複了一遍。
她沒有睜開銀膜。
陳序撿起螺母，發現水泥地上還留著一個淺淺的圓印。螺母已經被拖走，那道印子的邊緣卻在繼續向外化開，像一滴水慢慢洇進紙里。
他用粉筆沿圓印畫了一圈。三十秒後，變淡的水泥吃進粉筆線，靠近金光的半圈先消失，背光的一半還清清楚楚。
鹿遙把一塊廢紙板壓在圓印上。繼續擴散的淺色痕跡停在紙板邊，沒有從下面鑽過去。
「移走物件不能立刻停，遮光可以。」陳序說，「把這條一起報。」
院門外突然響起急剎車聲。
一輛續局現場車停在路邊。駕駛員沒有進院，只降下車窗喊：「碼頭路的車道線沒了兩段！車還能開，輪胎壓過去也有震動，就是眼睛看不見哪邊是路！」
值班席同時轉來一段現場通話。
東環路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裡，冷櫃門縫被金光抹掉，店員抓著把手拉不開門。冰棍正在裡面一盒盒變軟。她沒等專業設備，先拆了裝礦泉水的紙箱，把兩層瓦楞紙壓在櫃門上。遮住金光後，門縫重新露出來，她才把冷櫃斷電，把貨搬進後倉。
「紙箱有效，普通玻璃無效。」值班員說，「店員已經在門口貼了張手寫告示：別照月亮，先找紙板。」
唐棲記下店名和處置人，沒有把這句話直接抄成全市指令。
唐棲立刻對值班席說：「新增現場規則。所有人員避開金色照射帶，不觸碰正在變淡的門縫、台階邊和道路標線。先用不透光材料覆蓋，不得自行切割。」
值班席應聲錄入。
兩秒後，他的聲音變了：「錄不進去。」
「哪一欄？」
「事故對象。」
續局終端把「月球」「月光」「城市照明」三個選項依次退回。值班員改用手寫錄入，光標剛離開，四個字便從屏幕上消失，只剩冒號。
唐棲打開自己的取證終端。
歸港市地圖還在，行政區邊界卻少了一段。缺口正對第七碼頭，像畫線的人到了這裡，突然忘了應該往哪裡接。
她截屏保存。
相冊里的圖片只有道路、河流和密密麻麻的建築，原本那圈藍色市界不見了。
「紙質記錄。」唐棲說，「從現在起，電子報告一份，手寫副本一份。地點用坐標和實物門牌雙記。」
夏遲的聲音從院裡的舊對講機傳出來：「如果你們願意再等二十秒，我可以先解決工單來源。」
「你能追到電話？」陳序問。
「追不到號碼。所有來電都沒有撥號過程，也沒有運營商路由。它們直接把第七碼頭寫成了默認報修節點。」
「那你解決什麼？」
「我可以讓印表機加班。」
值班室里立刻響起針式印表機的走紙聲。
那台機器昨晚還在檔案檢索中卡過一次紙。現在色帶轉得發燙，一張接一張往外吐工單。陳序回到桌前時，第一張已經垂到地上。
第五十七張出來時，針頭開始漏行。第六十二張只打出半個「世」字，列印頭冒出一股焦熱氣味。
夏遲立刻停紙：「按當前速度，全量列印會先燒掉列印頭。申請改為分類抽樣，每類保留第一通、最後一通和一通隨機樣本。」
唐棲看著滿屏仍在增加的來電：「抽樣以後，能證明它們不是同一部設備偽造？」
「保留終端硬體編號、接通時的環境底噪和本機時鐘偏差。玩具電話慢三秒，商場服務台快十一秒，車載客服跟公交授時一致。三項不可能由同一終端同時生成。」
「批准。原始隊列只讀封存，不准自動去重。」
鹿遙用右手拉開印表機後蓋，陳序拿鑷子夾出卷在針頭下面的半張紙。夏遲把色帶速度降到原來一半，走紙聲重新變得均勻。
來源設備：住宅固定電話。
主叫號碼：無。
第二張來自跨江公交車的車載客服，第三張來自商場服務台，第四張正是那隻沒有電池的彩色玩具電話。
每張工單的故障欄都只有一句話。
這裡修世界嗎？
客戶欄空白。
地址欄也空白。
「這不算來源。」唐棲撿起一張，「沒有地址，續局不能派現場。」
陳序拿起紅電話。
新接入的是個老人，呼吸很重。老人問完那句話，便安靜等著，像真在等維修人員答覆。
「修。」陳序說，「先報地址。」
聽筒里響起一聲很輕的電流。
地上的第一張工單動了一下。
空白地址欄里，針頭敲出三個黑字。
歸港市。
第二張也開始列印。
歸港市。
第三張、第四張，滿地工單從門口一直鋪到值班桌下。來源設備沒有一件相同，地址欄里卻只剩下同一個答案。
歸港市。
卷線繃直，黑色聽筒懸在桌邊。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隔著廉價塑料喇叭，有些發悶。
「請問，這裡修世界嗎？」
陳序按住聽筒：「誰要修？」
電話里沒有回答。
女孩把同一句話又問了一遍。背景里有一段走調的電子兒歌，唱到第四個音便從頭再來。
夏遲從紅電話的裂屏里擠出半張臉：「這一路的終端不是電話。」
她調出設備信息。
【彩色塑料玩具／無電池／無通信模塊】
「玩具在哪兒？」唐棲問。
「定位欄空白。」
話音剛落，維修車上的舊對講機、牆角那部斷線座機和材料間的報廢尋呼機同時響了。三種鈴聲撞在一起，震得工具櫃門嗡嗡作響。
陳序掛掉玩具電話那一路，紅電話馬上接進第二通。
這次是車載客服的合成女聲。
「請問，這裡修世界嗎？」
「車輛位置。」陳序說。
合成音沒有回答。它問完第三遍，線路自行斷開。
壞屏右上角的排隊數字還在跳。四位，五位，數字擠出顯示框，只剩一片不停閃動的白光。
唐棲把自己的手機扣在桌上，開免提。續局值班席的聲音被滿城報警切得斷斷續續。
「歸港市天文台確認月面存在金色線狀異常，肉眼可見。三台光學望遠鏡的目鏡內都能看見，CCD原始圖像正常，月面地形數據正常，光譜也沒有新增波段。」
「衛星呢？」唐棲問。
「沒有報警。兩顆對月觀測衛星剛完成自檢，結論是設備完好。」
「設備完好，照片正常，人眼卻看得見？」
「是。」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值班席那邊傳來翻紙聲：「還有，市民上傳的短視頻在拍攝預覽里能看見裂縫，保存以後只剩一輪正常月亮。直播平台目前收到四百多次同類投訴，後台抽幀全部正常。」
唐棲沒有隻聽結論。
她把手機鏡頭對準窗外。取景框裡，金縫從月面上方一直裂到下緣。她按下快門，再打開照片，屏幕里的月亮完完整整，連雲邊那圈金光都沒留下。
她改用錄像。錄製時金縫仍在，點下停止的瞬間，縮略圖上的裂口便從上往下合攏。唐棲立刻截取正在合攏的畫面，截圖進入相冊後又變成一張正常月面。
「不是平台壓縮。」她把三份文件編號寫在紙上，「異常在進入記錄以後被改掉。」
唐棲抬頭看向窗外。
那條金縫仍釘在月亮正中。它沒有變寬，也沒有縮回去。雲從月前飄過時，邊緣被染成一圈金色，越靠近月亮，輪廓越薄。
最前面那片雲原本像一條拖長的魚。滑過金縫以後，魚尾不見了。不是散開，而是尾部與夜空接成一塊，再也找不到從哪裡結束。
「先別在報告裡寫月球破裂。」陳序說。
唐棲看他：「理由。」
陳序指向院子。
月光已經越過圍牆。
一條手掌寬的金色光帶斜著落進院內，從警戒樁、台階一直切到值班室門口。它照過的地方沒有變亮，紅白相間的警戒樁反而淡了一截。
陳序拎起照度計出去。唐棲帶上取證終端，鹿遙從材料間拿了一卷黑色遮光布跟在後面。她左臂仍固定在胸前，只用右手抱布。
照度計在普通月光下顯示十一勒克斯。
探頭移進金色光帶，還是十一。
陳序換了三個角度，數字只在十和十一之間晃。溫度計、紫外探頭也沒有變化。那片金光肉眼清清楚楚，儀器卻像根本沒接到它。
「不增加亮度，也沒有熱。」唐棲記錄，「先列為未知投影。」
陳序沒有簽。
金光正好壓過他的工具箱。箱蓋與箱體之間那條接縫一點點變淺，搭扣還在，縫卻像被人用同色油漆抹平了。
他伸手去開箱。
手指摸得到搭扣，指甲卻找不到箱蓋邊緣。用力一掀，整個箱子一起離地，裡面的扳手和螺絲嘩啦撞成一團。
鹿遙將遮光布蓋上去。
金光被擋住以後，黑布下面傳來很輕的一聲「啪」。
陳序掀開布。箱蓋接縫重新出現，搭扣向上一抬便開了。
唐棲把報告裡的「未知投影」劃掉：「換什麼？」
「先寫照射區邊界異常。」陳序從箱裡取出一枚六角螺母，「還沒查到它碰的是影像，還是實物。」
他把螺母放在水泥地上，朝金光帶里輕輕一推。
螺母滾進去半圈，六條棱邊開始變鈍。滾到光帶中央時，它看上去不再像一枚放在地上的金屬件，更像水泥地自己鼓起的一隻圓包。
鹿遙蹲下，用右手拉住系在螺母孔里的細線，把它拖回來。
第一條棱離開金光後重新變直。
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螺母完全退出照射區，六個平面都恢復了，表面的衝壓編號也重新顯出來。
「目前可逆。」唐棲說。
「目前。」鹿遙重複了一遍。
她沒有睜開銀膜。
陳序撿起螺母，發現水泥地上還留著一個淺淺的圓印。螺母已經被拖走，那道印子的邊緣卻在繼續向外化開，像一滴水慢慢洇進紙里。
他用粉筆沿圓印畫了一圈。三十秒後，變淡的水泥吃進粉筆線，靠近金光的半圈先消失，背光的一半還清清楚楚。
鹿遙把一塊廢紙板壓在圓印上。繼續擴散的淺色痕跡停在紙板邊，沒有從下面鑽過去。
「移走物件不能立刻停，遮光可以。」陳序說，「把這條一起報。」
院門外突然響起急剎車聲。
一輛續局現場車停在路邊。駕駛員沒有進院，只降下車窗喊：「碼頭路的車道線沒了兩段！車還能開，輪胎壓過去也有震動，就是眼睛看不見哪邊是路！」
值班席同時轉來一段現場通話。
東環路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裡，冷櫃門縫被金光抹掉，店員抓著把手拉不開門。冰棍正在裡面一盒盒變軟。她沒等專業設備，先拆了裝礦泉水的紙箱，把兩層瓦楞紙壓在櫃門上。遮住金光後，門縫重新露出來，她才把冷櫃斷電，把貨搬進後倉。
「紙箱有效，普通玻璃無效。」值班員說，「店員已經在門口貼了張手寫告示：別照月亮，先找紙板。」
唐棲記下店名和處置人，沒有把這句話直接抄成全市指令。
唐棲立刻對值班席說：「新增現場規則。所有人員避開金色照射帶，不觸碰正在變淡的門縫、台階邊和道路標線。先用不透光材料覆蓋，不得自行切割。」
值班席應聲錄入。
兩秒後，他的聲音變了：「錄不進去。」
「哪一欄？」
「事故對象。」
續局終端把「月球」「月光」「城市照明」三個選項依次退回。值班員改用手寫錄入，光標剛離開，四個字便從屏幕上消失，只剩冒號。
唐棲打開自己的取證終端。
歸港市地圖還在，行政區邊界卻少了一段。缺口正對第七碼頭，像畫線的人到了這裡，突然忘了應該往哪裡接。
她截屏保存。
相冊里的圖片只有道路、河流和密密麻麻的建築，原本那圈藍色市界不見了。
「紙質記錄。」唐棲說，「從現在起，電子報告一份，手寫副本一份。地點用坐標和實物門牌雙記。」
夏遲的聲音從院裡的舊對講機傳出來：「如果你們願意再等二十秒，我可以先解決工單來源。」
「你能追到電話？」陳序問。
「追不到號碼。所有來電都沒有撥號過程，也沒有運營商路由。它們直接把第七碼頭寫成了默認報修節點。」
「那你解決什麼？」
「我可以讓印表機加班。」
值班室里立刻響起針式印表機的走紙聲。
那台機器昨晚還在檔案檢索中卡過一次紙。現在色帶轉得發燙，一張接一張往外吐工單。陳序回到桌前時，第一張已經垂到地上。
第五十七張出來時，針頭開始漏行。第六十二張只打出半個「世」字，列印頭冒出一股焦熱氣味。
夏遲立刻停紙：「按當前速度，全量列印會先燒掉列印頭。申請改為分類抽樣，每類保留第一通、最後一通和一通隨機樣本。」
唐棲看著滿屏仍在增加的來電：「抽樣以後，能證明它們不是同一部設備偽造？」
「保留終端硬體編號、接通時的環境底噪和本機時鐘偏差。玩具電話慢三秒，商場服務台快十一秒，車載客服跟公交授時一致。三項不可能由同一終端同時生成。」
「批准。原始隊列只讀封存，不准自動去重。」
鹿遙用右手拉開印表機後蓋，陳序拿鑷子夾出卷在針頭下面的半張紙。夏遲把色帶速度降到原來一半，走紙聲重新變得均勻。
來源設備：住宅固定電話。
主叫號碼：無。
第二張來自跨江公交車的車載客服，第三張來自商場服務台，第四張正是那隻沒有電池的彩色玩具電話。
每張工單的故障欄都只有一句話。
這裡修世界嗎？
客戶欄空白。
地址欄也空白。
「這不算來源。」唐棲撿起一張，「沒有地址，續局不能派現場。」
陳序拿起紅電話。
新接入的是個老人，呼吸很重。老人問完那句話，便安靜等著，像真在等維修人員答覆。
「修。」陳序說，「先報地址。」
聽筒里響起一聲很輕的電流。
地上的第一張工單動了一下。
空白地址欄里，針頭敲出三個黑字。
歸港市。
第二張也開始列印。
歸港市。
第三張、第四張，滿地工單從門口一直鋪到值班桌下。來源設備沒有一件相同，地址欄里卻只剩下同一個答案。
歸港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