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公交車開進舊廠
「東港」兩個字剛在胸口繡完整，孟橋就踩下了剎車。
公交車正好進站。他把車貼到站台邊，停穩，掛空擋，按下開門鍵。
前門沒有動。
儀錶盤上的綠色開門燈亮了，門泵也「嗤」地放出一口氣，兩扇玻璃門卻連一條縫都沒露出來。
「師傅，開門啊。」拎菜的老太太已經站起來。
孟橋又按了一次。沒用。
他伸手去扳駕駛位左側的紅色應急解鎖閥。閥柄確實轉到底，壓力表也歸了零，玻璃門仍嚴絲合縫，像那兩扇門原本就長在車身上。
後門同樣打不開。
一個穿黑外套的男人取下安全錘：「門壞了就敲窗，別把一車人鎖裡面。」
「先坐穩！」孟橋看了一眼左側後視鏡。
公交車沒有保持停車。
他明明踩著制動，車輪卻緩慢向前滾。速度不快，最初只有每小時五公里，隨後一點點升到二十。腳剎能讓車減速，卻不能讓它徹底停住；停車制動杆拉到頂，也會自己彈回原位。
孟橋仍能控制方向盤。
他將車從站台平穩並回最右車道，避開一輛突然靠站的計程車，隨後按下駕駛台的紅色故障呼叫鍵。
「運營中心，車輛被異常線路接管。車門無法開啟，制動不能保持，車內十九名乘客。」
「當前定位正常，線路也沒偏。」調度員的聲音變緊，「你車頭顯示什麼？」
孟橋看了一眼前方玻璃的倒影。
「東港廠班車。」
第七碼頭專席在十幾秒後接到轉單。
這不是又一家舊廠響鈴，而是剛查到的當前引用端自己動了。公交公司現線路檔案里，仍保留著一段早已停用的東港職工通勤碼。
陳序沒有讓孟橋往最近的舊廠地址開，也沒有叫乘客輪流報姓名。
「車還能轉向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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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控制到多少速度？」
「腳剎能壓到十五左右，壓不住零。」
「保持最右車道，不進隧道，不撞護欄。先把活人送到能下車的地方。」
公交公司授權打開車載檢修埠。陳序坐進維修車副駕駛，把終端接入現行公交維護網；鹿遙坐在後排，左臂固定在胸前，只用右手攤開公交公司傳來的當前線路圖。唐棲留在專席核乘客人數和轉運責任，夏遲從故障報站器里監聽舊路線，不替司機回答任何到站。
維修車追到公交後方時，車載埠剛好返回第一組結果。
轉向、當前定位、乘客計數都來自今天的系統。
車門控制下面卻壓著第二張任務卡：
【東港廠職工班車。】
【公共任務：將本班工人送回生活區。】
【當前狀態：未到卸客站。】
公交調度先按普通故障流程，把原車當前行程改成「就地終止」。平時車輛拋錨，只要這項生效，司機就能開門疏散，再等後車接人。
終止鍵按下去，當前線路名稱確實從屏幕上消失了。
門仍沒開。
車載埠反而多出一條白色提示：
【十九名當前乘客未由其他車輛接收；公共運送任務未完成。】
舊班車任務緊接著把十九人全部列進「待送回生活區」。
「撤回就地終止。」陳序說。
調度恢復當前行程後，那十九個名字才退回現線路乘客欄。紙面寫一句車輛停運，不能代替真的有人把乘客接走；這條路走不通。
陳序讓維護端單獨測試前門電機。電機轉了一次，連杆也走到開門位置，隨後立刻被第二張任務卡拉回關閉。
「門沒壞。」他說，「它不准提前卸客。」
黑外套男人聽見車內廣播，又舉起安全錘：「它不准，我們還聽它的？」
公交車正駛上沒有應急車道的高架。右側護欄外是八米落差，左邊車輛一輛接一輛超過去。現在敲窗，老人和孩子只能從行駛中的車上往護欄邊爬。
孟橋沒訓人，只說：「錘子先拿著。真撞車時你負責砸後窗，現在別讓玻璃先傷到孩子。」
男人看了看坐在第二排的小孩，把安全錘攥在手裡，沒有敲下去。
前方一輛廂式貨車突然併線。孟橋踩住剎車，把車速從二十壓到十二，同時向右讓出半個車身。公交擦著貨車尾部過去，右輪沒有碰路肩。車裡有人驚叫，孟橋的手卻沒有離開方向盤。
「我還能開。」他對調度說，「別把控制權也停了。」
調度沒有再遠程試車，只把前方路況和可用港灣持續報給他。
報站器忽然「叮」了一聲。
當前線路圖顯示這裡沒有站。車內音響卻報出一個已經消失的名字：
「東港一宿舍。」
公交車沒有開門。
最後一排靠窗位置卻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膝蓋上放著鋁飯盒。後視鏡能照見他的帽子和肩膀，臉的位置卻總被窗外反光擋住。沒人看見他從哪扇門上來。
坐在附近的學生抱著書包跑到前面。車內十九名活乘客一個沒少，座椅感應卻多亮了一格灰色。
又過兩個路口，音響報「東港二宿舍」。
一名舊女工出現在後門旁，手裡提著網兜，網兜里是一隻空搪瓷缸。她同樣沒有臉，也沒有擠碰活人，只安靜地抓著扶手，像在等一個遲到了二十年的終點。
車載任務卡上的人數從一跳到二。
當前乘客計數仍是十九。
駕駛台旁的手機在支架上震了一下。孟橋沒有伸手，只從亮起的屏幕上掃到一行家長群通知：請確認今日放學接送人。他按下方向盤語音鍵，讓手機先回「行車中，稍後確認」。
那時他還清楚記得，女兒叫孟欣然，書包側袋裡總塞著一把折壞了一根傘骨的黃傘。
鹿遙在紙圖上找到舊通勤線。現在的高架和倉儲外環路，正好沿用了當年的廠車走廊。兩條線在前方一點八公里處交叉，舊圖那裡畫著東港廠南門和圍牆；當前地圖上，卻只是一段普通的智能倉外路。
「任務里有。」鹿遙用右手圈住交叉點，「過了這裡，十九名乘客會先被當成入廠人員，再等舊班車送回宿舍。」
她沒有說更遠的結果，只在交叉點前找能實際停車的位置。
最近的安全點是一處公交維修港灣，位於舊廠圍牆前六百米。港灣能容下兩輛車，並有隔離欄與人行出口。
「把替代車輛送過去。」陳序說。
公交調度愣了一下：「原車門打不開，送車有什麼用？」
「舊任務不准提前卸工人。先把這十九個人在現行公交系統里完成交接，讓原車不再欠他們一段回家路。」
唐棲已經打開當前乘客清單。刷卡乘客可以隨車轉單，投幣乘客沒有姓名，不能拿十八張電子記錄冒充十九個人全部離車。
拎菜老太太聽見後先問：「換車還要再投兩塊錢？」
「不再收費。」唐棲通過車內廣播回答，「原車故障轉運，公交公司開紙質轉乘單。您下車時拿一聯，替代車收另一聯。」
「我的菜呢？」
「人和隨身物一起點。不會只轉人，把菜留在舊班車上。」
老太太這才把兩隻塑膠袋重新繫緊。
替代公交先到港灣。調度員本人通過車載視頻核對車輛編號、司機和空車狀態，列印十九份零費用轉乘單。維修港灣的隔離門打開，人行出口外有兩名公交工作人員接應，沒有讓陌生志願者代領孩子或行李。
孟橋把原車壓到每小時十二公里，方向盤向右打進港灣。腳剎仍不能讓車完全停死，他用車頭貼近限位坡，把速度壓到幾乎不動。
替代車的司機在當前調度端按下「接收本車乘客」。
原公交的任務卡多出一行：
【當前線路乘客已有繼續行程。】
孟橋按下開門鍵。
這一次，門泵只響了一聲。
兩扇前門向內折開。
車裡先靜了半秒，隨後所有人都想往前擠。黑外套男人把安全錘掛回卡扣，轉身擋住過道：「抱孩子的先走，別堵門！」
第二排的小孩一路攥著安全帶，真到下車時反而解不開。母親急得去拽卡扣，黑外套男人先問了一句「我來行嗎」，得到點頭才俯身按開鎖舌。他沒有抱走孩子，只讓母親牽著往前。後面的人等了十幾秒，沒人從座椅上踩過去。
替代車司機一直扶著前門，沒有鳴笛催促。
孟橋按當前乘車記錄逐個點人。刷卡者在替代車上顯示零元轉乘，投幣者拿紙質兩聯單；老太太的兩袋菜由她本人拎下，公交工作人員只扶她過門檻，沒有替她接收物品。
十九名活乘客全部進入替代車。
最後那個孩子隔著車窗沖孟橋揮手。孟橋抬了下手，沒有催替代車等自己。
他腳下還壓著制動。只要鬆開，原公交就會繼續向舊廠圍牆滑行。
陳序背著工具包從前門上車。鹿遙隨後登上來，右手抓扶杆，左臂仍穩穩固定著。唐棲留在港灣，核對替代車確實載走十九人後，才在當前轉運單上籤見證。
後排那兩名舊工人沒有下車。
他們不在當前乘客清單里，也沒有拿轉乘單。
車門重新關閉。孟橋鬆開一點腳剎，公交車慢慢駛離港灣。當前乘客計數已經歸零，舊班車任務仍顯示兩人未送達。
「活人都下去了。」孟橋說，「現在能修這條線了吧？」
車載刷卡機忽然開始吐紙。
紙不是車票，也不是轉乘回執。最上面印著學校名稱，下面是一張放學接送單：
【被接學生：孟欣然。】
【學生關係：孟橋之女。】
【接送人：趙永安。】
孟橋盯著最後三個字，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
公交調度查到了趙永安。
他是東港廠班車原司機。
二十年前已經死亡。
公交車正好進站。他把車貼到站台邊，停穩，掛空擋，按下開門鍵。
前門沒有動。
儀錶盤上的綠色開門燈亮了，門泵也「嗤」地放出一口氣，兩扇玻璃門卻連一條縫都沒露出來。
「師傅，開門啊。」拎菜的老太太已經站起來。
孟橋又按了一次。沒用。
他伸手去扳駕駛位左側的紅色應急解鎖閥。閥柄確實轉到底，壓力表也歸了零，玻璃門仍嚴絲合縫，像那兩扇門原本就長在車身上。
後門同樣打不開。
一個穿黑外套的男人取下安全錘：「門壞了就敲窗，別把一車人鎖裡面。」
「先坐穩！」孟橋看了一眼左側後視鏡。
公交車沒有保持停車。
他明明踩著制動，車輪卻緩慢向前滾。速度不快，最初只有每小時五公里，隨後一點點升到二十。腳剎能讓車減速，卻不能讓它徹底停住；停車制動杆拉到頂，也會自己彈回原位。
孟橋仍能控制方向盤。
他將車從站台平穩並回最右車道，避開一輛突然靠站的計程車，隨後按下駕駛台的紅色故障呼叫鍵。
「運營中心，車輛被異常線路接管。車門無法開啟，制動不能保持，車內十九名乘客。」
「當前定位正常，線路也沒偏。」調度員的聲音變緊，「你車頭顯示什麼？」
孟橋看了一眼前方玻璃的倒影。
「東港廠班車。」
第七碼頭專席在十幾秒後接到轉單。
這不是又一家舊廠響鈴，而是剛查到的當前引用端自己動了。公交公司現線路檔案里，仍保留著一段早已停用的東港職工通勤碼。
陳序沒有讓孟橋往最近的舊廠地址開，也沒有叫乘客輪流報姓名。
「車還能轉向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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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控制到多少速度？」
「腳剎能壓到十五左右，壓不住零。」
「保持最右車道，不進隧道，不撞護欄。先把活人送到能下車的地方。」
公交公司授權打開車載檢修埠。陳序坐進維修車副駕駛，把終端接入現行公交維護網；鹿遙坐在後排，左臂固定在胸前，只用右手攤開公交公司傳來的當前線路圖。唐棲留在專席核乘客人數和轉運責任，夏遲從故障報站器里監聽舊路線，不替司機回答任何到站。
維修車追到公交後方時，車載埠剛好返回第一組結果。
轉向、當前定位、乘客計數都來自今天的系統。
車門控制下面卻壓著第二張任務卡：
【東港廠職工班車。】
【公共任務：將本班工人送回生活區。】
【當前狀態：未到卸客站。】
公交調度先按普通故障流程，把原車當前行程改成「就地終止」。平時車輛拋錨，只要這項生效，司機就能開門疏散，再等後車接人。
終止鍵按下去，當前線路名稱確實從屏幕上消失了。
門仍沒開。
車載埠反而多出一條白色提示：
【十九名當前乘客未由其他車輛接收；公共運送任務未完成。】
舊班車任務緊接著把十九人全部列進「待送回生活區」。
「撤回就地終止。」陳序說。
調度恢復當前行程後，那十九個名字才退回現線路乘客欄。紙面寫一句車輛停運，不能代替真的有人把乘客接走；這條路走不通。
陳序讓維護端單獨測試前門電機。電機轉了一次，連杆也走到開門位置，隨後立刻被第二張任務卡拉回關閉。
「門沒壞。」他說，「它不准提前卸客。」
黑外套男人聽見車內廣播，又舉起安全錘：「它不准，我們還聽它的？」
公交車正駛上沒有應急車道的高架。右側護欄外是八米落差，左邊車輛一輛接一輛超過去。現在敲窗，老人和孩子只能從行駛中的車上往護欄邊爬。
孟橋沒訓人，只說：「錘子先拿著。真撞車時你負責砸後窗，現在別讓玻璃先傷到孩子。」
男人看了看坐在第二排的小孩，把安全錘攥在手裡，沒有敲下去。
前方一輛廂式貨車突然併線。孟橋踩住剎車，把車速從二十壓到十二，同時向右讓出半個車身。公交擦著貨車尾部過去，右輪沒有碰路肩。車裡有人驚叫，孟橋的手卻沒有離開方向盤。
「我還能開。」他對調度說，「別把控制權也停了。」
調度沒有再遠程試車，只把前方路況和可用港灣持續報給他。
報站器忽然「叮」了一聲。
當前線路圖顯示這裡沒有站。車內音響卻報出一個已經消失的名字：
「東港一宿舍。」
公交車沒有開門。
最後一排靠窗位置卻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膝蓋上放著鋁飯盒。後視鏡能照見他的帽子和肩膀，臉的位置卻總被窗外反光擋住。沒人看見他從哪扇門上來。
坐在附近的學生抱著書包跑到前面。車內十九名活乘客一個沒少，座椅感應卻多亮了一格灰色。
又過兩個路口，音響報「東港二宿舍」。
一名舊女工出現在後門旁，手裡提著網兜，網兜里是一隻空搪瓷缸。她同樣沒有臉，也沒有擠碰活人，只安靜地抓著扶手，像在等一個遲到了二十年的終點。
車載任務卡上的人數從一跳到二。
當前乘客計數仍是十九。
駕駛台旁的手機在支架上震了一下。孟橋沒有伸手，只從亮起的屏幕上掃到一行家長群通知：請確認今日放學接送人。他按下方向盤語音鍵，讓手機先回「行車中，稍後確認」。
那時他還清楚記得，女兒叫孟欣然，書包側袋裡總塞著一把折壞了一根傘骨的黃傘。
鹿遙在紙圖上找到舊通勤線。現在的高架和倉儲外環路，正好沿用了當年的廠車走廊。兩條線在前方一點八公里處交叉，舊圖那裡畫著東港廠南門和圍牆；當前地圖上，卻只是一段普通的智能倉外路。
「任務里有。」鹿遙用右手圈住交叉點，「過了這裡，十九名乘客會先被當成入廠人員，再等舊班車送回宿舍。」
她沒有說更遠的結果，只在交叉點前找能實際停車的位置。
最近的安全點是一處公交維修港灣，位於舊廠圍牆前六百米。港灣能容下兩輛車，並有隔離欄與人行出口。
「把替代車輛送過去。」陳序說。
公交調度愣了一下：「原車門打不開，送車有什麼用？」
「舊任務不准提前卸工人。先把這十九個人在現行公交系統里完成交接，讓原車不再欠他們一段回家路。」
唐棲已經打開當前乘客清單。刷卡乘客可以隨車轉單，投幣乘客沒有姓名，不能拿十八張電子記錄冒充十九個人全部離車。
拎菜老太太聽見後先問：「換車還要再投兩塊錢？」
「不再收費。」唐棲通過車內廣播回答，「原車故障轉運，公交公司開紙質轉乘單。您下車時拿一聯，替代車收另一聯。」
「我的菜呢？」
「人和隨身物一起點。不會只轉人，把菜留在舊班車上。」
老太太這才把兩隻塑膠袋重新繫緊。
替代公交先到港灣。調度員本人通過車載視頻核對車輛編號、司機和空車狀態，列印十九份零費用轉乘單。維修港灣的隔離門打開，人行出口外有兩名公交工作人員接應，沒有讓陌生志願者代領孩子或行李。
孟橋把原車壓到每小時十二公里，方向盤向右打進港灣。腳剎仍不能讓車完全停死，他用車頭貼近限位坡，把速度壓到幾乎不動。
替代車的司機在當前調度端按下「接收本車乘客」。
原公交的任務卡多出一行：
【當前線路乘客已有繼續行程。】
孟橋按下開門鍵。
這一次，門泵只響了一聲。
兩扇前門向內折開。
車裡先靜了半秒，隨後所有人都想往前擠。黑外套男人把安全錘掛回卡扣，轉身擋住過道：「抱孩子的先走，別堵門！」
第二排的小孩一路攥著安全帶，真到下車時反而解不開。母親急得去拽卡扣，黑外套男人先問了一句「我來行嗎」，得到點頭才俯身按開鎖舌。他沒有抱走孩子，只讓母親牽著往前。後面的人等了十幾秒，沒人從座椅上踩過去。
替代車司機一直扶著前門，沒有鳴笛催促。
孟橋按當前乘車記錄逐個點人。刷卡者在替代車上顯示零元轉乘，投幣者拿紙質兩聯單；老太太的兩袋菜由她本人拎下，公交工作人員只扶她過門檻，沒有替她接收物品。
十九名活乘客全部進入替代車。
最後那個孩子隔著車窗沖孟橋揮手。孟橋抬了下手，沒有催替代車等自己。
他腳下還壓著制動。只要鬆開，原公交就會繼續向舊廠圍牆滑行。
陳序背著工具包從前門上車。鹿遙隨後登上來，右手抓扶杆，左臂仍穩穩固定著。唐棲留在港灣，核對替代車確實載走十九人後，才在當前轉運單上籤見證。
後排那兩名舊工人沒有下車。
他們不在當前乘客清單里，也沒有拿轉乘單。
車門重新關閉。孟橋鬆開一點腳剎，公交車慢慢駛離港灣。當前乘客計數已經歸零，舊班車任務仍顯示兩人未送達。
「活人都下去了。」孟橋說，「現在能修這條線了吧？」
車載刷卡機忽然開始吐紙。
紙不是車票，也不是轉乘回執。最上面印著學校名稱，下面是一張放學接送單：
【被接學生：孟欣然。】
【學生關係：孟橋之女。】
【接送人：趙永安。】
孟橋盯著最後三個字，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
公交調度查到了趙永安。
他是東港廠班車原司機。
二十年前已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