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發
李和邪垂著眼，他的鎖悄無聲息地變成了日常的厚度，臉上沒露出一絲異樣。
刻像師，和其他職業確實是雲泥之別。
嚴生站在車邊，沒著急走。他望了一眼頭上的天，又看了一眼工作站，眉頭動了兩下，然後才轉向他們：「誰是帶路的？」
老陳向前一步，咧開嘴笑了，他舉起手，又指了指李和邪，說道：「我，還有我孫子。」
嚴生的目光在老陳身上停了一會，又落到李和邪身上。他的目光像針刺一般，盯得李和邪渾身發麻，但他既沒有躲，也沒有迎，而是站在原地任由嚴生打量。
「灰區你都熟？」
「熟，熟得很，一輩子都在這干。」老陳答道。
「他呢？」嚴生朝著李和邪揚了揚下巴。
「他很聰明，比我還熟。」
嚴生沒有再問，他拿出一支煙來，點燃，深吸一口後說道：「行，你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在淺灰區和深灰區帶帶路，給我的學生們噹噹導遊，打掃打掃垃圾，方得力都跟你們說過了吧。」
「說了，說了。」
嚴生沒有再看老陳，而是和滿臉堆笑迎上來的方得力聊了起來。老陳在一旁陪著笑。
李和邪沒有看他們，他的視線轉向了從車上下來的這些人，林林總總加起來有十餘個。
十餘個穿著雕心高專校服的年輕人，深灰色的料子，胸口繡著銀色的校徽，一下車就像一群蜂，擁進了這個清道夫的工作站，鮮亮得扎眼。他們三三兩兩地站著，有人伸懶腰，有人低聲說笑，有人好奇地東張西望，也有人沉默的站在原地。
李和邪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腦海里回想著老陳今早說過的話。
雕心高專的探索隊，向來是層次分明，帶隊的導師實力最強，大部分都是名師級，高年級的學長是助教，實力最高也不過是突破沒多久的匠人級，剩下的全都是從沒出過城的新生，名義上叫探索，實際就是拉出來見見世面。
「果然和老陳說的一樣，帶頭的兩個人應該是匠人級的，他們的燼元很渾厚。」李和邪眯著眼，這十多個人裡面，他只有在最前方的一男一女身上才能感受到壓迫感，很明顯，他們就是這群人當中的助教學長學姐。
「其他人應該都是新生了。」
剩下的人大部分都是燼元相對稀薄的人，但可能是因為他們已經刻出了雕像，所以燼元總量仍然是李和邪的好幾倍，質量也要遠比他強，李和邪不需要細看，就能觀察到他們浮在體表的燼元光膜，以及那隨時運轉著的鎖，那是精度相當高的鎖，如呼吸般存在，不需要刻意去維持，能夠鎖住的燼元總量就要遠高於李和邪。
「即使是新生，但只要成為刻像師，實力仍然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刻像師和普通人之間，簡直隔了一道天塹。」李和邪「嘖」了一聲，心中對刻像師的嚮往再次加劇。
不過嚮往歸嚮往，路還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隊伍里一個圓臉胖乎乎的男生最先湊上來，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大爺，您就是和我們一起進灰區的人吧？我叫周毅，頭一回來這種地方，您多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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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聽到也笑了：「照應，照應。灰區這地方，看著嚇人，其實規矩得很，跟著走，錯不了。」
周毅聞言哈哈大笑：「您今天可得給我們當好導遊，多給介紹介紹灰區裡的東西，我們只在課本上見過，都沒人真來過這破地方。」
老陳聽到這話尷尬的一笑，說道：「呃，好說好說。」
嘴上這麼說，老陳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算了，導遊就導遊吧，對這些刻像師少爺小姐來說，有導師帶隊，探索一個墟界可不就是來旅遊麼。」
周毅又轉向李和邪：「兄弟，你呢？你也跟我們一起走？看著年紀不大啊。」
李和邪點了點頭。
「幹了多久了？」
「……有些年頭了。」
「那灰區裡頭，是不是真有很多墟獸？你們平時見得多不多？」
「有，不多。」
周毅等著下文，李和邪卻沒有下文了。
周毅撓了撓頭，換了個話題：「那……那你們平時撿的那些東西，殘燼啊，殘渣啊什麼的，都賣給誰啊？」
「站里收。」
「賣給站里？能掙幾個錢？我聽說你們這行挺掙的——」
「夠吃飯。」
周毅連著問了三四個問題，每一個都像往深井裡丟石頭，只聽見一聲響，根本沒有其他回音。他臉上的笑終於僵住了。轉頭跟同伴嘀咕：「這人怎麼回事，問他十句，答不出一句整的，純一個悶葫蘆啊。」
「是你自己沒眼色，人家那叫深沉，你懂什麼。」人群中，一個戴眼鏡的高個男生彎了彎嘴角，一臉不屑。
李和邪聽見了，他沒說話。人群最前面的匠人學姐倒是看了他一眼。
周毅被拆了台，有些氣惱，轉頭找他理論去了：「你說什麼呢宋知遠，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欠我錢呢。」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鬥了幾句嘴，周圍的笑聲多了起來。李和邪垂著眼，把這些名字一一收進耳朵里。周毅，話多，沒心眼。宋知遠，看著隨和，其實話裡帶刺，他抬眼掃了一圈，對眼前這些人的名字和性格有了大概的了解，除了兩位助教，他們一共是十個人，都來自同一個院。
「顧婉霜，整隊，嚴師叫集合。」隊伍最前面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男生終於開了口，聲音不高，但一句話就讓嬉鬧的人群安靜下來。他是崔衍，作為帶隊學長，是這群學生當中實力最強的一個。
崔衍站在隊伍最前面，從頭到尾，他只向李和邪這邊看過一眼。
李和邪看得明白那個眼神，在他眼裡，清道夫估計和他腳底下的灰苔大約是同一件東西，都只出現在灰區里，都稍微有點用，僅此而已。
周毅他們只是剛剛成為刻像師不久，對於新的身份還沒有完全適應，而崔衍已經成為了匠人級的刻像師，早已適應了這個新天地，刻像師以外的人，對他們來說全部都是為刻像師服務的奴才而已，別說不給你好臉了，就算是打殺了你，又能怎樣？
在這個世界，每個城市的律法都有差別，但相同的是，刻像師是唯一的特權階級！殺一些普通人，根本不會受到任何制裁。
刻像師，和其他職業確實是雲泥之別。
嚴生站在車邊，沒著急走。他望了一眼頭上的天，又看了一眼工作站，眉頭動了兩下，然後才轉向他們：「誰是帶路的？」
老陳向前一步，咧開嘴笑了，他舉起手，又指了指李和邪，說道：「我，還有我孫子。」
嚴生的目光在老陳身上停了一會，又落到李和邪身上。他的目光像針刺一般，盯得李和邪渾身發麻，但他既沒有躲，也沒有迎，而是站在原地任由嚴生打量。
「灰區你都熟？」
「熟，熟得很，一輩子都在這干。」老陳答道。
「他呢？」嚴生朝著李和邪揚了揚下巴。
「他很聰明，比我還熟。」
嚴生沒有再問，他拿出一支煙來，點燃，深吸一口後說道：「行，你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在淺灰區和深灰區帶帶路，給我的學生們噹噹導遊，打掃打掃垃圾，方得力都跟你們說過了吧。」
「說了，說了。」
嚴生沒有再看老陳，而是和滿臉堆笑迎上來的方得力聊了起來。老陳在一旁陪著笑。
李和邪沒有看他們，他的視線轉向了從車上下來的這些人，林林總總加起來有十餘個。
十餘個穿著雕心高專校服的年輕人，深灰色的料子，胸口繡著銀色的校徽，一下車就像一群蜂，擁進了這個清道夫的工作站，鮮亮得扎眼。他們三三兩兩地站著，有人伸懶腰，有人低聲說笑，有人好奇地東張西望，也有人沉默的站在原地。
李和邪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腦海里回想著老陳今早說過的話。
雕心高專的探索隊，向來是層次分明，帶隊的導師實力最強，大部分都是名師級，高年級的學長是助教，實力最高也不過是突破沒多久的匠人級，剩下的全都是從沒出過城的新生，名義上叫探索，實際就是拉出來見見世面。
「果然和老陳說的一樣，帶頭的兩個人應該是匠人級的，他們的燼元很渾厚。」李和邪眯著眼，這十多個人裡面，他只有在最前方的一男一女身上才能感受到壓迫感，很明顯，他們就是這群人當中的助教學長學姐。
「其他人應該都是新生了。」
剩下的人大部分都是燼元相對稀薄的人，但可能是因為他們已經刻出了雕像，所以燼元總量仍然是李和邪的好幾倍，質量也要遠比他強，李和邪不需要細看，就能觀察到他們浮在體表的燼元光膜，以及那隨時運轉著的鎖，那是精度相當高的鎖，如呼吸般存在，不需要刻意去維持，能夠鎖住的燼元總量就要遠高於李和邪。
「即使是新生，但只要成為刻像師，實力仍然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刻像師和普通人之間，簡直隔了一道天塹。」李和邪「嘖」了一聲，心中對刻像師的嚮往再次加劇。
不過嚮往歸嚮往，路還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隊伍里一個圓臉胖乎乎的男生最先湊上來，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大爺，您就是和我們一起進灰區的人吧？我叫周毅，頭一回來這種地方，您多照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老陳聽到也笑了：「照應，照應。灰區這地方，看著嚇人，其實規矩得很，跟著走，錯不了。」
周毅聞言哈哈大笑：「您今天可得給我們當好導遊，多給介紹介紹灰區裡的東西，我們只在課本上見過，都沒人真來過這破地方。」
老陳聽到這話尷尬的一笑，說道：「呃，好說好說。」
嘴上這麼說，老陳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算了，導遊就導遊吧，對這些刻像師少爺小姐來說，有導師帶隊，探索一個墟界可不就是來旅遊麼。」
周毅又轉向李和邪：「兄弟，你呢？你也跟我們一起走？看著年紀不大啊。」
李和邪點了點頭。
「幹了多久了？」
「……有些年頭了。」
「那灰區裡頭，是不是真有很多墟獸？你們平時見得多不多？」
「有，不多。」
周毅等著下文，李和邪卻沒有下文了。
周毅撓了撓頭，換了個話題：「那……那你們平時撿的那些東西，殘燼啊，殘渣啊什麼的，都賣給誰啊？」
「站里收。」
「賣給站里？能掙幾個錢？我聽說你們這行挺掙的——」
「夠吃飯。」
周毅連著問了三四個問題，每一個都像往深井裡丟石頭，只聽見一聲響，根本沒有其他回音。他臉上的笑終於僵住了。轉頭跟同伴嘀咕：「這人怎麼回事，問他十句，答不出一句整的，純一個悶葫蘆啊。」
「是你自己沒眼色，人家那叫深沉，你懂什麼。」人群中，一個戴眼鏡的高個男生彎了彎嘴角，一臉不屑。
李和邪聽見了，他沒說話。人群最前面的匠人學姐倒是看了他一眼。
周毅被拆了台，有些氣惱，轉頭找他理論去了：「你說什麼呢宋知遠，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欠我錢呢。」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鬥了幾句嘴，周圍的笑聲多了起來。李和邪垂著眼，把這些名字一一收進耳朵里。周毅，話多，沒心眼。宋知遠，看著隨和，其實話裡帶刺，他抬眼掃了一圈，對眼前這些人的名字和性格有了大概的了解，除了兩位助教，他們一共是十個人，都來自同一個院。
「顧婉霜，整隊，嚴師叫集合。」隊伍最前面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男生終於開了口，聲音不高，但一句話就讓嬉鬧的人群安靜下來。他是崔衍，作為帶隊學長，是這群學生當中實力最強的一個。
崔衍站在隊伍最前面，從頭到尾，他只向李和邪這邊看過一眼。
李和邪看得明白那個眼神，在他眼裡，清道夫估計和他腳底下的灰苔大約是同一件東西，都只出現在灰區里，都稍微有點用，僅此而已。
周毅他們只是剛剛成為刻像師不久，對於新的身份還沒有完全適應，而崔衍已經成為了匠人級的刻像師，早已適應了這個新天地，刻像師以外的人，對他們來說全部都是為刻像師服務的奴才而已，別說不給你好臉了，就算是打殺了你，又能怎樣？
在這個世界，每個城市的律法都有差別，但相同的是，刻像師是唯一的特權階級！殺一些普通人，根本不會受到任何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