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眾志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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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立于衡星本體的核心祭台之上,雙族紋路金光大盛。

  他的識海中,衡星大陣的「全圖「鋪展開來——

  封印紋路如同一張金紅色的網,遍布衡星本體的內壁——可那張網,已被啟明的禁術撕裂了一道口子。

  「虛無之海「自那道口子中湧出,在煜城主與夜寂城主的合力遏制下,暫時被擋在祭壇之外。

  可——

  它在掙扎。

  它在反撲。

  「改「封印——

  比林青想像的更難。

  ——

  林青將雙族血脈的「相生「注入祭台——

  金紅兩色的光沿著封印紋路流轉,朝啟明撕裂的那道口子涌去。

  他試圖以「相生「之力,重新「編織「那道口子的封印——

  將「壓制「的紋路,改為「安撫「的紋路。

  可——

  封印紋路是萬年前兩族高手以本源鑄造的——

  它的「結構「極其複雜,每一道紋路都與其他紋路相連——

  改一道,便牽一髮而動全身。

  林青的「相生之力「注入那道口子——

  金紅色的光開始在口子處「編織「新的紋路——

  可新的紋路尚未成型——

  「虛無之海「便從口子中湧出,將新編織的紋路吞噬。

  「嘶——「林青的掌心一陣劇痛。

  「虛無之海「在抗拒他的「改「。

  它感知到了林青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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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它不信。

  它仍在掙扎,仍在反撲。

  「寂夜前輩——「林青在意識深處低喘,「它——「

  「在抗拒。「

  「我知道。「寂夜的聲音響起,「它的痛——太深。「

  「它被'壓制'了萬年——「

  「它不信有人會'安撫'它。「

  「它以為——你的'安撫',是另一種'壓制'。「

  「我——「

  「該怎麼讓它'信'?「

  寂夜沉默了一瞬。

  「以'痛'換'痛'。「他說。

  「什麼?「

  「它不信你的'安撫'——因為你的'安撫'沒有'代價'。「

  「它被'壓制'了萬年——它以為,'安撫'只是更巧妙的'壓制'。「

  「你若能以'自身的痛'——「

  「換它的'安睡'——「

  「它便會'信'。「

  「因為——「

  「'痛',是它唯一'信'的語言。「

  ——

  林青的心頭一震。

  「以'痛'換'痛'?「

  「對。「寂夜說,「你以雙族血脈的'相生'——「

  「接納它的'痛'——「

  「讓它的'痛'——流入你的血脈。「

  「你的血脈承了它的'痛'——「

  「它的'痛'便'減輕'了。「

  「它感知到——「

  「'有人願意替它承痛'——「

  「它便會'信'。「

  「便會——「

  「'安睡'。「

  林青深吸一口氣。

  「以血脈承它的痛——「他喃喃,「那我——「

  「會很痛。「

  「是。「寂夜說,「它的痛——是萬年的'被遺棄'。「

  「你承了它的痛——「

  「便要承萬年的'孤獨'、'委屈'、'憤怒'。「

  「那——「

  「不是常人能承的。「

  「可——「

  林青的掌心攥緊。

  「我承。「

  ——

  林青閉上眼——

  他將雙族血脈的「相生「推向「虛無之海「——

  這一次,不是以「遏制「的方式。

  不是以「共鳴「的方式。

  而是以——

  「接納「的方式。

  「我'接納'你的痛。「林青在意識深處低語,朝「虛無之海「深處那團混沌的「痛「——

  「你的'孤獨'——「

  「我承。「

  「你的'委屈'——「

  「我承。「

  「你的'憤怒'——「

  「我承。「

  「萬年的'被遺棄'——「

  「我——「

  「替你承。「

  「嗡——「

  「虛無之海「驟然一顫——

  它感知到了林青的「接納「。

  那股「接納「——

  不是「壓制「。

  不是「遏制「。

  不是「共鳴「。

  是——

  「承痛「。

  林青的雙族血脈在掌心流轉——

  暗紅色的光自「虛無之海「中滲出,沿著林青的雙族紋路,湧入他的血脈。

  「嘶——「

  林青的身形微微一顫——

  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湧入他的識海。

  那不是肉體的「痛「——

  那是——

  「孤獨「。

  萬年的孤獨。

  被遺棄在混沌中,無人看見,無人理解,無人接納——

  只有自己,在虛無中蠕動,在痛中掙扎。

  那種「孤獨「——

  比任何肉體的痛都更深。

  林青的識海中,湧現出無數混亂的畫面——

  混沌。

  虛無。

  被遺棄。

  被壓制。

  被「封印「。

  被「敵意「對待。

  萬年來,它感知到的只有「敵意「——

  沒有人「看見「它的痛。

  沒有人「接納「它的痛。

  它只有自己——

  在虛無中,哭泣。

  ——

  林青的眼角——

  滑下一滴淚。

  那不是他的淚——

  那是「虛無之海「的淚。

  萬年來,它第一次——

  「哭「了出來。

  「林青——「夜櫻的灰眸中閃過一絲震動。

  「你在'哭'?「

  「不是我在哭。「林青說,聲音微微發顫,「是它——「

  「在哭。「

  「它——「

  「萬年來第一次——「

  「'哭'了出來。「

  「虛無之海「的蠕動——

  更慢了。

  它在「顫抖「。

  在「嗚咽「。

  在「感知「林青的「承痛「。

  它——

  第一次「感知「到了——

  「有人願意替它承痛「。

  可——

  它沒有「安睡「。

  它仍在「掙扎「——

  在「被遺棄的痛「與「被接納的渴望「之間掙扎。

  林青的掌心一陣劇痛——

  「相生之力「在持續被消耗——

  他撐不住了。

  「還差——「他低喘,「一點。「

  「差什麼?「夜櫻問。

  「它的痛——太深。「林青說,「我承了一部分——「

  「可它的痛,是萬年的。「

  「我一個人的血脈——「

  「承不住。「

  「需要——「

  「更多的'相生'。「

  ——

  就在這時——

  衡星本體的另一側——

  一道灰色的光驟然升起。

  那道灰光如同一顆流星,划過天穹,朝衡星本體飛來——

  灰光之中,一道佝僂的身影顯現。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穿著一件灰色的舊袍——

  影老。

  「影老——「林青的低呼中帶著一絲驚喜。

  影老落於祭壇之上,氣息比上次見面時更弱了一分——

  古二階·衡星境的源力在他周身流轉,可那股源力,已不如從前渾厚。

  「小子。「他看向林青,蒼老的面容上綻出一個笑,「你——「

  「在'承'它的痛?「

  「是。「林青說,「可——「

  「承不住。「

  「我知道。「影老說,「它的痛——是萬年的。「

  「你一個人的血脈——「

  「承不住。「

  他抬手,掌心朝向「虛無之海「——

  灰色的源力自他掌心湧出——

  那股源力,既非生息,也非湮滅——

  它是「未分化「的源力。

  與陰影——

  「同源「。

  「影老——「林青一怔,「您的源力——「

  「與它'同源'。「影老說,「我以'未分化'的源力——「

  「與你'合力'。「

  「你的'相生'——是雙族血脈的'相生'。「

  「我的'同源'——是源一分化前的'原初'。「

  「兩股力量合一——「

  「便是'源一的相生'。「

  「那——「

  「它便會'信'。「

  ——

  影老的灰色源力湧入林青的雙族血脈——

  金紅兩色的光與灰色的光交織——

  林青的識海中,「相生「的力量驟然質變。

  那不再是「雙族血脈的相生「——

  而是——

  「源一的相生「。

  生息、湮滅、未分化——

  三股力量合一。

  「虛無之海「感知到了這股力量——

  它驟然一顫。

  它「感知「到了——

  「源一「。

  不是「壓制「它的源一。

  不是「封印「它的源一。

  是——

  「接納「它的源一。

  「嗚——「

  「虛無之海「發出一聲長長的嗚咽——

  它的蠕動——

  停了。

  它沒有「安睡「——

  可它不再「掙扎「。

  它在「感知「。

  在「感知「林青與影老合力的「源一的相生「。

  它在「感知「——

  「被接納「。

  「成了——「影老蒼老的聲音微微發顫,「它——「

  「在'信'。「

  ——

  林青的心頭微微一喜——

  可下一瞬——

  他的面色驟變。

  「虛無之海「雖不再掙扎,可它的「範圍「——

  沒有「退「。

  它仍籠罩著祭壇周圍——

  它只是「停「了,沒有「退「。

  「它——「林青低喘,「在'等'。「


  「等——「林青閉上眼,以「源一的相生「感知著「虛無之海「的「意圖「——

  「它在等——「

  「'安撫'。「

  「它感知到了'接納'——「

  「可它還在等——「

  「'安撫'。「

  「它要——「

  「被'安撫'著——「

  「回到封印之下。「

  「它不願再被'壓制'著塞回去——「

  「它要被'安撫'著——「

  「'回家'。「

  影老的蒼老面容上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安撫——「他喃喃,「便是'改'封印。「

  「將'壓制'的紋路——「

  「改為'安撫'的紋路。「

  「讓它被'安撫'著——「

  「回到封印之下。「

  「對。「林青說,「可我——「

  「改不動。「

  「封印紋路太複雜——「

  「我一個人——「

  「改不動。「

  「我助你。「影老說,「衡星大陣是我建的——「

  「我比任何人都懂封印的結構。「

  「你以'源一的相生'——「

  「提供'安撫'的力量。「

  「我以'衡星之根'的控制權——「

  「引導你'改'封印的紋路。「

  「我們——「

  「合力。「

  ——

  林青點頭。

  他閉上眼——

  識海中,衡星大陣的「全圖「鋪展開來。

  影老的「意志「融入了他的識海——

  萬年來,影老對衡星大陣的研究,盡數傳入林青的識海。

  封印的結構、紋路的分布、源力的流轉——

  一切,都清晰可見。

  林青以「源一的相生「為「針「——

  以影老的「指引「為「線「——

  開始「改「封印。

  他將啟明撕裂的那道口子周圍的「壓制「紋路——

  一點一點,改為「安撫「紋路。

  金紅兩色的光與灰色的光交織,在口子處「編織「新的紋路——

  新的紋路不再是「壓制「的「網「——

  而是「安撫「的「擁抱「。

  「虛無之海「感知到了新的紋路——

  它的蠕動——

  更慢了。

  它在「感知「。

  在「感知「新的「安撫「紋路。

  可——

  「改「封印的過程,比林青想像的更艱難。

  每「改「一道紋路,林青的「相生之力「便被消耗一分——

  而「虛無之海「雖不再掙扎,卻在「試探「——

  它在試探新的紋路是否真的是「安撫「。

  若林青的力量不繼——

  新的紋路便會崩潰——

  「虛無之海「便會再次湧出。

  「撐住——「林青低喘,「我——「

  「快了。「

  可他的面色越來越白——

  雙源核在丹田中劇烈跳動,生息與湮滅之力同時被「抽「出,朝封印的紋路涌去。

  「林青——「夜櫻的灰眸中閃過一絲焦急。

  「無妨——「林青穩住身形,「我——「

  「撐得住。「

  ——

  可——

  就在這時——

  「虛無之海「驟然暴漲。

  它不再「試探「——

  它在「反撲「。

  一股遠比之前更猛的「吞噬「之力,自「虛無之海「深處湧出——

  煜城主與夜寂城主的屏障——

  驟然被衝破。

  「砰——「

  煜城主的身形被震退三步,一口鮮血噴出。

  夜寂城主的暗紅屏障更是直接崩碎——他的身形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虛無之海「自屏障的缺口湧出——

  朝祭壇的方向撲來。

  「不好——「影老面色驟變,「它在'反撲'——「

  「封印的'改'——「

  「觸動了它的'本能'。「

  「它——「

  「在抗拒'被安撫'。「

  林青的掌心一陣劇痛——

  新「編織「的「安撫「紋路——

  在「虛無之海「的反撲下,開始崩裂。

  「不——「林青低喝,「不能崩——「

  「若崩了——「

  「前功盡棄。「

  他以雙族血脈的「相生「拼命維持新的紋路——

  可「虛無之海「的反撲太猛——

  他一個人——

  撐不住。

  「夜大人——「林青低喝。

  夜櫻的身影已出現在他身側——

  她伸出手,掌心按在林青的掌心之上——

  「相生呼應「。

  金紅與暗灰交織的光驟然暴漲——

  新「編織「的「安撫「紋路——

  被勉強穩住。

  可——

  「虛無之海「的反撲仍在繼續——

  它在朝祭壇的方向湧來。

  煜城主與夜寂城主已攔不住——

  他們的源力被吞噬了太多,屏障崩碎,身形不穩。

  「虛無之海「若涌到祭壇——

  林青與夜櫻的「改「封印便會被打斷——

  前功盡棄。

  「攔住它——「林青低喝。

  可——

  誰能攔住?

  煜城主與夜寂城主已力竭——

  影老的源力在維持「源一的相生「——

  墨骨與雪鳶的修為不足以擋住「虛無之海「——

  「虛無之海「——

  無人能擋。

  ——

  「虛無之海「湧向祭壇——

  煜城主的身形擋在祭壇之前——

  他的面色蒼白,氣息不穩——合道境巔峰的源力已被吞噬了大半,此刻的他,連太階高手都不如。

  可他擋在祭壇之前——

  像一座山。

  「煜前輩——「林青驚呼,「您——「

  「退開——「

  煜城主沒有退。

  他看著湧來的「虛無之海「——

  蒼老的面容上,綻出一個笑。

  「小子。「他說,「老骨頭——「

  「再替你撐一陣。「

  「這一陣——「

  「是最後一陣了。「

  他抬手——

  合道境巔峰的全部源力,自他掌心湧出。

  那不是「屏障「——

  那是——

  「自爆「。

  「煜前輩——「林青的低喝中帶著驚恐,「不要——「

  「您會——「

  「死。「

  煜城主笑了。

  「我知道。「他說,「可——「

  「老骨頭活了一輩子——「

  「該做的,該了的——「

  「都在今日。「

  他的身形——

  在「虛無之海「中,化為一道金色的光。

  那道金光——

  不是「屏障「。

  是——

  「修為「。

  他將畢生修為——

  凝為一道光。

  【第三卷·源初之戰第四部分·決戰陰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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