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寂滅的種子
天衡城坐落於蒼玄大陸東部，是少有的生靈師與死靈師能夠和平共處的城邦。城中遍布參天古木，藤蔓攀附在青石建築的牆壁上，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落下來，斑駁如金。空氣里瀰漫著草木的清甜氣息，偶爾有靈蝶穿梭花叢，翅膀扇動間灑下細碎的光點——那是生靈師們滋養出的靈物，溫馴而無害。
然而此刻，城東一隅的小院中，一個少年正蹲在一株半枯的月華草前，眉頭皺得緊緊的。
「別怕，別怕，我給你換點新土。」林青小心翼翼地用小鏟子鬆動花盆裡的泥土，指尖觸碰到草葉時，一陣微弱的震顫順著指腹傳來，像是嬰兒細弱的嗚咽。
他聽得到。
從很小的時候起，林青就能感知到植物的「情緒」。花開時的歡欣，缺水時的焦渴，被蟲蛀時的疼痛，甚至一棵樹在暴風雨來臨前深埋地底的恐懼——這些感受都會以一種奇異的、難以言說的方式流入他的意識，仿佛每一株草木都有自己的聲音，而他恰好是那個聽得懂的人。
這種天賦在生靈師中並不罕見，卻也不多見。煜城主曾誇讚他「天生與草木有緣」，只是林青至今還只是個初級生靈師，連讓一株普通的靈谷加速生長都費勁，實在愧對這份天賦。
「好了。」他把最後一捧新土填實，又用木瓢舀了清水細細澆灌，月華草蔫軟的葉片漸漸舒展開來，那股微弱的嗚咽終於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足的安寧感。
林青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正要站起身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又在跟你的草說話？」
他回過頭，院門口站著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手裡提著一籃子靈谷，正笑吟吟地看著他。是同住在這條巷子的蘇木，也是煜城主的記名弟子，比他大兩歲，已經是中級生靈師了。
「我沒有跟它說話，」林青有些窘迫地站起身，「我就是……聽聽它哪裡不舒服。」
「行了行了，都知道你耳朵好使。」蘇木把籃子擱在石桌上，湊過來看了眼那盆月華草，「咦」了一聲，「這株月華草不是上個月就該枯死了嗎？你硬是給救回來了？」
林青低頭看著那株重新泛起青綠光澤的小草，心裡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感觸。他其實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每天給它換水、鬆土、挪到陽光最合適的位置，然後在那些細弱的哀鳴傳過來的時候，用手指輕輕撫摸葉片，告訴它別怕。
就是這樣。
可有時候他會想，一株快要枯死的草，為什麼會有那麼深的、近乎絕望的恐懼？草木不是沒有靈智嗎？可它們傳遞來的情緒分明如此真切，真切到有時候他半夜醒來，還能聽見後巷那棵老槐樹在夢裡嘆息。
「對了，今天煜城主在生靈殿授課，你怎麼沒去？」蘇木忽然問道。
林青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我記錯日子了。」
蘇木無奈地搖頭：「你呀，整天泡在這堆花花草草里，正經修煉都快荒廢了。下個月的考核你要是再通不過，煜城主就算再喜歡你，也保不住你的生靈師資格。」
林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低「嗯」了一聲。他知道蘇木是為他好，只是那些靈訣、術式、符文，他背起來總是格外吃力，仿佛腦子裡有一層朦朧的霧氣，把那些東西都擋在外面。
蘇木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忍再多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明天我早點來叫你，一起去生靈殿。今晚城主府有宴，聽說來了幾位西境的貴客，我得去幫忙布置靈植。」
「西境的貴客？」林青抬起頭，有些好奇。
「好像是……死靈師那邊的。」蘇木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才小聲道，「據說來頭不小，是個年輕女人，帶著死靈殿的玉符令。煜城主親自接見的。」
死靈師。林青心頭跳了一下。
在天衡城，死靈師並不像其他地方那樣被視作禁忌。煜城主多年來一直推行與死靈師和平共處的理念，城中甚至有專門的死靈殿分壇，供往來的死靈師歇腳。只是死靈師畢竟是操控亡者與寂滅之力的一群人，城中百姓對他們還是敬畏多於親近，尋常人見了都繞著走，更別說打交道了。
「你小心些，別亂跑。」蘇木又叮囑了一句，便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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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目送他離開，蹲下身把院子裡散落的枯葉一片片撿起來，歸攏到槐樹根下。這是他每天都會做的事——他覺得落葉歸根，草木也有歸宿，不該被隨意掃進垃圾堆。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暮色如輕紗籠罩天衡城，街道兩旁的靈燈次第亮起，散發著柔和的暖光。林青關上院門，回到屋中點亮油燈，翻開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邊的《生靈初解》，努力想記住第三頁上的聚靈訣。
可是那些符文在他的視線里扭曲游移，像是在躲避他的注視。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腦子裡那片霧氣反而更濃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濃烈的困意湧上來，林青伏在桌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一片無邊的黑暗，不是尋常夜晚那種黑，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黑，仿佛世間萬物都還未誕生之前就已存在的虛空。在這片黑暗中，有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在緩緩跳動，像一顆心臟，又像一枚種子。那光芒每跳動一下，周圍的黑暗便濃重一分，仿佛所有的存在都在被它無聲地吞噬。
林青想要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那團暗紅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枚核桃大小的種子，表面布滿了繁複到令人目眩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活的，在不斷地流淌、蠕動。種子中心裂開一道細縫，像一隻半睜的眼睛，裡面透出的光既冰冷又熾熱，仿佛能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是從耳朵里傳來的，而是直接響在他的意識深處，低沉、古老，帶著一種穿透歲月長河的疲憊與威嚴。
「寂滅降臨之前，眾生皆有歸處。」
林青猛地睜開了眼睛。
燭火不知何時已經熄滅，屋中一片漆黑。他的後背被冷汗浸透，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還殘留在皮膚上，讓他渾身發緊。
他大口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鎮定下來，摸索著重新點亮油燈。昏黃的光暈驅散了黑暗，屋子裡一切如常——舊木桌、缺了角的書架、窗台上那盆剛換過土的月華草。
什麼都沒有變。
可林青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極淡的暗紅色印記，細看時像是一枚種子的輪廓，被他掌心的紋路半遮半掩，若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他用左手拇指摩挲了一下那個印記，不痛不癢，甚至沒有任何異樣的觸感，仿佛它天然就長在那裡。
「寂族……湮滅之種？」
這幾個字莫名地浮上心頭，他不知道它們從何而來，更不明白它們意味著什麼。他只是隱約覺得，這幾個字和他掌心的印記之間，存在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關聯。
林青攥緊了拳頭，把那枚印記握在掌心，仿佛這樣就能把它藏起來，誰也看不見。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夜風中振翅。他抬頭望去，恰好看見一道銀灰色的流光從天衡城上空掠過，方向正是城主府。那光芒並不明亮，反而帶著一種陰冷的沉靜，像是月光沉入深水時的幽影。
與此同時，天衡城北門。
一隊黑色斗篷的騎者正在接受入城檢查。為首的騎者翻身下馬，掀開兜帽，露出一張年輕女子的面孔。她的五官極其精緻，眉眼間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冽和銳利，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一頭墨黑的長髮用銀環束在腦後，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抬手亮出一枚骨白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灰芒。
守城的衛兵瞳孔一縮，立刻躬身行禮：「見過上使。煜城主已在城主府設宴等候。」
女子微微頷首，將令牌收回袖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城內的方向。她的視線掠過那些沉睡中的民居、攀滿藤蔓的石牆、夜風中沙沙作響的古樹，最後落在城東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的黑暗似乎比別處更濃一些。
她眯了眯眼睛，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卻沒有多說什麼，重新翻身上馬，帶著隊伍向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夜風拂過天衡城的街巷，吹動了林青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槐樹在風中發出一聲極輕極深的嘆息，像是認出了什麼許久未見的東西。
而這個夜晚的天衡城，和往常一樣安寧。
只是沒有人知道，此刻城東那間小小的屋子裡，一個少年正攤開掌心，對著油燈下那枚暗紅的印記發呆。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夢裡那團跳動的暗紅光芒和那個低沉的聲音反反覆覆地浮現，讓他既害怕又困惑。
而在天衡城上空深沉的夜幕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然而此刻，城東一隅的小院中，一個少年正蹲在一株半枯的月華草前，眉頭皺得緊緊的。
「別怕，別怕，我給你換點新土。」林青小心翼翼地用小鏟子鬆動花盆裡的泥土，指尖觸碰到草葉時，一陣微弱的震顫順著指腹傳來，像是嬰兒細弱的嗚咽。
他聽得到。
從很小的時候起，林青就能感知到植物的「情緒」。花開時的歡欣，缺水時的焦渴，被蟲蛀時的疼痛，甚至一棵樹在暴風雨來臨前深埋地底的恐懼——這些感受都會以一種奇異的、難以言說的方式流入他的意識，仿佛每一株草木都有自己的聲音，而他恰好是那個聽得懂的人。
這種天賦在生靈師中並不罕見，卻也不多見。煜城主曾誇讚他「天生與草木有緣」，只是林青至今還只是個初級生靈師，連讓一株普通的靈谷加速生長都費勁，實在愧對這份天賦。
「好了。」他把最後一捧新土填實，又用木瓢舀了清水細細澆灌，月華草蔫軟的葉片漸漸舒展開來，那股微弱的嗚咽終於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足的安寧感。
林青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正要站起身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又在跟你的草說話？」
他回過頭，院門口站著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手裡提著一籃子靈谷，正笑吟吟地看著他。是同住在這條巷子的蘇木，也是煜城主的記名弟子，比他大兩歲，已經是中級生靈師了。
「我沒有跟它說話，」林青有些窘迫地站起身，「我就是……聽聽它哪裡不舒服。」
「行了行了，都知道你耳朵好使。」蘇木把籃子擱在石桌上，湊過來看了眼那盆月華草，「咦」了一聲，「這株月華草不是上個月就該枯死了嗎？你硬是給救回來了？」
林青低頭看著那株重新泛起青綠光澤的小草，心裡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感觸。他其實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每天給它換水、鬆土、挪到陽光最合適的位置，然後在那些細弱的哀鳴傳過來的時候，用手指輕輕撫摸葉片，告訴它別怕。
就是這樣。
可有時候他會想，一株快要枯死的草，為什麼會有那麼深的、近乎絕望的恐懼？草木不是沒有靈智嗎？可它們傳遞來的情緒分明如此真切，真切到有時候他半夜醒來，還能聽見後巷那棵老槐樹在夢裡嘆息。
「對了，今天煜城主在生靈殿授課，你怎麼沒去？」蘇木忽然問道。
林青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我記錯日子了。」
蘇木無奈地搖頭：「你呀，整天泡在這堆花花草草里，正經修煉都快荒廢了。下個月的考核你要是再通不過，煜城主就算再喜歡你，也保不住你的生靈師資格。」
林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低「嗯」了一聲。他知道蘇木是為他好，只是那些靈訣、術式、符文，他背起來總是格外吃力，仿佛腦子裡有一層朦朧的霧氣，把那些東西都擋在外面。
蘇木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忍再多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明天我早點來叫你，一起去生靈殿。今晚城主府有宴，聽說來了幾位西境的貴客，我得去幫忙布置靈植。」
「西境的貴客？」林青抬起頭，有些好奇。
「好像是……死靈師那邊的。」蘇木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才小聲道，「據說來頭不小，是個年輕女人，帶著死靈殿的玉符令。煜城主親自接見的。」
死靈師。林青心頭跳了一下。
在天衡城，死靈師並不像其他地方那樣被視作禁忌。煜城主多年來一直推行與死靈師和平共處的理念，城中甚至有專門的死靈殿分壇，供往來的死靈師歇腳。只是死靈師畢竟是操控亡者與寂滅之力的一群人，城中百姓對他們還是敬畏多於親近，尋常人見了都繞著走，更別說打交道了。
「你小心些，別亂跑。」蘇木又叮囑了一句，便匆匆走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青目送他離開，蹲下身把院子裡散落的枯葉一片片撿起來，歸攏到槐樹根下。這是他每天都會做的事——他覺得落葉歸根，草木也有歸宿，不該被隨意掃進垃圾堆。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暮色如輕紗籠罩天衡城，街道兩旁的靈燈次第亮起，散發著柔和的暖光。林青關上院門，回到屋中點亮油燈，翻開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邊的《生靈初解》，努力想記住第三頁上的聚靈訣。
可是那些符文在他的視線里扭曲游移，像是在躲避他的注視。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腦子裡那片霧氣反而更濃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濃烈的困意湧上來，林青伏在桌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一片無邊的黑暗，不是尋常夜晚那種黑，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黑，仿佛世間萬物都還未誕生之前就已存在的虛空。在這片黑暗中，有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在緩緩跳動，像一顆心臟，又像一枚種子。那光芒每跳動一下，周圍的黑暗便濃重一分，仿佛所有的存在都在被它無聲地吞噬。
林青想要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那團暗紅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枚核桃大小的種子，表面布滿了繁複到令人目眩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活的，在不斷地流淌、蠕動。種子中心裂開一道細縫，像一隻半睜的眼睛，裡面透出的光既冰冷又熾熱，仿佛能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是從耳朵里傳來的，而是直接響在他的意識深處，低沉、古老，帶著一種穿透歲月長河的疲憊與威嚴。
「寂滅降臨之前，眾生皆有歸處。」
林青猛地睜開了眼睛。
燭火不知何時已經熄滅，屋中一片漆黑。他的後背被冷汗浸透，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還殘留在皮膚上，讓他渾身發緊。
他大口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鎮定下來，摸索著重新點亮油燈。昏黃的光暈驅散了黑暗，屋子裡一切如常——舊木桌、缺了角的書架、窗台上那盆剛換過土的月華草。
什麼都沒有變。
可林青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極淡的暗紅色印記，細看時像是一枚種子的輪廓，被他掌心的紋路半遮半掩，若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他用左手拇指摩挲了一下那個印記，不痛不癢，甚至沒有任何異樣的觸感，仿佛它天然就長在那裡。
「寂族……湮滅之種？」
這幾個字莫名地浮上心頭，他不知道它們從何而來，更不明白它們意味著什麼。他只是隱約覺得，這幾個字和他掌心的印記之間，存在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關聯。
林青攥緊了拳頭，把那枚印記握在掌心，仿佛這樣就能把它藏起來，誰也看不見。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夜風中振翅。他抬頭望去，恰好看見一道銀灰色的流光從天衡城上空掠過，方向正是城主府。那光芒並不明亮，反而帶著一種陰冷的沉靜，像是月光沉入深水時的幽影。
與此同時，天衡城北門。
一隊黑色斗篷的騎者正在接受入城檢查。為首的騎者翻身下馬，掀開兜帽，露出一張年輕女子的面孔。她的五官極其精緻，眉眼間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冽和銳利，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一頭墨黑的長髮用銀環束在腦後，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抬手亮出一枚骨白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灰芒。
守城的衛兵瞳孔一縮，立刻躬身行禮：「見過上使。煜城主已在城主府設宴等候。」
女子微微頷首，將令牌收回袖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城內的方向。她的視線掠過那些沉睡中的民居、攀滿藤蔓的石牆、夜風中沙沙作響的古樹，最後落在城東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的黑暗似乎比別處更濃一些。
她眯了眯眼睛，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卻沒有多說什麼，重新翻身上馬，帶著隊伍向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夜風拂過天衡城的街巷，吹動了林青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槐樹在風中發出一聲極輕極深的嘆息，像是認出了什麼許久未見的東西。
而這個夜晚的天衡城，和往常一樣安寧。
只是沒有人知道，此刻城東那間小小的屋子裡，一個少年正攤開掌心，對著油燈下那枚暗紅的印記發呆。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夢裡那團跳動的暗紅光芒和那個低沉的聲音反反覆覆地浮現，讓他既害怕又困惑。
而在天衡城上空深沉的夜幕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