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看來你很在乎這個女人
午時是烈日最毒辣的時候，蟬鳴迴蕩在黏膩的空氣中。
蕭琰帶著隊伍出城之後，一直往北走，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了。
他身上的衣袍已經被汗水浸透，大大小小的傷口還在不停往外滲血，在衣衫上凝成暗褐色的痂，可他還是不敢停下腳步。
姜寧只感覺到，耳畔的熱風呼呼地吹過，飛起的濃厚煙塵讓她睜不開眼。
不知過了多久，蕭琰忽然勒住韁繩，停了下來。
前面是兩條岔路。
羅恆請示：「殿下，我們走哪一邊？」
蕭琰緊皺著眉頭，握住韁繩的手慢慢收緊，不敢輕易下定論。
若是不慎選錯了，這些人都要跟著他一起送命。
「左邊。」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蕭琰低下頭，眯眼打量姜寧。
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那雙曾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平靜如水。
「為何？」他問。
姜寧笑了笑，目光真摯，「殿下忘了，我是從北涼過來的，曾經來過這裡。」
「右邊的路通向山林深處，那邊荊棘叢生，全是峽谷溝壑，根本就走出不去。」
其實右邊的路才是正確的，但姜寧知道蕭琰一定不會相信她，才故意反著說。
羅恆急忙道：「殿下，她是皇帝的人，她的話不可信啊！」
「本王知道。」
不用羅恆說，蕭琰自然不會相信姜寧的話。
就憑著姜寧肯為了蕭煜去死這件事，他都不可能相信，姜寧會幫著他與蕭煜對著幹。
她說這樣的話，不過是為了讓他選擇一條死路，好等著蕭煜來救她。
「蕭煜都不要你了，你還想著幫他誆本王呢？」
他說完，冷嗤一聲，「走右邊。」
一行人再次策馬狂奔起來。
驕陽如火般烘烤著大地，接近兩個時辰的奔波，耗盡了所有人的體力。
不少馬匹紛紛跪倒在地，口吐白沫。
「殿下……」羅恆不願拖累蕭琰，跪在他面前道，「殿下，您先走，我們留下斷後。」
蕭琰瞳孔收縮，看著面前這僅剩的十幾個人。
他們的臉上的血水混著汗水，滿是污垢，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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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知道，自己今日逃不出去了。
但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決絕。
「殿下，我們死不足惜，但求殿下能保住一條性命。」
他們齊齊跪在了地上，聲音堅定。
姜寧看著這一幕，腦海中不禁閃過那些北涼士兵的臉。
當年北涼兵敗的時候，大靖的鐵蹄無情地碾壓過他們的身體，他們也是這樣的神情。
身後追兵越來越近，馬蹄聲夾雜著刀劍碰撞聲，震顫著每一個人的心。
羅恆見蕭琰猶豫不決，再次勸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殿下還活著，遲早有一天，可以帶兵殺回來，為我們報仇雪恨。」
蕭琰喉結滾動，最終狠狠一夾馬腹，沒有再回頭。
見蕭琰的身影消失在遠處，跪在地上的人終於接連起身。
此刻，追兵已經追了上來，將她們所有人團團圍住。
羅恆拔出劍，大喝一聲，「殺！」
他們用最後的力氣沖了上去，迎接死亡。
……
蕭琰已經走了很遠，可他似乎還能聽見身後傳來那些部下痛苦的哀嚎聲。
就在他走神之際，馬匹被路中間的石塊絆倒，當即跪了下去。
雖然蕭琰已經累極，但他還是反應迅速地摟住姜寧的腰身，將她帶下馬去，平安落在了遠處的地面上。
他逃出去的希望渺茫，這個女人是他唯一的籌碼，他不會讓她有事。
此時，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他立刻閃身躲進了旁邊的叢林中，隨後抬手捂住了姜寧的嘴。
不一會兒，外面的馬蹄聲停下。
韓宿的聲音傳來，「馬還在這裡，睿王肯定走不遠，你們繼續往前追，剩下的人，留在這周圍仔細搜查，一定要抓到他！」
蕭琰轉過頭，用只有姜寧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乖乖跟著本王走，若是你敢發出一點聲音，本王立刻殺了你。」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眼神發狠。
姜寧乖乖點了點頭。
不用他威脅，這世上，沒人比她更希望他活著。
但禁軍人多勢眾，沒走出多遠，他們就被發現了。
蕭琰帶著姜寧，東躲西藏，最後還是被逼到了懸崖邊。
禁軍呈扇形圍上來，將後路統統堵死，蔣宿站在最前面，不敢擅動。
「睿王殿下，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放了姜美人，跟我們回去，說不定陛下念及兄弟之情，還會饒你一命！」
蕭琰被他的話逗笑，「兄弟之情？」
蕭煜若是真念兄弟之情，昔日先帝那些皇子，就不會四散凋零了。
他若是束手就擒，定會死無全屍。
他後退幾步，將姜寧拖到懸崖邊，威脅道：「放本王離開，要不然本王一定讓這個女人陪葬！」
他們所站的地方是崖邊的一塊凸起處，再往外隨時可能會滑下去。
蔣宿沉思片刻，先前陛下選擇了麗妃娘娘，想必是不太在乎這個姜美人的。
若是死了一個姜寧，能緝拿睿王，平息這場內亂，也算是功大於過，陛下應該也不會怪罪。
他看向姜寧，「姜美人想必也願意為了陛下，犧牲自己吧？」
姜寧神色淒楚，「蔣統領，我為陛下而死，心甘情願。」
蔣宿目光帶了幾分讚賞，他點了點頭，正要下令，忽而又聽見姜寧說道。
「只是陛下曾經因為我動怒，殺了好些無辜的人，還殘忍到將那些人抽筋扒皮，我實在是於心不忍。」
「蔣統領秉公辦事，我也不願連累您，若是陛下將我的死怪罪到您身上，您只需將我的話帶給陛下就是。」
「下輩子，妾身想同陛下做一對平凡夫妻，白頭到老。」
蔣宿臉上寫滿了感動，這姜美人果真是心善，自己都命在旦夕，還在為他考慮。
但為什麼，她明明是在安慰他，他卻是越聽越覺得瘮得慌。
不過她的話倒是提醒了他，陛下曾經還是十分在乎這個姜美人的，說不定剛才只是一時衝動，才不管姜美人的死活。
若是事後陛下再念起姜美人，而姜美人今日又是死在他的手上……
陛下動怒，誰勸都沒用。
他要是再帶個遺言回去，那不是更讓陛下生氣嗎？
萬一陛下一衝動，將失去姜美人的怒火都發泄到他身上，他就算是有十條命，也不夠他活的。
不行，雖然抓住睿王是大功一件，他還是不能冒這個風險。
但如今這情況，也不能就這樣放了睿王。
他正準備派人回去請旨，忽然只聽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禁軍有序退避，一匹駿馬躍出，上面赫然是一身玄衣龍紋的帝王。
身姿英武不凡，高束的墨發散落在身後，隨著衣袂迎風獵獵。
雖未開口，一雙鳳眸卻不怒自威，渾身散發著君臨天下的王者之氣。
蕭琰抬眸看向馬上的人，挑釁道：「看來你很在乎這個女人啊，還親自來尋？」
蕭琰帶著隊伍出城之後，一直往北走，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了。
他身上的衣袍已經被汗水浸透，大大小小的傷口還在不停往外滲血，在衣衫上凝成暗褐色的痂，可他還是不敢停下腳步。
姜寧只感覺到，耳畔的熱風呼呼地吹過，飛起的濃厚煙塵讓她睜不開眼。
不知過了多久，蕭琰忽然勒住韁繩，停了下來。
前面是兩條岔路。
羅恆請示：「殿下，我們走哪一邊？」
蕭琰緊皺著眉頭，握住韁繩的手慢慢收緊，不敢輕易下定論。
若是不慎選錯了，這些人都要跟著他一起送命。
「左邊。」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蕭琰低下頭，眯眼打量姜寧。
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那雙曾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平靜如水。
「為何？」他問。
姜寧笑了笑，目光真摯，「殿下忘了，我是從北涼過來的，曾經來過這裡。」
「右邊的路通向山林深處，那邊荊棘叢生，全是峽谷溝壑，根本就走出不去。」
其實右邊的路才是正確的，但姜寧知道蕭琰一定不會相信她，才故意反著說。
羅恆急忙道：「殿下，她是皇帝的人，她的話不可信啊！」
「本王知道。」
不用羅恆說，蕭琰自然不會相信姜寧的話。
就憑著姜寧肯為了蕭煜去死這件事，他都不可能相信，姜寧會幫著他與蕭煜對著幹。
她說這樣的話，不過是為了讓他選擇一條死路，好等著蕭煜來救她。
「蕭煜都不要你了，你還想著幫他誆本王呢？」
他說完，冷嗤一聲，「走右邊。」
一行人再次策馬狂奔起來。
驕陽如火般烘烤著大地，接近兩個時辰的奔波，耗盡了所有人的體力。
不少馬匹紛紛跪倒在地，口吐白沫。
「殿下……」羅恆不願拖累蕭琰，跪在他面前道，「殿下，您先走，我們留下斷後。」
蕭琰瞳孔收縮，看著面前這僅剩的十幾個人。
他們的臉上的血水混著汗水，滿是污垢，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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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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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齊齊跪在了地上，聲音堅定。
姜寧看著這一幕，腦海中不禁閃過那些北涼士兵的臉。
當年北涼兵敗的時候，大靖的鐵蹄無情地碾壓過他們的身體，他們也是這樣的神情。
身後追兵越來越近，馬蹄聲夾雜著刀劍碰撞聲，震顫著每一個人的心。
羅恆見蕭琰猶豫不決，再次勸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殿下還活著，遲早有一天，可以帶兵殺回來，為我們報仇雪恨。」
蕭琰喉結滾動，最終狠狠一夾馬腹，沒有再回頭。
見蕭琰的身影消失在遠處，跪在地上的人終於接連起身。
此刻，追兵已經追了上來，將她們所有人團團圍住。
羅恆拔出劍，大喝一聲，「殺！」
他們用最後的力氣沖了上去，迎接死亡。
……
蕭琰已經走了很遠，可他似乎還能聽見身後傳來那些部下痛苦的哀嚎聲。
就在他走神之際，馬匹被路中間的石塊絆倒，當即跪了下去。
雖然蕭琰已經累極，但他還是反應迅速地摟住姜寧的腰身，將她帶下馬去，平安落在了遠處的地面上。
他逃出去的希望渺茫，這個女人是他唯一的籌碼，他不會讓她有事。
此時，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他立刻閃身躲進了旁邊的叢林中，隨後抬手捂住了姜寧的嘴。
不一會兒，外面的馬蹄聲停下。
韓宿的聲音傳來，「馬還在這裡，睿王肯定走不遠，你們繼續往前追，剩下的人，留在這周圍仔細搜查，一定要抓到他！」
蕭琰轉過頭，用只有姜寧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乖乖跟著本王走，若是你敢發出一點聲音，本王立刻殺了你。」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眼神發狠。
姜寧乖乖點了點頭。
不用他威脅，這世上，沒人比她更希望他活著。
但禁軍人多勢眾，沒走出多遠，他們就被發現了。
蕭琰帶著姜寧，東躲西藏，最後還是被逼到了懸崖邊。
禁軍呈扇形圍上來，將後路統統堵死，蔣宿站在最前面，不敢擅動。
「睿王殿下，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放了姜美人，跟我們回去，說不定陛下念及兄弟之情，還會饒你一命！」
蕭琰被他的話逗笑，「兄弟之情？」
蕭煜若是真念兄弟之情，昔日先帝那些皇子，就不會四散凋零了。
他若是束手就擒，定會死無全屍。
他後退幾步，將姜寧拖到懸崖邊，威脅道：「放本王離開，要不然本王一定讓這個女人陪葬！」
他們所站的地方是崖邊的一塊凸起處，再往外隨時可能會滑下去。
蔣宿沉思片刻，先前陛下選擇了麗妃娘娘，想必是不太在乎這個姜美人的。
若是死了一個姜寧，能緝拿睿王，平息這場內亂，也算是功大於過，陛下應該也不會怪罪。
他看向姜寧，「姜美人想必也願意為了陛下，犧牲自己吧？」
姜寧神色淒楚，「蔣統領，我為陛下而死，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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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陛下曾經因為我動怒，殺了好些無辜的人，還殘忍到將那些人抽筋扒皮，我實在是於心不忍。」
「蔣統領秉公辦事，我也不願連累您，若是陛下將我的死怪罪到您身上，您只需將我的話帶給陛下就是。」
「下輩子，妾身想同陛下做一對平凡夫妻，白頭到老。」
蔣宿臉上寫滿了感動，這姜美人果真是心善，自己都命在旦夕，還在為他考慮。
但為什麼，她明明是在安慰他，他卻是越聽越覺得瘮得慌。
不過她的話倒是提醒了他，陛下曾經還是十分在乎這個姜美人的，說不定剛才只是一時衝動，才不管姜美人的死活。
若是事後陛下再念起姜美人，而姜美人今日又是死在他的手上……
陛下動怒，誰勸都沒用。
他要是再帶個遺言回去，那不是更讓陛下生氣嗎？
萬一陛下一衝動，將失去姜美人的怒火都發泄到他身上，他就算是有十條命，也不夠他活的。
不行，雖然抓住睿王是大功一件，他還是不能冒這個風險。
但如今這情況，也不能就這樣放了睿王。
他正準備派人回去請旨，忽然只聽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禁軍有序退避，一匹駿馬躍出，上面赫然是一身玄衣龍紋的帝王。
身姿英武不凡，高束的墨發散落在身後，隨著衣袂迎風獵獵。
雖未開口，一雙鳳眸卻不怒自威，渾身散發著君臨天下的王者之氣。
蕭琰抬眸看向馬上的人，挑釁道：「看來你很在乎這個女人啊，還親自來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