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乖乖等著朕回來
天剛微明之時，姜寧緩緩睜開眼。
只聽紗帳外，傳來窸窸窣窣衣料摩挲的聲音。
她轉過頭，能隱約看到那道魁梧的身影。
算下來，還剩四個時辰。
他只有四個時辰了。
忽而，紗帳被人從外面撩起。
蕭煜見床上的人睜著眼，怔怔地望著自己，不禁微訝。
「怎麼醒了？」
他坐在床邊，伸手撫了撫她的臉。
俊美的面容上，浮現出絲絲溫和的笑意。
「昨日累壞朕的寧兒了，乖，再睡會兒。」
姜寧搖搖頭，「妾身不困。」
「陛下快些去上朝吧，別耽擱了。」她說。
「好，寧兒最懂事了。」
他聲音有些無奈，更多的是不舍。
他緊握著她的小手，輕輕捏著她的掌心。
「朕待會下朝之後，還要去一趟軍營，晚上朕儘快回來，陪你一起去放燈好不好？」
經他這麼一說，姜寧才想起，今日是上元節。
「好。」
「乖乖等著朕回來。」
他俯身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才起身離去。
姜寧看著他的背影，一點一點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門外。
「阿絮，扶我起身吧！」
將行李收拾好之後，姜寧去了一趟鳳棲宮。
寢殿中一陣苦藥味，皇后靠坐在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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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床邊，行了個禮。
「這是妾身親手燉地雪梨燕窩湯，希望娘娘不要嫌棄。」
皇后示意蘭芝將湯拿到跟前，嘗了一口。
雪梨入口即化，很是甘甜，喉間的癢意也消了不少。
兩人說著話，殿裡的宮人都退了出去。
「其實，你昨夜，不必讓陛下過來本宮這兒的。」
姜寧笑笑，「是陛下心裡惦記娘娘，妾身可勸不動。」
其實，皇后，和惠妃很像。
她們都冷靜，聰明。
可正是因為看得太透了，活得也痛苦。
她們都一樣，都是被蕭煜利用的可憐人。
皇后也笑，「那本宮就全當是如此吧！」
她低頭咳了好幾聲，目光落回姜寧臉上。
「想必你這趟過來，不僅僅是來看本宮。」
姜寧也不繞彎子，微微俯身，「妾身確實有件事，想請皇后娘娘幫忙。」
「你且說說。」皇后看著她。
如今陛下這般寵愛她，是有什麼事，還需要來求她呢？
「妾身宮裡那些宮人，皇后娘娘能不能給她們另找個地方當差。」
聽到這個再簡單不過的央求，皇后微微訝異。
「怎麼，是她們伺候得不好？若是這樣，本宮給你換一批便是。」
「不用換，妾身喜歡清淨，不用那麼多的宮人伺候，有阿絮一個就夠了。」姜寧道。
她擔心她走之後，她宮裡的人，都會被她連累。
但是她也不可能，像安置彩雲彩月那樣，將人全部遣散出宮。
只能退而求其次，儘量將她們安置妥當。
「你為何不直接同陛下說？」皇后道。
「陛下要忙前朝的事，後宮事，自然應該找皇后娘娘。」
皇后不再問，雖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但她還是答應了姜寧。
*
姜寧回到宮中，將雪球交給了繡畫。
「我要出宮小住一段時間，我不在的時候，它就交給你了。」
繡畫喜不自勝，「美人放心，奴婢一定照顧好它。」
這宮裡這麼多人，美人將雪球獨獨交給她照顧，定是萬分信任她的。
她終於有機會翻身了。
正想著日後飛上枝頭的事，卻突然一個晴天霹靂。
「方才我已經同皇后娘娘說了，將你們都調去別處當差。」姜寧緩緩說道。
「什麼？！」繡花當即跪在地上，「奴婢不去別的地方，奴婢就想留下來伺候美人，奴婢願意為美人上刀山下火海……」
這宮裡，陛下只寵姜美人，去了別的地方，她便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那倒是不必」，姜寧拉著她起身，「我用不著你為我上刀山下火海，你能平平安安地，我就很高興了。」
「那美人為什麼要趕奴婢走？」
繡畫頓了頓，哽咽著說道：「是不是奴婢犯了什麼錯，美人就想打發了奴婢？」
「不是」，姜寧耐心地同她解釋，「我大部分時候，都同陛下在一處，回翠微宮的次數，屈指可數，也確實不需要這麼多人守在這裡。」
「而且，我這不是要出宮去嗎，就更不需要了。」
繡畫擦了擦眼淚，「那……那美人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姜寧笑了笑。
她手摸著雪球的頭，眼神卻看向她。
「等我回來了，很快便去接你們。」
「我要是沒回來，你就在皇后娘娘安排的地方好好待著，別到處亂跑，知道嗎？」
繡畫聽著她說這些話，總感覺哪裡有些奇怪。
有種像是在交代後事的感覺。
美人不會這次離開，就不回來了吧？
她搖了搖頭。
她想什麼呢，陛下對美人這麼好，美人怎麼可能不回來。
「奴婢知道了。」繡畫道。
總歸，雪球還在她這兒呢，美人總不可能扔下雪球跑了。
*
崇德殿裡，百官們洋洋灑灑已經匯報政務一個多時辰了。
蕭煜坐在龍椅上面，扶著額，眉眼間已有幾分疲倦，卻並無半分不耐。
「陛下，袞州刺史盧奉青貪污修渠公款的事已查清，這是其罪證和口供，請陛下過目。」
太監從張宏正手中接過文書，呈到蕭煜面前。
他拿起，細細翻閱著。
看完之後，他抬眼看著張宏正。
「回陛下的話，盧奉青關押在刑部大牢。」
盧奉青曾在修渠之事上，提供了不少優良的決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群臣們都在猜想，陛下會如何處置他。
只見帝王默了片刻，冷聲下令道：「傳朕旨意，盧奉青貪污公款，罪無可恕，滿門抄斬。」
帝王自然是要讓這天下人都看看，貪污的下場。
通常這個時候，總是王守平第一個站出來。
「陛下息怒，禍不及家人啊！」
「禍不及家人？」帝王似乎也習慣了太傅這一套，面上並無半分波瀾。
「難道她們沒有享受到盧奉青貪污的這些銀兩嗎？」
「知情卻不報，自然應該同罪論處。」
王守平道：「陛下如何能斷言，他們一定知情呢？」
他跪在地上，「若要定罪，還請陛下再細查，以求公道。」
「臣只是不願陛下，被世人議論，說陛下是是非不分，牽連無辜之人。」
蕭煜恍然想起，曾經某一日，姜寧也是這樣，求他不要牽連無辜。
她說，她不希望，他被世人口誅筆伐。
「罷了」蕭煜將文書放下，「盧奉青貪污公款，證據確鑿，將其扒皮填草，立於鬧市，以儆效尤。」
「其餘人，待查明之後，再行定罪。」
百官驚詫之餘，紛紛高呼：「陛下聖明！」
只聽紗帳外，傳來窸窸窣窣衣料摩挲的聲音。
她轉過頭，能隱約看到那道魁梧的身影。
算下來，還剩四個時辰。
他只有四個時辰了。
忽而，紗帳被人從外面撩起。
蕭煜見床上的人睜著眼，怔怔地望著自己，不禁微訝。
「怎麼醒了？」
他坐在床邊，伸手撫了撫她的臉。
俊美的面容上，浮現出絲絲溫和的笑意。
「昨日累壞朕的寧兒了，乖，再睡會兒。」
姜寧搖搖頭，「妾身不困。」
「陛下快些去上朝吧，別耽擱了。」她說。
「好，寧兒最懂事了。」
他聲音有些無奈，更多的是不舍。
他緊握著她的小手，輕輕捏著她的掌心。
「朕待會下朝之後，還要去一趟軍營，晚上朕儘快回來，陪你一起去放燈好不好？」
經他這麼一說，姜寧才想起，今日是上元節。
「好。」
「乖乖等著朕回來。」
他俯身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才起身離去。
姜寧看著他的背影，一點一點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門外。
「阿絮，扶我起身吧！」
將行李收拾好之後，姜寧去了一趟鳳棲宮。
寢殿中一陣苦藥味，皇后靠坐在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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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床邊，行了個禮。
「這是妾身親手燉地雪梨燕窩湯，希望娘娘不要嫌棄。」
皇后示意蘭芝將湯拿到跟前，嘗了一口。
雪梨入口即化，很是甘甜，喉間的癢意也消了不少。
兩人說著話，殿裡的宮人都退了出去。
「其實，你昨夜，不必讓陛下過來本宮這兒的。」
姜寧笑笑，「是陛下心裡惦記娘娘，妾身可勸不動。」
其實，皇后，和惠妃很像。
她們都冷靜，聰明。
可正是因為看得太透了，活得也痛苦。
她們都一樣，都是被蕭煜利用的可憐人。
皇后也笑，「那本宮就全當是如此吧！」
她低頭咳了好幾聲，目光落回姜寧臉上。
「想必你這趟過來，不僅僅是來看本宮。」
姜寧也不繞彎子，微微俯身，「妾身確實有件事，想請皇后娘娘幫忙。」
「你且說說。」皇后看著她。
如今陛下這般寵愛她，是有什麼事，還需要來求她呢？
「妾身宮裡那些宮人，皇后娘娘能不能給她們另找個地方當差。」
聽到這個再簡單不過的央求，皇后微微訝異。
「怎麼，是她們伺候得不好？若是這樣，本宮給你換一批便是。」
「不用換，妾身喜歡清淨，不用那麼多的宮人伺候，有阿絮一個就夠了。」姜寧道。
她擔心她走之後，她宮裡的人，都會被她連累。
但是她也不可能，像安置彩雲彩月那樣，將人全部遣散出宮。
只能退而求其次，儘量將她們安置妥當。
「你為何不直接同陛下說？」皇后道。
「陛下要忙前朝的事，後宮事，自然應該找皇后娘娘。」
皇后不再問，雖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但她還是答應了姜寧。
*
姜寧回到宮中，將雪球交給了繡畫。
「我要出宮小住一段時間，我不在的時候，它就交給你了。」
繡畫喜不自勝，「美人放心，奴婢一定照顧好它。」
這宮裡這麼多人，美人將雪球獨獨交給她照顧，定是萬分信任她的。
她終於有機會翻身了。
正想著日後飛上枝頭的事，卻突然一個晴天霹靂。
「方才我已經同皇后娘娘說了，將你們都調去別處當差。」姜寧緩緩說道。
「什麼？！」繡花當即跪在地上，「奴婢不去別的地方，奴婢就想留下來伺候美人，奴婢願意為美人上刀山下火海……」
這宮裡，陛下只寵姜美人，去了別的地方，她便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那倒是不必」，姜寧拉著她起身，「我用不著你為我上刀山下火海，你能平平安安地，我就很高興了。」
「那美人為什麼要趕奴婢走？」
繡畫頓了頓，哽咽著說道：「是不是奴婢犯了什麼錯，美人就想打發了奴婢？」
「不是」，姜寧耐心地同她解釋，「我大部分時候，都同陛下在一處，回翠微宮的次數，屈指可數，也確實不需要這麼多人守在這裡。」
「而且，我這不是要出宮去嗎，就更不需要了。」
繡畫擦了擦眼淚，「那……那美人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姜寧笑了笑。
她手摸著雪球的頭，眼神卻看向她。
「等我回來了，很快便去接你們。」
「我要是沒回來，你就在皇后娘娘安排的地方好好待著，別到處亂跑，知道嗎？」
繡畫聽著她說這些話，總感覺哪裡有些奇怪。
有種像是在交代後事的感覺。
美人不會這次離開，就不回來了吧？
她搖了搖頭。
她想什麼呢，陛下對美人這麼好，美人怎麼可能不回來。
「奴婢知道了。」繡畫道。
總歸，雪球還在她這兒呢，美人總不可能扔下雪球跑了。
*
崇德殿裡，百官們洋洋灑灑已經匯報政務一個多時辰了。
蕭煜坐在龍椅上面，扶著額，眉眼間已有幾分疲倦，卻並無半分不耐。
「陛下，袞州刺史盧奉青貪污修渠公款的事已查清，這是其罪證和口供，請陛下過目。」
太監從張宏正手中接過文書，呈到蕭煜面前。
他拿起，細細翻閱著。
看完之後，他抬眼看著張宏正。
「回陛下的話，盧奉青關押在刑部大牢。」
盧奉青曾在修渠之事上，提供了不少優良的決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群臣們都在猜想，陛下會如何處置他。
只見帝王默了片刻，冷聲下令道：「傳朕旨意，盧奉青貪污公款，罪無可恕，滿門抄斬。」
帝王自然是要讓這天下人都看看，貪污的下場。
通常這個時候，總是王守平第一個站出來。
「陛下息怒，禍不及家人啊！」
「禍不及家人？」帝王似乎也習慣了太傅這一套，面上並無半分波瀾。
「難道她們沒有享受到盧奉青貪污的這些銀兩嗎？」
「知情卻不報，自然應該同罪論處。」
王守平道：「陛下如何能斷言，他們一定知情呢？」
他跪在地上，「若要定罪，還請陛下再細查，以求公道。」
「臣只是不願陛下，被世人議論，說陛下是是非不分，牽連無辜之人。」
蕭煜恍然想起，曾經某一日，姜寧也是這樣，求他不要牽連無辜。
她說，她不希望，他被世人口誅筆伐。
「罷了」蕭煜將文書放下，「盧奉青貪污公款，證據確鑿，將其扒皮填草，立於鬧市，以儆效尤。」
「其餘人，待查明之後，再行定罪。」
百官驚詫之餘，紛紛高呼：「陛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