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好想回家啊
蕭煜下了朝，陳斂立刻上前稟報。
「陛下，方才有東羌之人混進了皇宮。」
出兵東羌之事，正好需要一個合理的由頭。
蕭煜吩咐：「等他進了永和宮，連同惠妃一道抓起來關押。」
陳斂道：「惠妃今日不在宮中，一刻鐘前，她邀姜美人去了御花園。」
「什麼？」蕭煜眉宇間已有怒意。
「你們怎麼看人的，這種時候，怎麼能讓她同惠妃待在一處？」
話音未落，他加快腳步，匆匆趕往御花園。
*
方才喝下的羊奶，被放了軟筋散。
姜寧再次抬起頭時候，眉頭皺得很緊，說話也有些吃力。
「姐姐，別做傻事。」
姜寧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惠妃。
蕭煜若是知道此事，肯定會找惠妃的麻煩。
「姐姐知道我如今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若是我死在姐姐手裡，姐姐定也難逃一死。」姜寧的額頭滲出了細汗。
惠妃毫不在意地笑了下，「從我進宮的那一刻開始，我便覺得，活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了意義，死便死了吧！」
「若是連累東羌呢？」姜寧道。
「姐姐不是認為，陛下是為了我，才放過北涼的嗎？他若知曉我是死在你手裡的，定然也不會放過東羌。」
惠妃道：「這裡沒有別人，也無人知道，你來了御花園，陛下自然也不會知道，你的死與我有關。」
她說著，從袖口中掏出一把刀。
「只要你死了，東羌就有救了。」
「寧兒！」
遠處傳來蕭煜的聲音。
姜寧伸手，想把惠妃手中刀藏起來。
可她離得很遠，眼見著惠妃還是將刀舉起來，當著蕭煜的面，對準了她。
蕭煜飛身落在姜寧身前，一掌打掉了惠妃手上的刀。
惠妃被他的力道擊倒在地上，髮釵鬆散下來，一身地狼狽。
侍衛已經紛紛跟上來，將這裡圍住。
蕭煜回身抱起姜寧，確認她未受傷，才放下心來，看著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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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忘恩負義。」
他說完，冷聲吩咐，「拖下去。」
「陛下……」
姜寧頭有些暈，喘著粗氣。
「陛下，別為難她。」
「她要殺你。」他說。
「不是……她沒想殺我……」
說完這句話，姜寧徹底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躺在廣陽宮的榻上。
「惠妃呢？」她第一時間便問惠妃下落。
阿絮道：「在獄中。」
姜寧鞋都沒穿，便匆匆往屋外走去。
阿絮趕緊拿著鞋追上去。
*
陰冷的獄中，只有一絲微弱的光。
惠妃坐在角落裡，雙眼呆呆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門口忽然傳來鎖鏈碰撞的聲音。
惠妃抬起頭，發現是姜寧。
她下意識打量了姜寧渾身上下一眼，趕緊將眸子移開了。
「姐姐。」姜寧先開口。
惠妃語氣冷冷的，「我都要殺你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麼，走開。」
「姐姐別騙我了，姐姐若是真想殺我，在那盤花生酥裡面下毒就好了，為什麼非要選了一個最愚蠢的方法，硬是拖到了陛下出現。」
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傷她。
惠妃不語。
姜寧走到她身邊，主動握著她的手。
「姐姐，對不起。」
她想，若她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她是不是，就不會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姐姐因為我，受了很多苦，可姐姐還是一直護著我。」
聽到這裡，惠妃的眼眶忍不住紅了。
她並沒有她說得這麼好。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對不起姜寧，曾經動了想要殺她的心思。
對不起東羌，沒有盡到一個公主的責任。
也對不起自己，來到這世上，都沒有好好地為自己活過一次。
她的一生，全都是遺憾。
「姐姐一直都對我很好，從沒有對不起我。」姜寧說。
惠妃笑了笑，正要開口，忽然眉梢一蹙，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姜寧心口驟然一緊。
她趕緊上前摟著惠妃，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怎麼回事，是不是陛下，是不是他……」
惠妃搖了搖頭，「這本就是我的宿命。」
當大靖的鐵蹄踏入東羌，她這個和親的公主，就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上了。
姜寧鼻尖發酸，眼眶已經濕了。
「姐姐你等我，我這就去找太醫……」
「不必了。」
惠妃緊緊拉著她的手，唇角帶著柔和笑。
「我時間不多了，你留在這裡，陪我說說話吧！」
說完，她又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姜寧趕緊拿袖子給她擦了擦，「好好好，我不走了，我陪著你，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惠妃望著窗外透進來的那一絲光亮，回憶似乎被拉得很遠。
「不知不覺，我入宮已經三年了，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
「還記得，我剛進宮的時候，陛下給我賜了一個中原名字。」
「後來，在這深宮中，人人都叫我惠妃。」
「可是，我並不喜歡。」
默了片刻，她輕輕說道，「我名字，叫赫連晞。」
「赫連晞。」姜寧喃喃念著這三個字，「姐姐的名字很好聽。」
惠妃笑了笑，「晞這個字，代表著希望，光明。」
「他們說，我從出生起，便是東羌的希望。」
「我能讓他們，多過一天和平的日子，遠離戰火，也算對得起公主的身份。」
姜寧一邊認認真真地聽著惠妃說著話，一邊拿乾淨的袖子給她擦了又擦，想將她臉上的血擦乾淨。
可那血，卻越來越多，將她胸前的衣襟全都染紅了。
「我隻身一人來到這裡，從沒有人……喚過我的名字……」
但現在，在這裡，至少有一個人，會記得她了。
惠妃笑著，淚水也模糊了視線。
她抬起手，想摸摸姜寧的臉，可怎麼也抬不起來。
姜寧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的貼。
淚水都落在了她的手上。
「寧兒。」她像從前那樣喚姜寧。
「嗯，我在。」姜寧將她抱得很緊，好似害怕她隨時都會離她而去。
「好在，你跟我不一樣，陛下現在很喜歡你，往後我……我不在了，你也不會是一個人。」
「你……你以後，要好好的，別讓姐姐擔心……」
她想，她死後，姜寧應該是唯一一個，會為她傷心的人了吧。
她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活得無趣，卻因為有姜寧在，死之前，她也會有了不舍。
她們在這陌生的地方，相互取暖，是彼此的依靠。
她們一起吃點心，一起下棋，一起講家鄉的風景……
姜寧不斷點頭，眼淚落得更凶。
惠妃彎唇笑著，氣息越發弱了。
「我好想回家啊，可是，我辜負了他們的期望，他們肯定都怨我，恨我，我不敢回去……」
姜寧安慰她，唇不自覺打顫，「不會的，姐姐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的一生，都搭進去了。
「我想，等我……等我死後，應該就能回去了吧……」
姜寧眼中滿是淚水，她動了動唇。
她想告訴她，一定會的。
低下頭時，卻發現，她已經沒了呼吸，身子軟軟地從她懷中滑落。
姜寧廢了些力氣，才重新摟緊她。
淚水不受控地滑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惠妃的臉上。
「姐姐……」
再沒有人，會為她做花生酥了。
「陛下，方才有東羌之人混進了皇宮。」
出兵東羌之事，正好需要一個合理的由頭。
蕭煜吩咐：「等他進了永和宮，連同惠妃一道抓起來關押。」
陳斂道：「惠妃今日不在宮中，一刻鐘前，她邀姜美人去了御花園。」
「什麼？」蕭煜眉宇間已有怒意。
「你們怎麼看人的，這種時候，怎麼能讓她同惠妃待在一處？」
話音未落，他加快腳步，匆匆趕往御花園。
*
方才喝下的羊奶，被放了軟筋散。
姜寧再次抬起頭時候，眉頭皺得很緊，說話也有些吃力。
「姐姐，別做傻事。」
姜寧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惠妃。
蕭煜若是知道此事，肯定會找惠妃的麻煩。
「姐姐知道我如今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若是我死在姐姐手裡，姐姐定也難逃一死。」姜寧的額頭滲出了細汗。
惠妃毫不在意地笑了下，「從我進宮的那一刻開始，我便覺得，活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了意義，死便死了吧！」
「若是連累東羌呢？」姜寧道。
「姐姐不是認為，陛下是為了我，才放過北涼的嗎？他若知曉我是死在你手裡的，定然也不會放過東羌。」
惠妃道：「這裡沒有別人，也無人知道，你來了御花園，陛下自然也不會知道，你的死與我有關。」
她說著，從袖口中掏出一把刀。
「只要你死了，東羌就有救了。」
「寧兒！」
遠處傳來蕭煜的聲音。
姜寧伸手，想把惠妃手中刀藏起來。
可她離得很遠，眼見著惠妃還是將刀舉起來，當著蕭煜的面，對準了她。
蕭煜飛身落在姜寧身前，一掌打掉了惠妃手上的刀。
惠妃被他的力道擊倒在地上，髮釵鬆散下來，一身地狼狽。
侍衛已經紛紛跟上來，將這裡圍住。
蕭煜回身抱起姜寧，確認她未受傷，才放下心來，看著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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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忘恩負義。」
他說完，冷聲吩咐，「拖下去。」
「陛下……」
姜寧頭有些暈，喘著粗氣。
「陛下，別為難她。」
「她要殺你。」他說。
「不是……她沒想殺我……」
說完這句話，姜寧徹底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躺在廣陽宮的榻上。
「惠妃呢？」她第一時間便問惠妃下落。
阿絮道：「在獄中。」
姜寧鞋都沒穿，便匆匆往屋外走去。
阿絮趕緊拿著鞋追上去。
*
陰冷的獄中，只有一絲微弱的光。
惠妃坐在角落裡，雙眼呆呆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門口忽然傳來鎖鏈碰撞的聲音。
惠妃抬起頭，發現是姜寧。
她下意識打量了姜寧渾身上下一眼，趕緊將眸子移開了。
「姐姐。」姜寧先開口。
惠妃語氣冷冷的，「我都要殺你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麼，走開。」
「姐姐別騙我了，姐姐若是真想殺我，在那盤花生酥裡面下毒就好了，為什麼非要選了一個最愚蠢的方法，硬是拖到了陛下出現。」
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傷她。
惠妃不語。
姜寧走到她身邊，主動握著她的手。
「姐姐，對不起。」
她想，若她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她是不是，就不會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姐姐因為我，受了很多苦，可姐姐還是一直護著我。」
聽到這裡，惠妃的眼眶忍不住紅了。
她並沒有她說得這麼好。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對不起姜寧，曾經動了想要殺她的心思。
對不起東羌，沒有盡到一個公主的責任。
也對不起自己，來到這世上，都沒有好好地為自己活過一次。
她的一生，全都是遺憾。
「姐姐一直都對我很好，從沒有對不起我。」姜寧說。
惠妃笑了笑，正要開口，忽然眉梢一蹙，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姜寧心口驟然一緊。
她趕緊上前摟著惠妃，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怎麼回事，是不是陛下，是不是他……」
惠妃搖了搖頭，「這本就是我的宿命。」
當大靖的鐵蹄踏入東羌，她這個和親的公主，就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上了。
姜寧鼻尖發酸，眼眶已經濕了。
「姐姐你等我，我這就去找太醫……」
「不必了。」
惠妃緊緊拉著她的手，唇角帶著柔和笑。
「我時間不多了，你留在這裡，陪我說說話吧！」
說完，她又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姜寧趕緊拿袖子給她擦了擦，「好好好，我不走了，我陪著你，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惠妃望著窗外透進來的那一絲光亮，回憶似乎被拉得很遠。
「不知不覺，我入宮已經三年了，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
「還記得，我剛進宮的時候，陛下給我賜了一個中原名字。」
「後來，在這深宮中，人人都叫我惠妃。」
「可是，我並不喜歡。」
默了片刻，她輕輕說道，「我名字，叫赫連晞。」
「赫連晞。」姜寧喃喃念著這三個字，「姐姐的名字很好聽。」
惠妃笑了笑，「晞這個字，代表著希望，光明。」
「他們說，我從出生起，便是東羌的希望。」
「我能讓他們，多過一天和平的日子，遠離戰火，也算對得起公主的身份。」
姜寧一邊認認真真地聽著惠妃說著話，一邊拿乾淨的袖子給她擦了又擦，想將她臉上的血擦乾淨。
可那血，卻越來越多，將她胸前的衣襟全都染紅了。
「我隻身一人來到這裡，從沒有人……喚過我的名字……」
但現在，在這裡，至少有一個人，會記得她了。
惠妃笑著，淚水也模糊了視線。
她抬起手，想摸摸姜寧的臉，可怎麼也抬不起來。
姜寧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的貼。
淚水都落在了她的手上。
「寧兒。」她像從前那樣喚姜寧。
「嗯，我在。」姜寧將她抱得很緊，好似害怕她隨時都會離她而去。
「好在，你跟我不一樣，陛下現在很喜歡你，往後我……我不在了，你也不會是一個人。」
「你……你以後，要好好的，別讓姐姐擔心……」
她想，她死後，姜寧應該是唯一一個，會為她傷心的人了吧。
她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活得無趣，卻因為有姜寧在，死之前，她也會有了不舍。
她們在這陌生的地方，相互取暖，是彼此的依靠。
她們一起吃點心，一起下棋，一起講家鄉的風景……
姜寧不斷點頭，眼淚落得更凶。
惠妃彎唇笑著，氣息越發弱了。
「我好想回家啊，可是，我辜負了他們的期望，他們肯定都怨我，恨我，我不敢回去……」
姜寧安慰她，唇不自覺打顫，「不會的，姐姐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的一生，都搭進去了。
「我想，等我……等我死後，應該就能回去了吧……」
姜寧眼中滿是淚水，她動了動唇。
她想告訴她，一定會的。
低下頭時，卻發現，她已經沒了呼吸，身子軟軟地從她懷中滑落。
姜寧廢了些力氣，才重新摟緊她。
淚水不受控地滑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惠妃的臉上。
「姐姐……」
再沒有人，會為她做花生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