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想留我全屍?打贏老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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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汀島外海,三名青袍修士懸在半空。

  他們不是雲汀島的人。各有私事來此,有的送貨,有的拜訪故交,有的只是路過補給。

  誰也沒想到能趕上這種場面。

  "王景辰……死了?"左側那名瘦高修士的聲音在發飄。

  "頭沒了。"中間那人咽了口唾沫,"我看見了。劍光過去,頭直接飛了。"

  "築基後期,一劍——就一劍。"

  三人沉默了兩息。

  瘦高修士率先動了。遁光一轉,朝後方退出數百米,落在雲汀島上空後側的位置。姿態很明確:我是擺設。別拉我。

  另外兩人緊跟其後。

  三道身影掛在遠處,跟釘在牆上的畫似的,一動不動。

  幾乎同時,雲汀島內部傳來數聲破空。

  五道身影從雲霧深處射出。速度極快,落點精準,直接與先前的四人匯合。

  這五人衣袍上還沾著香灰,頭髮散亂,靈氣波動劇烈——閉關被強行中斷的典型症狀。但沒人抱怨。

  他們落地後第一件事,是看向海面上正在下沉的那具無頭屍體。

  然後集體沉默。

  雲汀島,南海修真門派。底蘊比火陽宗強一個檔次。築基期修士數量是火陽宗的兩倍不止,王景辰更是其中翹楚。

  現在翹楚的腦袋不知道飄哪去了。

  九名築基期修士懸在海面上方,神念鋪天蓋地朝四周碾壓。紫袍中年——雲汀島宗主立在最前方,一言不發。

  搜了三十息。

  什麼都沒找到。

  又搜了三十息。

  還是什麼都沒有。

  正當所有人以為兇手已經遠遁千里時——

  前方海平面上,一道人影出現了。

  踏波而來。

  不快。也不慢。

  體外一層淡青色光澤將海水隔絕在外,頭頂一柄飛劍緩緩盤旋,寒光映著海面的反射,刺得人眼疼。

  兩三百米外,那人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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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景站在浪尖上,海風把他前額碎發吹得亂七八糟。

  他心裡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我是傻逼。

  真的。發自肺腑的自我評價。

  從臨州郊外追到淮江省中南部,橫穿下南省全境,直插南海——幾千里路,他用兩條腿跑完的。中間踏浪過海又多耗了好幾個小時。

  幾千里追殺一個會飛的築基後期。

  追到了。殺了。

  然後發現自己站在人家宗門口。

  這叫什麼?送貨上門?擊殺後包郵到家?

  陳景現在非常想回到半小時前,一巴掌扇醒當時的自己:你飛劍出去之前好歹看一眼周圍環境啊!

  但他沒有時間機器。

  事實就是:劍光出去,頭落了,四個築基期衝出來,緊接著又來五個,現在九個修士在對面排站,一個個看他的眼神像看殺父仇人。

  從技術層面分析——

  他確實是殺了人家大長老。

  從情感層面分析——

  他能理解。換他也急眼。

  但理解歸理解,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活著離開這片海。

  陸地上,他有萬岳踏。

  融入大地,神念探不到,人追不上。來去自如。

  海面上?

  沒有大地。沒有岩土。萬岳踏無法施展。縮地成寸同理。

  他現在腳底下踩的是海水。風系武技能讓他不沉下去,但速度只有陸地的三分之一。

  對面九個人全會飛。

  跑?

  往哪跑?

  四道神念已經鎖在他身上了,像四根看不見的鐵鏈。他只要轉身,這九個人會在三個呼吸內追上來。

  然後圍毆。

  既然跑不了。

  那就不跑。

  陳景一步踏波走過來。停在兩三百米外。

  防護罩。飛劍。造化丹還剩十幾瓶隨時續命。體內靈氣充沛。

  防護罩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上品法器了。萬里追殺途中,他一直往裡灌二級靈氣——幾千里的路程,足夠把一件上品法器硬生生催化成下品靈器。雖然二級靈氣對靈器的後續改造效果大幅衰減,不可能再往上蛻變,但靈器就是靈器。

  頭頂飛劍同理。

  剛才一劍破開王景辰殘存的防護罩,靠的就是靈器對上品法器的碾壓。

  一身靈器護體,靈氣管夠,裂穹隨時能放。

  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對面九個人全部注意力鎖過來的瞬間,陳景把對手數了一遍。

  九個築基期。

  其中紫袍中年氣息最強——築基後期。另外三個稍次,築基中期。剩下五個是築基前期。

  後方還有幾個看熱鬧的。島上影影綽綽幾十號人。

  九打一。

  上次面對這種陣容還是在火陽宗,六個築基期圍他。那次他靠下水道、地形、逐個擊破,硬是一個一個宰了。

  但這裡是海面。

  沒有地形。沒有掩體。沒有下水道。

  九個人站在空中,他站在水面上。

  純平A對撞。

  紫袍中年開口了。聲音從暴怒中沉澱出某種冷靜:"好。好。好。"

  三個"好"字,每一個都帶著殺意。

  陳景沒回應。

  他在觀察。在計算。

  紫袍中年繼續盯著他。片刻後眉心微動,似乎發現了什麼。

  "踏波?"

  身後一名築基中期修士低聲接話:"不是御器飛行。是武技。"

  "體外法寶和飛劍……靈器?"另一人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氣息被靈器壓住了,探不出修為。"

  幾人快速交換判斷。

  踏波而來——不會飛。

  身法是武技——者。

  體外有真元力法器——雙修。

  靈器護體——底蘊深厚。

  最可能的推斷:靈動期武者,外修真元力。

  如果是靈動期……加上兩件靈器的攻防加成,確實能壓制普通築基後期。王景辰逃了幾千里靈力耗盡,死在靈器之下合情合理。

  但僅此而已。

  靈動期。

  不是金丹。不是元嬰。

  九個築基期修士對視一眼。擔憂散了。

  "宗主。"一名中期修士微躬身,"夠了。"

  紫袍中年微頷首。

  他再次看向陳景,聲音平了下來。不是原諒。是篤定。篤定到懶得再怒的那種平。

  "你沒跑。"

  頓了頓。

  "看在這份膽色上,留你全屍。"

  右手抬起。一枚深藍寶珠浮在掌心。靈氣灌入,寶珠表面浮現出密麻麻的銘文。

  身後八人動了。

  飛劍出鞘。法器浮空。各式各樣。有圓環,有銅鏡,有一面巴掌大的黑旗,還有一柄通體赤紅的短錘。

  九件法器的靈光映在海面上,方圓百米的海水被照得如同白晝。

  陳景看著這個陣仗。

  九件法器對準他。

  好傢夥。排面給足了。

  他腦子裡轉過一千種開場白。什麼"有話好說""其實我也不想殺他""要不咱坐下來聊聊"之類的。

  但看著對面那九張已經判了他死刑的臉,陳景把那些話全咽回去了。

  沒意義。

  多說一句廢話,就多給對方一秒鐘布陣的時間。

  他體外的防護罩光澤驟然熾烈。靈氣在體內翻湧,湧向四肢百脈。飛劍嗡鳴,劍尖已經轉向正前方。

  海面被兩方的靈氣壓得凹下去半寸,波浪朝四周散開。

  陳景盯著紫袍中年手裡的深藍寶珠。

  "全屍這種話——"

  他腳下海水炸開。

  "打贏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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