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們在天上找我，我在地上點菜
數道破空聲從臨州北面的夜空撕過來。
陳景蹲在死巷牆角，後背貼磚，萬岳踏引而不發。他整個人跟這堵牆長在一塊兒——溫度一致，質感一致，連呼吸的起伏都壓沒了。
心跳。每分鐘四十。再低就該掛心電監護儀了。
五股氣息。全是築基期的壓迫感。方向——自己那棟樓。
回來了。比預想中快。
他沒動。一根指頭都沒動。腳底板通過萬岳踏和地面的共振反饋出信息：五人。落點在對面樓頂。直線距離四百米出頭。
夠遠。
先不急。
——
樓頂。
清瘦中年雙腳一觸地面，手掌翻轉，附加在馮金谷身上的遁光護罩散去。他掃了一圈樓頂，準備跟季幽冥交接——
人呢？
方臉修士已經在放神念了。繞著整棟樓掃了三圈，無死角覆蓋。收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沒有季師兄的氣息。"
清瘦中年沒接話。他轉頭朝對面樓棟看過去。
七樓。一間房的窗戶整塊消失了。黑洞洞的框裡什麼都看不清，但牆壁上隱約有暗色痕跡。空氣里混著一絲極淡的血腥。
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的。
"走。"
五道身影射出樓頂，穿過兩棟樓之間二十多米的距離，從空窗灌入室內。
落地的聲音輕得像貓。
然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廚房地面——一灘灰白色灼燒痕跡。面積大約等於一個成年人平躺。邊緣有輕微的熱變形，地磚的釉面被燒穿了一層。
方臉修士蹲到牆邊，兩指蹭了一下血痕，放鼻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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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兩秒。
他站起來。轉過身的時候，脖子上的筋繃緊了。
"季師兄的血。築基期血液精氣濃度，跟修身期差了三個數量級。不會認錯。"
安靜了一瞬。
瘦高修士走到廚房灰跡前蹲下，指尖觸了一下地磚邊緣。燙手。到現在還有餘溫。
"真火。至少三千度以上的溫度才能把有機物燒成這種程度。骨渣都沒留。"他站起來拍了拍手指上的灰，"修身期武者沒有真元，掌控不了這種火。"
"那這片灰是什麼？"
"不確定。風把氣味吹散了，只剩牆上那點血還有味道。"
清瘦中年一直站在客廳中央，雙手負在身後。聽著四個人的分析，一句沒插。
方臉修士率先整理思路："附近靈氣——還在。"
他伸手探了探。掌心確實有稀薄靈氣拂過皮膚，雖然濃度低得可憐，但明確存在。
"陳景沒用過天玄級武技。"
瘦高修士跟上："天玄級施展一次抽空方圓幾公里靈氣，恢復期至少三四個時辰。咱們去林家來回不到半柱香，靈氣仍在——他連大招都沒摸到。"
"修身中期。沒放大招。打築基初期。"第三名修士扳著指頭，語氣像在算一道小學數學題，"這贏得了？"
第四人冷笑了一聲："連季師兄防護罩的皮都蹭不破。"
幾人互相看了一圈。邏輯閉環了。陳景不可能贏。
那問題來了——季幽冥人呢？
清瘦中年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大意。"
一個詞。
方臉修士接上了："季師兄貪功，獨自進來，被陳景暗算。傷了——但不致命。牆上血量不大，濺射角度說明是突然受創，不是持續出血。"
瘦高修士點頭："受傷之後他還有餘力動用真火。地上這片灰就是證據。不管燒的是什麼，說明他被偷襲後還能反擊。"
"能反擊就能撐防護罩。能撐防護罩就能御劍走。"第三人接上。
邏輯鏈條嚴絲合縫。
第四人皺眉："可他為什麼不留在原地等我們？"
"傷了就想找地方療傷，本能反應。"方臉修士擺了下手，"身上有丹藥，不會有事。"
清瘦中年沒有反駁。他走到窗邊，手撐在窗框上往外看了一眼。七樓的高度，夜風灌進來，衣擺被吹起來一截。
"有沒有另一種可能。"瘦高修士忽然壓低了聲音，"季師兄把陳景滅了。帶著至寶……"
他沒說完。
清瘦中年轉過頭看他。那個眼神讓他後半句話直接爛在嗓子裡。
"他的妻兒老小全在山門裡。世俗界靈氣稀薄成這樣，帶個聚靈至寶出來——澆花用？"
瘦高修士閉嘴了。
"陳景跑了。"清瘦中年把窗框拍了一下，水泥渣簌簌往下掉。他轉過身面對四人，五指張開，朝五個方向各點一下。"半柱香，修身中期，沒有飛行手段。三公里。分頭搜。"
頓了頓。
"活的。掘地三尺給我刮出來。"
四人身體一震，齊抱拳。
下一瞬，五道身影從窗口射出。高空分散，各占一個方位。龐大的神念如同五張同時展開的漁網，層層疊地朝四面八方碾壓出去。
搜索中，每個人體表都在往外冒殺機。
六個築基期出來辦一個修身中期。結果人沒逮著，自己先折了一個。這要是傳回山門——
不能想。越想越上火。
——
死巷。
陳景脊背貼著牆壁，萬岳踏把他和磚塊、水泥、縫隙里乾枯的青苔融成一體。
一股神念從東北方向碾過來了。
不快。但寬。像一把巨大的刮刀，貼著地面把整條街從頭到尾颳了一遍。樓房、垃圾桶、停在路邊的電動車、巷口那棵歪脖子樹——全被掃進去了。
神念到了。
經過他頭頂。距離不超過二十米。
陳景連眼珠子都沒轉。
刮過去了。
沒停。朝西南方向繼續推。
他在心裡數了三秒。確認那股神念越走越遠，才允許自己眨了一下眼。
其餘四股氣息——兩股往北拉開，一股鑽向東邊城區，一股朝南面掃。全在遠離。
散了。
五個築基期，一人一個方向。
陳景右手食指上的儲物戒指安安靜靜趴著，靈氣波動約等於零。胸前玉墜同理。身上乾淨得像個消防栓。
他在黑暗裡活動了一下手腕。
五個人。散開了。每個人之間距離至少一公里以上。互相支援需要時間。
十八份靈氣。
一個人三份。省著點，剛好五個。還剩三份機動。
陳景把後腦勺輕輕靠回牆面。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一個一個來。"
腳底的萬岳踏微波動了一下——他鎖定了離自己最近的那股氣息正在遠去的方向。
陳景蹲在死巷牆角，後背貼磚，萬岳踏引而不發。他整個人跟這堵牆長在一塊兒——溫度一致，質感一致，連呼吸的起伏都壓沒了。
心跳。每分鐘四十。再低就該掛心電監護儀了。
五股氣息。全是築基期的壓迫感。方向——自己那棟樓。
回來了。比預想中快。
他沒動。一根指頭都沒動。腳底板通過萬岳踏和地面的共振反饋出信息：五人。落點在對面樓頂。直線距離四百米出頭。
夠遠。
先不急。
——
樓頂。
清瘦中年雙腳一觸地面，手掌翻轉，附加在馮金谷身上的遁光護罩散去。他掃了一圈樓頂，準備跟季幽冥交接——
人呢？
方臉修士已經在放神念了。繞著整棟樓掃了三圈，無死角覆蓋。收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沒有季師兄的氣息。"
清瘦中年沒接話。他轉頭朝對面樓棟看過去。
七樓。一間房的窗戶整塊消失了。黑洞洞的框裡什麼都看不清，但牆壁上隱約有暗色痕跡。空氣里混著一絲極淡的血腥。
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的。
"走。"
五道身影射出樓頂，穿過兩棟樓之間二十多米的距離，從空窗灌入室內。
落地的聲音輕得像貓。
然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廚房地面——一灘灰白色灼燒痕跡。面積大約等於一個成年人平躺。邊緣有輕微的熱變形，地磚的釉面被燒穿了一層。
方臉修士蹲到牆邊，兩指蹭了一下血痕，放鼻子底下。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一秒。兩秒。
他站起來。轉過身的時候，脖子上的筋繃緊了。
"季師兄的血。築基期血液精氣濃度，跟修身期差了三個數量級。不會認錯。"
安靜了一瞬。
瘦高修士走到廚房灰跡前蹲下，指尖觸了一下地磚邊緣。燙手。到現在還有餘溫。
"真火。至少三千度以上的溫度才能把有機物燒成這種程度。骨渣都沒留。"他站起來拍了拍手指上的灰，"修身期武者沒有真元，掌控不了這種火。"
"那這片灰是什麼？"
"不確定。風把氣味吹散了，只剩牆上那點血還有味道。"
清瘦中年一直站在客廳中央，雙手負在身後。聽著四個人的分析，一句沒插。
方臉修士率先整理思路："附近靈氣——還在。"
他伸手探了探。掌心確實有稀薄靈氣拂過皮膚，雖然濃度低得可憐，但明確存在。
"陳景沒用過天玄級武技。"
瘦高修士跟上："天玄級施展一次抽空方圓幾公里靈氣，恢復期至少三四個時辰。咱們去林家來回不到半柱香，靈氣仍在——他連大招都沒摸到。"
"修身中期。沒放大招。打築基初期。"第三名修士扳著指頭，語氣像在算一道小學數學題，"這贏得了？"
第四人冷笑了一聲："連季師兄防護罩的皮都蹭不破。"
幾人互相看了一圈。邏輯閉環了。陳景不可能贏。
那問題來了——季幽冥人呢？
清瘦中年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大意。"
一個詞。
方臉修士接上了："季師兄貪功，獨自進來，被陳景暗算。傷了——但不致命。牆上血量不大，濺射角度說明是突然受創，不是持續出血。"
瘦高修士點頭："受傷之後他還有餘力動用真火。地上這片灰就是證據。不管燒的是什麼，說明他被偷襲後還能反擊。"
"能反擊就能撐防護罩。能撐防護罩就能御劍走。"第三人接上。
邏輯鏈條嚴絲合縫。
第四人皺眉："可他為什麼不留在原地等我們？"
"傷了就想找地方療傷，本能反應。"方臉修士擺了下手，"身上有丹藥，不會有事。"
清瘦中年沒有反駁。他走到窗邊，手撐在窗框上往外看了一眼。七樓的高度，夜風灌進來，衣擺被吹起來一截。
"有沒有另一種可能。"瘦高修士忽然壓低了聲音，"季師兄把陳景滅了。帶著至寶……"
他沒說完。
清瘦中年轉過頭看他。那個眼神讓他後半句話直接爛在嗓子裡。
"他的妻兒老小全在山門裡。世俗界靈氣稀薄成這樣，帶個聚靈至寶出來——澆花用？"
瘦高修士閉嘴了。
"陳景跑了。"清瘦中年把窗框拍了一下，水泥渣簌簌往下掉。他轉過身面對四人，五指張開，朝五個方向各點一下。"半柱香，修身中期，沒有飛行手段。三公里。分頭搜。"
頓了頓。
"活的。掘地三尺給我刮出來。"
四人身體一震，齊抱拳。
下一瞬，五道身影從窗口射出。高空分散，各占一個方位。龐大的神念如同五張同時展開的漁網，層層疊地朝四面八方碾壓出去。
搜索中，每個人體表都在往外冒殺機。
六個築基期出來辦一個修身中期。結果人沒逮著，自己先折了一個。這要是傳回山門——
不能想。越想越上火。
——
死巷。
陳景脊背貼著牆壁，萬岳踏把他和磚塊、水泥、縫隙里乾枯的青苔融成一體。
一股神念從東北方向碾過來了。
不快。但寬。像一把巨大的刮刀，貼著地面把整條街從頭到尾颳了一遍。樓房、垃圾桶、停在路邊的電動車、巷口那棵歪脖子樹——全被掃進去了。
神念到了。
經過他頭頂。距離不超過二十米。
陳景連眼珠子都沒轉。
刮過去了。
沒停。朝西南方向繼續推。
他在心裡數了三秒。確認那股神念越走越遠，才允許自己眨了一下眼。
其餘四股氣息——兩股往北拉開，一股鑽向東邊城區，一股朝南面掃。全在遠離。
散了。
五個築基期，一人一個方向。
陳景右手食指上的儲物戒指安安靜靜趴著，靈氣波動約等於零。胸前玉墜同理。身上乾淨得像個消防栓。
他在黑暗裡活動了一下手腕。
五個人。散開了。每個人之間距離至少一公里以上。互相支援需要時間。
十八份靈氣。
一個人三份。省著點，剛好五個。還剩三份機動。
陳景把後腦勺輕輕靠回牆面。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一個一個來。"
腳底的萬岳踏微波動了一下——他鎖定了離自己最近的那股氣息正在遠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