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齊少秒變牆頭草
暗綠色計程車在都市村口剎住。
陳景付了錢，下車。
周末晚上六七點的臨州東區，堵得跟便秘似的。從省府家屬院回來這點路，愣是耗了快倆小時。
走在巷子裡，腦子靜不下來。
這兩天見了陳澤。也見了那個人。
他覺得自己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殺過人，修過仙，連築基期都追著砍。按理說什麼都該放下了。
放不下。
有些東西刻在骨頭裡，不是修為能磨掉的。
陳景搖了搖頭，抬腳往住處走。
然後停了。
樓前的黑暗裡，有個人影正往外走。
一米八幾，步子沉，重心壓得低。每一步落地都帶著控制力。
不是普通人。
陳景眉頭擰了一下。
對面那人反應更快。身子往前一折，腰彎下來，姿態忐忑得跟去丈母娘家蹭飯似的。
「先、先生。」
那人快步湊上來，聲音在抖：「我叫陸凱。齊少想請您過去一趟。」
陳景看著他。
這人脖子上一道疤，從耳根拉到鎖骨。手指關節粗大，指節上全是老繭。練家子。而且不是花拳繡腿那種。
但這練家子現在在發抖。
陳景微愣：「齊少？」
「齊沐，齊沐。」陸凱連說兩遍，生怕陳景沒聽清。
「不認識。」
陸凱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不久前才在手機里看過陳景的照片。當時覺得就一普通年輕人，長得是帥，但也沒什麼特別的。
現在面對面站著，他整個人從腳底往上冒涼氣。
說不清為什麼。就是怕。那種骨子裡的、比面對齊家老爺子還要本能的恐懼。
——二十分鐘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凱開著寶馬往東區趕。導航顯示還有三公里。
任務簡單：找個人，揍一頓，讓他簽欠條。
齊少的活，辦利索了年底獎金翻倍。
然後電話響了。
齊沐。
陸凱接起來：「齊少，我——」
「你到了沒有？！」
陸凱把手機拿遠了兩厘米。
齊沐的聲音——怎麼形容呢？像一個人被剝了皮扔進鹽堆里，又像有人拿鈍刀在活鋸他的骨頭。嘶啞，顫抖，破碎。
「你動手了沒有？！有沒有碰他？！你說話啊！！」
陸凱整個人懵了。
這是齊沐？那個在紅寶石摟著嫩模晃酒杯、動不動就「知道我爺爺是誰嗎」的齊沐？
他在哭？
「齊、齊少，堵車，我還在路上呢。」陸凱下意識回答，然後習慣性加了一句，「您放心，我一到就——」
「不要！！！」
齊沐的嗓子直接炸了：「你聽好了陸凱——千萬不要碰他。不要招惹他。你用你這輩子最恭敬的態度，請他過來。聽到沒有？請！」
陸凱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電話掛了。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陳景是偷了齊少幾個老婆？十個？二十個？
手機又響了。
陸凱低頭一看來電顯示。
手差點沒握住方向盤。
齊添。
齊家老爺子。
那個坐鎮墨爾本、讓整個澳洲華人圈聽到名字就腿軟的齊添。
「餵……」
「陸凱。」齊添的聲音從聽筒里鑽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能殺人的重量，「你要是對那個人有半點不敬——我親手斃了你。」
嘟——
掛了。
陸凱握著方向盤，整個人定住了。
窗外車流緩慢移動，紅色尾燈排成一條線。
他突然覺得這些尾燈真好看。堵車真好。臨州的交通真是太棒了。他想下車，跪在馬路中間，對著滿街的車磕三個響頭。
謝謝你們。謝謝每一個加塞的司機。謝謝每一個闖紅燈的電動車。
你們救了他一條命。
——
陸凱好不容易把心跳壓到一百二以下，趕到目標地點。
陳景不在。
比他回來得還晚。
陸凱站在樓前的黑暗裡等著，腦子裡反覆循環一句話：如果今天不堵車，如果我先到了，如果我真動了手——
不敢想。
真不敢想。
——回到現在。
陳景聽到「齊沐」兩個字沒什麼反應。
但陸凱一見他皺眉，腿就開始打擺子。
「先生，是這樣的——」陸凱把早就編好的台詞倒了出來，「今晚陳澤那個人想攛掇齊少對付您。但齊少早就對先生您敬仰非常，根本不吃他那套，直接把陳澤拿下了。現在人在紅寶石，等您過去定奪。齊少本想親自來接，但得看著陳澤，走不開。」
陳景的表情變了。
不是因為「齊少敬仰非常」這種鬼話。
是因為陳澤。
又是他。
昨天在酒吧見面，陳景壓住了殺意。從小一起長大，十幾年的記憶，他不是沒有猶豫。殺了？太便宜他。不殺？讓他活著看自己後悔一輩子。
結果自己這邊還沒動，陳澤又出手了。
呵。
什麼兄弟情分，什麼成長記憶。
陳景的臉陰下來。
陸凱的呼吸卡住了。
那股東西從陳景身上瀰漫出來，沒有顏色，沒有溫度，但陸凱覺得自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膝蓋在打彎。胃在翻攪。心臟跳得又快又亂。
他終於明白了。
齊家老爺子為什麼那個語氣。齊沐為什麼哭成那樣。
這個人只是站在這裡，只是沉了臉，就能讓人產生「下一秒會死」的確信。
「先生請。」陸凱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句話，「車在前面，我帶您過去。」
陳景點了下頭。
跟著走。
是不是陷阱？可能。但無所謂。造化丹在身上，靈氣儲備夠他把半個臨州翻過來。
世俗的局，困不住他。
——
紅寶石俱樂部。封閉包房。
陳澤趴在地上，後腦勺頂著槍管。
冷汗把襯衫粘在背上，整個人抖得像篩子。
「齊哥……為什麼……咱倆什麼交情你……」
齊沐蹲在他身後，槍口壓在他後腦，手也在抖，但臉上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恨意。
「交情？」齊沐咬著牙，「你差點害死老子！你知不知道？！」
陳澤不明白。
十分鐘前齊沐還讓人去揍陳景。現在槍頂著的是自己的腦袋。
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景——」齊沐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那是連我爺爺都不敢招惹的人。你讓我去動他？你是嫌我命長？」
陳澤瞳孔收縮。
什麼？
齊添？墨爾本齊家的齊添？不敢招惹陳景？
「你放屁！」陳澤脫口而出，「他就一個被趕出家門的——」
齊沐把槍管往下壓了兩寸。
陳澤閉嘴了。
「等陳先生來了，」齊沐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冷靜，「他說怎麼處置你，就怎麼處置。你最好求菩薩保佑他心情好。」
陳澤的牙關在打架。
他想不通。真想不通。
包房門從外面推開了。
陸凱側身讓路，彎著腰。
陳景走進來。
齊沐彈起來，腰折下去，臉上的笑擠得能淌出水：「陳先生，您來了。」
陳澤抬頭。
看見陳景的那張臉。
熟悉的五官。從小看到大的臉。但此刻這張臉上的表情，讓他渾身的血都往腳底涌。
陳景走過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平視。
「景哥——」陳澤的聲音碎了，「不要殺我。求你了景哥。我錯了。我真錯了——」
齊沐在旁邊急切表態：「陳先生，您說個準話，怎麼處置都行。」
陳景看著陳澤的臉。
那張從小到大都掛著溫和笑容的臉。現在扭曲著，醜陋著，跟一條被踩住尾巴的狗。
他想起很多事。
兩個人一起上學。一起打遊戲。陳澤叫他景哥，他應一聲。
沒有血緣。但有十幾年。
陳景臉上的陰沉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傷感。
陳澤看見了。
心臟猛跳。有戲。景哥心軟了。他從小就知道陳景吃軟不吃硬——
「景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不能——」
陳景抬起右手。
手心裡浮出一團火。
漆黑。拳頭大小。沒有溫度外溢，沒有光芒擴散。但那團黑色在跳動，像什麼活著的東西。
陳澤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陳景手腕一抖。
黑火落下。
滋。
旁邊的柜子沒了。
直接變成虛無。像被橡皮擦掉的鉛筆線條。
兩秒。
地上乾乾淨淨。
陳澤發出一聲不像人能發出的怪叫。
他往後退，腿絆住沙髮腳，整個人仰面摔倒。
他看著陳景。
陳景站在原地。臉上沒有殺氣，沒有狠厲。
陳澤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牙齒撞擊的聲音他自己都聽得見。
他終於明白了。
他惹到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以後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我...我...我...馬上就滾」
陳景付了錢，下車。
周末晚上六七點的臨州東區，堵得跟便秘似的。從省府家屬院回來這點路，愣是耗了快倆小時。
走在巷子裡，腦子靜不下來。
這兩天見了陳澤。也見了那個人。
他覺得自己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殺過人，修過仙，連築基期都追著砍。按理說什麼都該放下了。
放不下。
有些東西刻在骨頭裡，不是修為能磨掉的。
陳景搖了搖頭，抬腳往住處走。
然後停了。
樓前的黑暗裡，有個人影正往外走。
一米八幾，步子沉，重心壓得低。每一步落地都帶著控制力。
不是普通人。
陳景眉頭擰了一下。
對面那人反應更快。身子往前一折，腰彎下來，姿態忐忑得跟去丈母娘家蹭飯似的。
「先、先生。」
那人快步湊上來，聲音在抖：「我叫陸凱。齊少想請您過去一趟。」
陳景看著他。
這人脖子上一道疤，從耳根拉到鎖骨。手指關節粗大，指節上全是老繭。練家子。而且不是花拳繡腿那種。
但這練家子現在在發抖。
陳景微愣：「齊少？」
「齊沐，齊沐。」陸凱連說兩遍，生怕陳景沒聽清。
「不認識。」
陸凱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不久前才在手機里看過陳景的照片。當時覺得就一普通年輕人，長得是帥，但也沒什麼特別的。
現在面對面站著，他整個人從腳底往上冒涼氣。
說不清為什麼。就是怕。那種骨子裡的、比面對齊家老爺子還要本能的恐懼。
——二十分鐘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凱開著寶馬往東區趕。導航顯示還有三公里。
任務簡單：找個人，揍一頓，讓他簽欠條。
齊少的活，辦利索了年底獎金翻倍。
然後電話響了。
齊沐。
陸凱接起來：「齊少，我——」
「你到了沒有？！」
陸凱把手機拿遠了兩厘米。
齊沐的聲音——怎麼形容呢？像一個人被剝了皮扔進鹽堆里，又像有人拿鈍刀在活鋸他的骨頭。嘶啞，顫抖，破碎。
「你動手了沒有？！有沒有碰他？！你說話啊！！」
陸凱整個人懵了。
這是齊沐？那個在紅寶石摟著嫩模晃酒杯、動不動就「知道我爺爺是誰嗎」的齊沐？
他在哭？
「齊、齊少，堵車，我還在路上呢。」陸凱下意識回答，然後習慣性加了一句，「您放心，我一到就——」
「不要！！！」
齊沐的嗓子直接炸了：「你聽好了陸凱——千萬不要碰他。不要招惹他。你用你這輩子最恭敬的態度，請他過來。聽到沒有？請！」
陸凱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電話掛了。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陳景是偷了齊少幾個老婆？十個？二十個？
手機又響了。
陸凱低頭一看來電顯示。
手差點沒握住方向盤。
齊添。
齊家老爺子。
那個坐鎮墨爾本、讓整個澳洲華人圈聽到名字就腿軟的齊添。
「餵……」
「陸凱。」齊添的聲音從聽筒里鑽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能殺人的重量，「你要是對那個人有半點不敬——我親手斃了你。」
嘟——
掛了。
陸凱握著方向盤，整個人定住了。
窗外車流緩慢移動，紅色尾燈排成一條線。
他突然覺得這些尾燈真好看。堵車真好。臨州的交通真是太棒了。他想下車，跪在馬路中間，對著滿街的車磕三個響頭。
謝謝你們。謝謝每一個加塞的司機。謝謝每一個闖紅燈的電動車。
你們救了他一條命。
——
陸凱好不容易把心跳壓到一百二以下，趕到目標地點。
陳景不在。
比他回來得還晚。
陸凱站在樓前的黑暗裡等著，腦子裡反覆循環一句話：如果今天不堵車，如果我先到了，如果我真動了手——
不敢想。
真不敢想。
——回到現在。
陳景聽到「齊沐」兩個字沒什麼反應。
但陸凱一見他皺眉，腿就開始打擺子。
「先生，是這樣的——」陸凱把早就編好的台詞倒了出來，「今晚陳澤那個人想攛掇齊少對付您。但齊少早就對先生您敬仰非常，根本不吃他那套，直接把陳澤拿下了。現在人在紅寶石，等您過去定奪。齊少本想親自來接，但得看著陳澤，走不開。」
陳景的表情變了。
不是因為「齊少敬仰非常」這種鬼話。
是因為陳澤。
又是他。
昨天在酒吧見面，陳景壓住了殺意。從小一起長大，十幾年的記憶，他不是沒有猶豫。殺了？太便宜他。不殺？讓他活著看自己後悔一輩子。
結果自己這邊還沒動，陳澤又出手了。
呵。
什麼兄弟情分，什麼成長記憶。
陳景的臉陰下來。
陸凱的呼吸卡住了。
那股東西從陳景身上瀰漫出來，沒有顏色，沒有溫度，但陸凱覺得自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膝蓋在打彎。胃在翻攪。心臟跳得又快又亂。
他終於明白了。
齊家老爺子為什麼那個語氣。齊沐為什麼哭成那樣。
這個人只是站在這裡，只是沉了臉，就能讓人產生「下一秒會死」的確信。
「先生請。」陸凱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句話，「車在前面，我帶您過去。」
陳景點了下頭。
跟著走。
是不是陷阱？可能。但無所謂。造化丹在身上，靈氣儲備夠他把半個臨州翻過來。
世俗的局，困不住他。
——
紅寶石俱樂部。封閉包房。
陳澤趴在地上，後腦勺頂著槍管。
冷汗把襯衫粘在背上，整個人抖得像篩子。
「齊哥……為什麼……咱倆什麼交情你……」
齊沐蹲在他身後，槍口壓在他後腦，手也在抖，但臉上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恨意。
「交情？」齊沐咬著牙，「你差點害死老子！你知不知道？！」
陳澤不明白。
十分鐘前齊沐還讓人去揍陳景。現在槍頂著的是自己的腦袋。
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景——」齊沐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那是連我爺爺都不敢招惹的人。你讓我去動他？你是嫌我命長？」
陳澤瞳孔收縮。
什麼？
齊添？墨爾本齊家的齊添？不敢招惹陳景？
「你放屁！」陳澤脫口而出，「他就一個被趕出家門的——」
齊沐把槍管往下壓了兩寸。
陳澤閉嘴了。
「等陳先生來了，」齊沐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冷靜，「他說怎麼處置你，就怎麼處置。你最好求菩薩保佑他心情好。」
陳澤的牙關在打架。
他想不通。真想不通。
包房門從外面推開了。
陸凱側身讓路，彎著腰。
陳景走進來。
齊沐彈起來，腰折下去，臉上的笑擠得能淌出水：「陳先生，您來了。」
陳澤抬頭。
看見陳景的那張臉。
熟悉的五官。從小看到大的臉。但此刻這張臉上的表情，讓他渾身的血都往腳底涌。
陳景走過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平視。
「景哥——」陳澤的聲音碎了，「不要殺我。求你了景哥。我錯了。我真錯了——」
齊沐在旁邊急切表態：「陳先生，您說個準話，怎麼處置都行。」
陳景看著陳澤的臉。
那張從小到大都掛著溫和笑容的臉。現在扭曲著，醜陋著，跟一條被踩住尾巴的狗。
他想起很多事。
兩個人一起上學。一起打遊戲。陳澤叫他景哥，他應一聲。
沒有血緣。但有十幾年。
陳景臉上的陰沉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傷感。
陳澤看見了。
心臟猛跳。有戲。景哥心軟了。他從小就知道陳景吃軟不吃硬——
「景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不能——」
陳景抬起右手。
手心裡浮出一團火。
漆黑。拳頭大小。沒有溫度外溢，沒有光芒擴散。但那團黑色在跳動，像什麼活著的東西。
陳澤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陳景手腕一抖。
黑火落下。
滋。
旁邊的柜子沒了。
直接變成虛無。像被橡皮擦掉的鉛筆線條。
兩秒。
地上乾乾淨淨。
陳澤發出一聲不像人能發出的怪叫。
他往後退，腿絆住沙髮腳，整個人仰面摔倒。
他看著陳景。
陳景站在原地。臉上沒有殺氣，沒有狠厲。
陳澤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牙齒撞擊的聲音他自己都聽得見。
他終於明白了。
他惹到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以後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我...我...我...馬上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