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穿是招災
沈綰綰微微搖頭，「安國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對於許多人來說確實是個香餑餑。
畢竟，只要踏進了國公府大門，便是以後的國公府當家主母，而且，」
沈綰綰稍作停頓，「無論是才學還是容貌，林子燁在上京城同齡的世家子弟中，皆屬上乘。」
「世子夫人的位置只有一個，如此看來，你確實擋了不少人的道。」
沈綰綰皺眉，「可我實在想不出，究竟是誰要對我下死手。」
她雖不是習武之人，卻能看出那黑衣人身手不凡。
剛剛晚寧說了，那樣的傷口，下手之人絕非普通武夫，很可能是殺手組織的人。
「別說我了，那麼你呢？」
沈綰綰捏捏眉心，「大晚上不好好在家裡歇著，怎麼就跑江里被淹死了？」
她實在有些好奇，晚寧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
「怎麼了？」
沈綰綰半天沒聽到裴晚寧回話，瞥了她一眼，「你也說了，死都死了，還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成？」
「不怕被你笑話，我的處境並不比你好多少。」
裴晚寧重重嘆息一聲，「我那寵妾滅妻的渣爹，居然主動跟皇上提出讓我與死鬼秦王結冥婚！」
沈綰綰震驚，「……這事畜生都干不出來的吧？」
「可不是嘛，他簡直是畜生不如！」
裴晚寧心底的火氣一下子噌老高，「我實在有些想不明白，像他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好好活著，怎麼就不來一道雷把他給劈了……」
裴晚寧本是承恩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曾幾何時享受著公主都不一定有的待遇，卻在七年前變了。
她娘親謝樂清是曾經的護國將軍府么女，當年下嫁裴柏良時，後者還只是翰林院的一個小編撰，借著將軍府的提攜，官途坦蕩，成了後來的承恩侯，三代承襲。
後來將軍府出事，裴柏良連忙和將軍府撇清關係，只是不知出於什麼考慮並未休棄謝樂清。
謝樂清雖未被休棄，日子卻過得比不受寵的侍妾還糟心，連帶她的一雙兒女也得不到公平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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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出事不到半年，裴柏良將外室陳媛芳迎進門並抬成貴妾。
謝樂清終於心死，帶著一雙兒女離開侯府，住到鄉下自己名下的莊子。
一晃七年過去，裴柏良早忘了自己有個髮妻和一雙兒女的事。
戰神王爺的死訊傳回上京城時，他的心思一下子活絡起來，突然想起自己的嫡女來。
「我又不傻，豈會甘願跟一個不認識的死人結冥婚？
秦王作為戰神王爺確實為咱們南耀國立下了汗馬功勞，可那也不能逮著我一個剛及笄一年的小姑娘去給他陪葬不是？」
沈綰綰點點頭，「攤上這麼個爹，你確實是倒霉透了。」
「可不是嘛，咱倆都是倒霉的短命鬼。」裴晚寧滿臉慪氣之色。
沈綰綰：「……」
倒霉歸倒霉，可以不加短命鬼三個字嗎？
四周一片靜謐。
片刻過後，裴晚寧再次開口：「我跳河是為了假死脫身，沒想過會真死的。
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那有病的娘和年紀尚小的幼弟。」
她特意尋了位置絕佳之地留下血書和鞋子，本意是虛晃一槍，誰知道突然衝出兩個佃農來？
天殺的！
早知道會真死，她該拿起東西先跑了再說，尋個沒人的地方再製造假象才是明智之舉。
當時一定是腦子進了水，才會做出真跳的決定。
她仗著自己會游泳，功夫也不賴，想著在下游尋個沒人的地方再上岸是輕而易舉的事，神不知鬼不覺。
當時還覺得自己機智來著。
可居然就這樣嗝屁了！
蒼天啊，能重來一次嗎？
沈綰綰沒接話。
當畜牲的爹，有病的娘，年幼的弟弟和早死的她，晚寧的牽絆比她多得多。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始終疼她如初的祖母。
一直希望能給祖母養老送終，卻比祖母更早地走了……
天意弄人。
月色正濃，如紗衣籠罩著大地，徐徐清風，輕輕撫著兩道纖細的俏魂。
裴晚寧喃喃低語，「我想我娘親了！」
沈綰綰輕聲喃喃，「我想我祖母了。」
兩人對視一眼，發出深深的嘆息聲。
銀白色的光灑在水面上，粼粼波光像有無數的銀鱗在水中跳躍，俏皮卻不失浪漫。
淺灘流水輕緩，潺潺的水聲如歌如泣，愈發顯得夜的靜謐。
岸邊蘆葦隨風搖曳，倒映在水中的影子和月光交織，像一幅朦朧的畫卷。
「……月色好美！」
「可惜，以後再也不能用活人的眼光去欣賞了。」
好可惜！
若還活著，該有多好！
裴晚寧突發奇想，「要不咱倆一起變厲鬼吧？」
沈綰綰：「……」
「我實在不甘心就這樣死了，若能變成厲鬼回去弄死我那渣爹，我就放心去了。」
裴晚寧臉色微沉，只有渣爹死了，娘親和弟弟的餘生才會無恙。
可厲鬼是說變就能變的嗎？
沈綰綰錯愕地看著裴晚寧，這姑娘長得如此正氣凜然，真能變成厲鬼？
裴晚寧注意到沈綰綰的視線，瞥了她一眼，「我呢可能與厲鬼無緣，不過你的機會還是挺大的。」
一身大紅嫁衣，她不能變厲鬼還有誰能變？
沈綰綰低頭看向自己。
紅色，還是正紅色。
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
「別人穿大紅嫁衣是迎福，你穿是招災，以後別再穿了。」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沈綰綰暗暗握緊了小拳頭，鬆開。
「彼此彼此，別人穿白衣是出塵脫俗，你穿是顯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肚子已有五個月的身孕。」
「你這人！」裴晚寧咬牙，「不對，你這阿飄怎麼這樣，說歸說怎麼就上升到人身攻擊了呢？」
「明明是你先說的，而且咱倆如今是阿飄，誰也別瞧不起誰，真要攻擊也只是鬼身攻擊。」
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裴晚寧重新坐下，如同一隻鬥敗了的公雞，蔫吧了。
畢竟，只要踏進了國公府大門，便是以後的國公府當家主母，而且，」
沈綰綰稍作停頓，「無論是才學還是容貌，林子燁在上京城同齡的世家子弟中，皆屬上乘。」
「世子夫人的位置只有一個，如此看來，你確實擋了不少人的道。」
沈綰綰皺眉，「可我實在想不出，究竟是誰要對我下死手。」
她雖不是習武之人，卻能看出那黑衣人身手不凡。
剛剛晚寧說了，那樣的傷口，下手之人絕非普通武夫，很可能是殺手組織的人。
「別說我了，那麼你呢？」
沈綰綰捏捏眉心，「大晚上不好好在家裡歇著，怎麼就跑江里被淹死了？」
她實在有些好奇，晚寧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
「怎麼了？」
沈綰綰半天沒聽到裴晚寧回話，瞥了她一眼，「你也說了，死都死了，還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成？」
「不怕被你笑話，我的處境並不比你好多少。」
裴晚寧重重嘆息一聲，「我那寵妾滅妻的渣爹，居然主動跟皇上提出讓我與死鬼秦王結冥婚！」
沈綰綰震驚，「……這事畜生都干不出來的吧？」
「可不是嘛，他簡直是畜生不如！」
裴晚寧心底的火氣一下子噌老高，「我實在有些想不明白，像他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好好活著，怎麼就不來一道雷把他給劈了……」
裴晚寧本是承恩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曾幾何時享受著公主都不一定有的待遇，卻在七年前變了。
她娘親謝樂清是曾經的護國將軍府么女，當年下嫁裴柏良時，後者還只是翰林院的一個小編撰，借著將軍府的提攜，官途坦蕩，成了後來的承恩侯，三代承襲。
後來將軍府出事，裴柏良連忙和將軍府撇清關係，只是不知出於什麼考慮並未休棄謝樂清。
謝樂清雖未被休棄，日子卻過得比不受寵的侍妾還糟心，連帶她的一雙兒女也得不到公平的對待。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將軍府出事不到半年，裴柏良將外室陳媛芳迎進門並抬成貴妾。
謝樂清終於心死，帶著一雙兒女離開侯府，住到鄉下自己名下的莊子。
一晃七年過去，裴柏良早忘了自己有個髮妻和一雙兒女的事。
戰神王爺的死訊傳回上京城時，他的心思一下子活絡起來，突然想起自己的嫡女來。
「我又不傻，豈會甘願跟一個不認識的死人結冥婚？
秦王作為戰神王爺確實為咱們南耀國立下了汗馬功勞，可那也不能逮著我一個剛及笄一年的小姑娘去給他陪葬不是？」
沈綰綰點點頭，「攤上這麼個爹，你確實是倒霉透了。」
「可不是嘛，咱倆都是倒霉的短命鬼。」裴晚寧滿臉慪氣之色。
沈綰綰：「……」
倒霉歸倒霉，可以不加短命鬼三個字嗎？
四周一片靜謐。
片刻過後，裴晚寧再次開口：「我跳河是為了假死脫身，沒想過會真死的。
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那有病的娘和年紀尚小的幼弟。」
她特意尋了位置絕佳之地留下血書和鞋子，本意是虛晃一槍，誰知道突然衝出兩個佃農來？
天殺的！
早知道會真死，她該拿起東西先跑了再說，尋個沒人的地方再製造假象才是明智之舉。
當時一定是腦子進了水，才會做出真跳的決定。
她仗著自己會游泳，功夫也不賴，想著在下游尋個沒人的地方再上岸是輕而易舉的事，神不知鬼不覺。
當時還覺得自己機智來著。
可居然就這樣嗝屁了！
蒼天啊，能重來一次嗎？
沈綰綰沒接話。
當畜牲的爹，有病的娘，年幼的弟弟和早死的她，晚寧的牽絆比她多得多。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始終疼她如初的祖母。
一直希望能給祖母養老送終，卻比祖母更早地走了……
天意弄人。
月色正濃，如紗衣籠罩著大地，徐徐清風，輕輕撫著兩道纖細的俏魂。
裴晚寧喃喃低語，「我想我娘親了！」
沈綰綰輕聲喃喃，「我想我祖母了。」
兩人對視一眼，發出深深的嘆息聲。
銀白色的光灑在水面上，粼粼波光像有無數的銀鱗在水中跳躍，俏皮卻不失浪漫。
淺灘流水輕緩，潺潺的水聲如歌如泣，愈發顯得夜的靜謐。
岸邊蘆葦隨風搖曳，倒映在水中的影子和月光交織，像一幅朦朧的畫卷。
「……月色好美！」
「可惜，以後再也不能用活人的眼光去欣賞了。」
好可惜！
若還活著，該有多好！
裴晚寧突發奇想，「要不咱倆一起變厲鬼吧？」
沈綰綰：「……」
「我實在不甘心就這樣死了，若能變成厲鬼回去弄死我那渣爹，我就放心去了。」
裴晚寧臉色微沉，只有渣爹死了，娘親和弟弟的餘生才會無恙。
可厲鬼是說變就能變的嗎？
沈綰綰錯愕地看著裴晚寧，這姑娘長得如此正氣凜然，真能變成厲鬼？
裴晚寧注意到沈綰綰的視線，瞥了她一眼，「我呢可能與厲鬼無緣，不過你的機會還是挺大的。」
一身大紅嫁衣，她不能變厲鬼還有誰能變？
沈綰綰低頭看向自己。
紅色，還是正紅色。
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
「別人穿大紅嫁衣是迎福，你穿是招災，以後別再穿了。」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沈綰綰暗暗握緊了小拳頭，鬆開。
「彼此彼此，別人穿白衣是出塵脫俗，你穿是顯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肚子已有五個月的身孕。」
「你這人！」裴晚寧咬牙，「不對，你這阿飄怎麼這樣，說歸說怎麼就上升到人身攻擊了呢？」
「明明是你先說的，而且咱倆如今是阿飄，誰也別瞧不起誰，真要攻擊也只是鬼身攻擊。」
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裴晚寧重新坐下，如同一隻鬥敗了的公雞，蔫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