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王仙芝黃巢起嫌隙 尚君長慷慨赴黃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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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說到,馨宓放火燒了唐軍大營,魏王李佾只好帶著手下兵馬與曾元裕、楊復光合兵一處。

  此時,魏王手下謀士鄧賢來報,說勸降尚君長無果,無論如何勸說,那尚君長不為所動,說不見到朝廷招安聖旨下來,絕不言投降。

  魏王李佾將與黃巢、謝仲孚一眾兵馬交戰的經過以及收買草軍的張仁傑,擾亂草軍軍心的事都告知了曾元裕與楊復光。

  楊復光說道:「魏王真是妙計,派人散播出謠言,雖然黃巢一眾人並未中計,但在下猜測不出數日,被困在汝州城中王仙芝所率草軍的軍心必定大亂!」

  魏王道:「聽聞楊軍師足智多謀,依你之見,當下該如何將這群草軍瓦解掉?」

  「魏王,以在下之見,我等不如避免與黃巢、謝仲孚交戰,將圍困汝州城的士兵都集中到西門,後撤十里。」

  「汝州城如今斷糧厲害,讓他們合兵一處,豈不是讓黃巢、謝仲孚緩解了汝州糧草不濟的燃眉之急?」

  「魏王,不必擔心,最近田太師派人傳來消息,說聖旨已下,要敕封王仙芝為左神策軍押牙兼監察御史,卻不授予黃巢、謝仲孚官職。那尚君長來到我唐軍大營,是緩兵之計也好,是真心接受招安也好,我觀王仙芝必定存有招安之心。我等如果繼續圍城,王仙芝、黃巢二人必定會聯合起來對抗我軍。但如果將黃巢、謝仲孚放進汝州,等招安的聖旨一到,黃巢、謝仲孚見朝廷招安王仙芝,必定會與王仙芝生出嫌隙來,若是雙方猜疑嚴重,或許會引起械鬥,我等便坐山觀虎鬥,等草軍眾將爭執不休時,一舉將其殲滅!」

  此時,魏王手下親信來到帳中,說派往汝州城中的耳目傳來密報,張仁傑在城內已經製造流言,說黃巢要取代王仙芝,成為草軍的新元帥。

  「這個張仁傑幹得倒好。眼下就依楊軍師之計行事!」

  曾元裕又說道:「王仙芝與黃巢決裂,自然是好事。可若是草軍不中計,王仙芝、黃巢、謝仲孚等人依然聯合反抗朝廷,又該如何?」

  「曾元帥所慮,亦為本王之所憂也。凡事都得做兩手準備,這樣,曾元帥,你帶領兵馬悄悄繞至草軍往曹州撤退的路上,設下埋伏。我再派人修書給河中節度使李都和山南東道節度使李福,叫他二人也派兵增援,若是草軍不接受朝廷招安,則圍攻汝州一眾草軍!」

  「千歲英明!」

  於是唐軍放棄圍城,將兵馬都往西門集結,只在東門留下極少數的兵馬。

  兩日後,黃巢派了孟楷、蓋洪作為先鋒,去解東門之圍,兩人帶了兩千人馬,不到半日,便殺死東門唐將,將東門的一眾唐軍殺得四散。兩人來到城樓下,叫守城義軍士兵打開城門,此時,劉重彥來到城樓上,高呼道:「不許開門!」

  孟楷十分吃驚,問道:「劉將軍,黃副帥的兵馬正在趕來,為何不打開城門,先放我等入城?」

  劉重彥說道:「孟將軍,在下是奉了王元帥的軍令,元帥說了,為防止唐軍在打開城門時一舉進攻,奪取軍械、錢糧,黃副帥和謝將軍的兵馬來到後,先在城外駐守,同時派少數人將軍械、錢糧運入城中。三日之內若唐軍沒有異動,再令大軍入城。隨後,一切事宜等待元帥之令!」

  「這......」孟楷一時不知所措。

  蓋洪說道:「孟大哥,既然是元帥親自下的命令,咱就遵守軍令吧,先在城外安營紮寨,然後派人告知黃副帥。」

  「好吧!傳令,大軍在城外安營紮寨!」

  次日,黃巢、謝仲孚帶領其餘兵馬來到汝州城東門外,見孟楷、蓋洪已將唐軍殺散,卻不進城,頓時十分疑惑,於是召集眾人來到中軍大帳商議對策。

  孟楷說道:「昨日我與蓋兄弟帶兵殺散了東門駐守的唐軍,正打算讓守城士兵打開城門,放我等入城,可是劉重彥將軍卻說王元帥有令,讓大軍先將一些軍械、糧草運進城去,然後我等在城外駐守三日,防止唐軍趁機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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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巢聽完,說道:「莫非元帥擔心我等又中了唐軍的『圍城打援』之計?故而下此命令?」

  孟楷說道:「末將估計也是。此前聽聞王元帥帶兵從蘄州回到汝州城時,曾元裕、楊復光正是故意放其入城,然後派軍將汝州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黃巢對陸惟宣說道:「陸軍師,依你看該如何?」

  陸惟宣說道:「如今朝廷兵馬從四面八方來增援,先是汾陽王郭真,又來了魏王李佾,不知後頭還會來多少朝廷兵馬圍剿,朝廷兵馬眾多,而我義軍人少,汝州城久守不利!在下認為此時我義軍應當捨棄汝州城,先返回山東諸州,隨後在山東、江淮、江南、嶺南等地流動作戰,分散官軍注意力,穩步發展。等到我義軍實力壯大後,再重新北上!」

  「軍師言之有理!只是如此大事,我等不可擅自做主,需要與王元帥商議。」謝仲孚說道。

  黃巢沉思片刻,便說道:「這樣,我等不可違了元帥的軍令,林言、黃萬通你二人先將一些糧草輜重運進城去,其餘眾位將軍在城外把守,等待元帥軍令。把守期間,諸位要密切注意唐軍的動向!若唐軍有動靜,速來報告!」

  「得令!」眾將一起說道。

  林言與黃萬通便帶著糧草輜重進了汝州城,兩人一進汝州城,王仙芝便派手下接管了糧草輜重。

  林言問道:「王元帥現在何處?」一眾義軍將士並不答話,只是將兩人帶去一住處,還在住處的周圍派了一些人監視。

  隨後,王仙芝派人送信到黃巢營中,只讓黃巢、謝仲孚、陸惟宣、孟楷、楊騰、褚翰雲六人入城,其餘人皆在城外駐守。

  黃巢看完信,頓時陷入沉思。仲孚上前問元帥在信中作何說明,黃巢把信給仲孚看後,仲孚長嘆一聲,說道:「莫非......元帥是擔心......」

  「切莫胡說!」黃巢制止道。

  黃巢又說道:「既然是元帥的命令,我等遵從就是!」

  黃巢當即命令秦黎、張暉、蓋洪帶領一眾將士嚴加把守大營,防止唐軍突襲,自己帶著其餘五人去面見王仙芝。仲孚臨行前將馨宓與曉茹安置在一帳內,隨後跟隨黃巢一同進入汝州城。

  黃巢等六人來到汝州城,黃巢、謝仲孚等人從城門一路走到元帥府,一些義軍將士高聲吶喊,熱烈歡迎,又有一些將士交頭接耳、小聲議論紛紛。

  黃巢等人見到了王仙芝,王仙芝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隨後命令手下於後廳擺下酒宴,拿出好酒好菜來款待黃巢等人。

  席間,王仙芝先與眾人飲下三杯酒,恭喜眾人戰勝唐軍,解了汝州之圍。三杯酒後,黃巢便問道:「元帥,林言、黃萬通現在何處?為何不見他二人來赴宴?」

  「黃兄,你外甥林言與侄兒黃萬通入城後,不知怎地,竟然雙雙染了風寒,如今我將他們安置在一處歇息,今日未曾來赴酒宴。」

  「原來如此。」黃巢回答道,但心裡卻有些懷疑。

  王仙芝又說道:「黃副帥、謝將軍這兩年時間,連克鄆、沂二州,又解了汝州之圍,可謂是居功至偉。」

  黃巢說道:「王元帥言重了,這一切都是元帥指揮有方,更是有勞我義軍眾位兄弟一路浴血奮戰。眾位兄弟在汝州城外廝殺許久,先是破了汾陽王郭真的翻江虬龍陣,又與魏王李佾交戰,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直到前日解了汝州之圍,還請元帥犒賞三軍。」

  「嗯,准了。」

  謝仲孚問道:「元帥,為何不見尚軍師?」

  「君長如今在唐營中。」

  「哦?」黃巢等人都吃了一驚。

  尚讓這時說道:「那日我汝州城被圍得水泄不通,唐軍對我等又是威逼,又是利誘,兄長為了爭取時間,隻身入唐營,與曾元裕、楊復光周旋。」

  柴存說道:「多虧副帥、謝將軍及時帶著眾兄弟來相救。」

  王仙芝這時笑著說道:「黃兄弟、謝兄弟,這次你二人功勞甚大,說吧,要什麼賞賜?」

  黃巢與仲孚對視了一眼,隨後黃巢說道:「元帥,方才已經說了,這一切都是眾將士齊心協力殺敵的成果,非我等之功,元帥賞賜眾將士就可,我二人不需要什麼賞賜!」

  「謝將軍,你呢?」

  「王元帥,我謝仲孚自從加入了義軍,就是要和眾位兄弟一同殺盡朝廷貪官污吏,為百姓謀太平,至於賞賜,多謝元帥好意,在下卻是不敢收取!」

  王仙芝大笑起來,拍手說道:「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這時,尚讓說道:「元帥,如今我等已合兵一處,不如襲擊唐軍大營,救出我哥哥!」

  柴存也說道:「大哥,我柴存傷勢已好,願當這個先鋒,與那曾元裕再比試一番!」

  孟楷、楊騰、褚翰雲也紛紛爭做先鋒。

  王仙芝叫大家稍安勿躁,說道:「諸位兄弟,切莫心急!唐軍中魏王李佾、曾元裕、賀元歆、宋文通等人,均是驍勇善戰之人,加上還有個楊復光出謀劃策,我等要一鼓作氣攻下唐軍大營,並非易事!」

  黃巢說道:「那元帥以為該如何?」

  「不瞞眾位兄弟,如今朝廷意欲招安我等!」王仙芝緩緩說道。

  王仙芝此言一出,眾人頓時臉色大變。

  「啊!王元帥,莫非你想接受朝廷招安!」褚翰雲性情直爽,站起身來連忙問道。

  仲孚見狀,立即將翰雲拉到座上。

  褚翰雲這麼一鬧,眾人都將目光投到王仙芝身上。

  王仙芝沉思片刻,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今日召集眾位兄弟前來,也正是為了商議此事!我等舉兵反唐,已有兩年余。兩年來,我等南征北戰,與唐軍交戰百餘陣,看著身邊一個又一個兄弟倒下,我身為主帥,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官軍勢大,這汝州一戰,我義軍將士死傷慘重,哎......可憐萬餘名傷亡的兄弟!」

  褚翰雲連忙說道:「元帥,為何要滅咱自家威風!俺看不必怕什麼官軍勢大,我等連克山東數州,哪一次不是以少勝多?官軍人再多,也架不住俺們上下一心!」

  這時,楊騰也道:「元帥,翰雲兄弟雖然魯莽,可是他這話說得不無道理。再說,雖然汝州被眾多唐軍圍困,但我義軍依然掌控曹州、沂州、鄆州、濮州,柳嚴璋、黃鄴、南宮晟等諸位將軍鎮守,這些時日不斷招兵買馬、操練軍士,日後元帥可攜數十萬之眾,馳騁中原,殺入長安。」

  這時王仙芝沉默不語,曹師雄卻說道:「褚將軍、楊將軍,元帥之話尚未說完!為何要打斷!你等眼中還有沒有元帥!」

  褚翰雲與楊騰相視,均是十分不悅。褚翰雲拍案說道:「難道俺說錯了什麼不是!」

  畢師鐸連忙站起來勸阻道:「眾位,大家都是自家兄弟,莫要如此!還是請元帥先將話說完!」

  王仙芝說道:「軍中無戲言,再者我王仙芝平生不好遮遮掩掩,向來是快人快語,我便直說了,我有意帶領眾位兄弟接受朝廷招安!」

  王仙芝此話一出,黃巢、謝仲孚等人都是十分吃驚,紛紛交頭接耳起來,議論紛紛。

  「眾位兄弟,安靜下來,聽我說!本帥身為起義軍的首領,之所以願意接受朝廷招安,也是不願看著眾位兄弟繼續與官軍拼死交戰。招安對於我起義軍,乃是一條像樣的出路,能夠保全眾位兄弟的性命,諸位兄弟也好圖個榮華富貴啊!」

  黃巢此時站起來,說道:「元帥,這招安之事乃是何人所提?」

  「乃是曾元裕親自寫下書信,派人告知!」

  「元帥就不怕是那曾元裕設下的計策!恕我直言,昔日蘄州刺史裴偓就曾誘降元帥,弄得我義軍陷入險境,如今官軍是故技重施,元帥為何還要上當!」黃巢氣憤地說道。

  「此言差矣,此次本帥已是再三思索,我要求曾元裕帶著朝廷聖旨來招安,有道是『君無戲言』,見了聖旨,我等可歸順朝廷,如若不見聖旨,我等便絕不接受。」

  黃巢聽了王仙芝這番話,頓時大發雷霆,拍案喝道:「你還是我所認識的王仙芝嗎!兵者,詭道也。你為何與三歲孩童一般幼稚!我等既然舉兵造反,早就沒有了退路,當今昏君、田令孜等一眾奸臣恨不得食我等肉,地方節度使、各路州府紛紛想著早日抓捕到我等,然後押送到京師請功。你卻與曾元裕、楊復光私下書信往來,實在是置我數萬名義軍將士的性命於不顧!你還有何資格當我義軍的領袖!」

  黃巢怒上心頭,要衝上來打王仙芝,被王仙芝身邊侍衛攔住,尚讓、楊騰連忙上前拉住。這時,曹師雄拔出劍來,喝道:「黃巢,不許你對俺大哥無禮!趕快退下,否則休怪俺不客氣!」一旁的畢師鐸連忙拉住曹師雄。

  黃巢身後孟楷也拔出劍來,喝道:「曹師雄,你要是敢無禮,也休怪我手中寶劍不認人!」一旁的陸惟宣連忙勸阻。

  眼看雙方劍拔弩張,謝仲孚將手中酒杯摔碎在地,大聲喝道:「大家都住手!如今唐軍尚未被擊退,我等卻還像孩童一般在此爭吵不休,要動手打鬥,豈不是讓人笑話!」

  眼見謝仲孚這麼一喝,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仲孚走到王仙芝面前,問道:「元帥,當真要接受朝廷招安?」

  「正是!並非我為了圖榮華富貴,實在是為了保全眾位兄弟的性命!」

  「倘若我等要是不願受朝廷招安呢!」黃巢厲聲說道。

  王仙芝立馬換了一副臉色,說道:「如果你等不服從本帥,本帥只好以叛逆論處!」說完,王仙芝一聲令下,五百多名刀斧手將宴廳包圍起來,要綁了黃巢等人。

  黃巢說道:「王仙芝,你為何今日要如此相逼!」

  王仙芝嘆了口氣,說道:「非我相逼,早就傳聞你黃巢、謝仲孚想要自立為王,脫離於我,今日我將招安之事相告,你等果然反應異常,要違抗我軍令!」

  「混帳!你分明是貪圖榮華富貴,忘卻了昔日我等歃血為盟時所立的志向,我豈能眼看著義軍數萬名兄弟被你棄之不顧,走向滅亡!」黃巢罵道。

  陸惟宣也說道:「元帥,這一切都是唐軍從中作梗,目的就是要離間我義軍眾將,諸位兄弟萬萬不可中了唐軍之計,否則自亂陣腳,將成為唐軍的待宰羔羊!」

  仲孚也說道:「元帥,正是!你的貼身侍衛張仁傑就是被唐軍收買,前來我軍中假傳消息,元帥千萬別被蠱惑!」

  楊騰、褚翰雲、孟楷等人也紛紛作證,可此時王仙芝已被榮華富貴的念想以及對黃巢、謝仲孚功高蓋主並要自立的猜疑沖昏了頭腦,依然說道:「今日本帥絕不會相信你等!」

  尚讓、柴存走上前來,雙雙跪倒在地,尚讓說道:「大哥,黃副帥、謝將軍是我義軍的棟樑之材,要是殺了他二人,如同卸掉大哥的左膀右臂,還會令眾位兄弟寒心,大哥千萬不可被鬼迷了心竅!」

  畢師鐸見狀,也上來求情,說道:「元帥,既然黃副帥等人不願接受招安,依小弟看,我等也不便強迫,不如讓他二人帶著手下眾人離開汝州便是!」

  謝仲孚說道:「畢莊主,昔日我落難時,承蒙你仗義相助,仲孚一直認為你是識大義之人,為何今日卻說出這等話來!」

  畢師鐸跟仲孚使了個眼色,暗示仲孚不再說下去。

  王仙芝沉思片刻,便說道:「黃巢、謝仲孚,你等今日不聽我命令,還圖謀傷本帥,本來應該軍法論處,念在我等昔日交情,你等又立下許多戰功,便免去死罪。從現在起,汝州城外義軍士兵皆歸本帥親自指揮,你二人帶著手下將領,返回沂州,曹、濮、鄆三州,歸柳嚴璋管轄!我會派人把林言、黃萬通二人放出,從此,你我分道揚鑣!」

  褚翰雲喝道:「混帳,你這還算個什么元帥,當什麼首領,這些城池可都是俺們兄弟拼死打下來的!」

  孟楷也喝道:「黃副帥與謝將軍各自麾下將士,都是與他二人生死與共的兄弟,豈是你說歸你就歸你!」說完,孟楷拔劍指著王仙芝,被曹師雄擋住。

  黃巢阻攔住了褚翰雲與孟楷,對王仙芝說道:「你被困汝州,我等兄弟不遠千里拼死前來救你,你卻猜忌我等要謀反自立,既然你如此絕情,那就休怪我等無義,我這便帶著眾位弟兄離開汝州,另尋去處。只是念在兄弟一場,莫怪我沒提醒你,休要中了唐軍的奸計,否則他日必定是死無葬身之處!」

  黃巢說完,便起身出門,離開大廳,謝仲孚等人也紛紛起身。

  「慢著,你還未將你手中虎符交出!」王仙芝喝道。

  「你讓我二人帶著部下返回沂州,我可以答應。但你要我交出虎符,把麾下弟兄全部交給你統領,我絕不答應!」

  王仙芝大怒,叫幾百名刀斧手將大廳死死圍住,喝道:「若不交出虎符,便叫你等死在此處!」

  黃巢也喝道:「今日老夫就是死了,也不會眼看著你王仙芝把兄弟往絕路上帶!」

  尚讓、柴存連忙上前勸阻,王仙芝只是不聽,一聲令下:「黃巢等人意圖造反,將他們統統拿下!」

  王仙芝話音未落,只見兩個人從後面騎著馬衝撞過來,將大廳門前一眾刀斧手撞翻在地,眾人一看,乃是林言、黃萬通。

  「怎會是你二人,你二人此時不應該是在城北?」王仙芝吃驚地說道。

  「王仙芝,我且問你,你為何派人軟禁我二人,又埋伏了許多刀斧手?」林言厲聲問道。

  「你等擁兵自重,要圖謀造反,今日必定要你等交出兵權,義軍全軍將士歸本帥親自指揮!」王仙芝喝道。

  王仙芝說完,便叫手下一擁而上,抓住黃巢。十餘個刀斧手上前,仲孚擋在黃巢面前,拔出腰間聖虹劍,大喝道:「誰敢上前!」

  仲孚站立似天神,雄聲如虎吼,眾刀斧手紛紛忌憚謝仲孚的武藝,又被他這麼一喝,紛紛站在原地,不敢妄動。

  「都站著幹什麼,還不給我拿下黃巢、謝仲孚!」王仙芝又是一聲大喝,可是眾手下仍然不敢上前。

  這時,尚讓站到大廳中央,說道:「眾位兄弟,當初大家歃血為盟,立志一同反唐,今日難道非要拼個你死我活,讓唐軍坐收漁翁之利嗎!不如大家都先各自退去,也好過在此手足相殘!」

  「尚讓,你讓開,我勢必要生擒黃巢、謝仲孚,逼他二人交出兵權!」王仙芝喝道。


  褚翰雲說道:「尚大哥,今日咱都結下仇怨了,就算他王仙芝今日不殺我等,也難保他日相見時,就不鬥個你死我活,不如今日就斗個玉石俱焚!」

  柴存連忙上前勸阻褚翰雲,說道:「翰雲兄弟,休要胡說。」又勸王仙芝道:「大哥,請念在昔日恩情,就放了黃副帥與謝將軍吧!」

  黃巢這時說道:「王仙芝,我實在不願意看見我等手下眾兄弟相殘,既然今日之事是由你我而起,不如由你我解決如何?」

  「你想如何解決?」王仙芝問道。

  「你我二人分別是義軍的元帥和副帥,我們也都是練武之人,咱們二人赤手空拳單打獨鬥,要是你將我制服在地上,我便將手下人馬交給你掌管,若是我把你制服在地上,你就放我手下兵馬離開汝州,前往沂州,如何?」黃巢回答道。

  王仙芝見狀,沉思片刻,便說了聲「好」,說完,兩人紛紛擼起袖子,準備打鬥起來。

  這時,突然士兵來報,說一隊唐軍來到南門下,煙塵四起,不知有多少人馬,看樣子是要攻城。眾人連忙上前,拉住王仙芝與黃巢。陸惟宣連忙說道:「王元帥、黃元帥,大敵當前,你二人還在這裡鬥氣,若是唐軍攻破城門,我等都要死在此處!」

  王仙芝罵道:「媽的!唐軍不是要招安嗎?怎麼又派軍前來攻打!不講信用!」

  「哼,唐軍視你如三歲孩童一般,因此略施小計,便能戲耍你!」黃巢喝道。

  「你說什麼!你再敢說......」

  尚讓連忙說道:「敵人都到城下了,有什麼事等擊退了唐軍,再商議不遲!」

  這時,陸惟宣喝道:「我雖不會什麼武藝,可我寧願死在唐軍手中,也不願死在我義軍兄弟的內鬥中,你等還要繼續爭鬥便爭鬥,我這個軍師就獨自去跟唐軍交戰!黃副帥,你若是英雄,就莫與王元帥一般見識,我等一起去迎戰唐軍。」陸惟宣說完,便拔出劍,跑著離開大廳,直奔南門方向而去。

  楊騰、褚翰雲見狀,也說道:「我等願跟唐軍決一死戰,也不願手足相殘!」

  黃巢見狀,也說道:「王仙芝,待我殺退這城外唐軍,再與你算帳!」

  畢師鐸說道:「副元帥,且慢,你等幾人入城,未帶兵馬,哪裡抵擋得住城外許多唐軍!不如我等先行商議!」

  「唐軍勢大,如果再商議,唐軍就要破城了,你等就在城中安坐,看俺手中宣花斧,一斧子一掃一大片,打得唐軍七零八落!」褚翰雲說道。

  於是黃巢在仲孚、孟楷、褚翰雲等人的簇擁下,離開大廳,王仙芝見狀,也不好阻攔,便任由黃巢、仲孚等人離開。

  等黃巢、仲孚等人走出片刻後,尚讓便說道:「大哥,我願帶領部下出城助戰。」

  王仙芝因見自己要殺黃巢、謝仲孚,他二人反而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不由得有些愧疚,便答應了尚讓,讓他帶著兩千兵馬出城助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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