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陸惟宣巧識離間計 楚霸王夢傳蓋頂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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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說到,起義軍破了郭真的翻江虬龍陣,隨後黃巢命令一部分兵力在紫雲山紮營,讓身受重傷的仲孚在紫雲山的大營中休養,由郭馨宓照顧,自己帶著其餘眾將領一路突破曾元裕布設的防線,來到汝州城下。

  此時魏王李佾與將軍賀元歆、宋文通正好帶領五萬精兵趕到,與曾元裕等人合兵一處。魏王李佾便問曾元裕戰事如何,曾元裕將戰事報給魏王,又告知汾陽王擺下的翻江虬龍陣,已被起義軍攻破,此時已在退回洛陽的途中。

  「什麼?汾陽王的翻江虬龍陣也未能拿下這群草軍?看來草軍中果然有能人異士!」

  「王爺,草軍中猛將甚多,尤其是謝仲孚,銳不可當,一人一騎便破了郭真大人的鐵滑車!」曾元裕嘆道。

  「嗯,此事倒也不驚奇。我在長安見過那謝仲孚,此人的確是武勇蓋世。只是可惜,像他、楊騰這些猛將都不能為我大唐所善用!明日由本王親自上陣,與黃巢、謝仲孚等人交戰,你等繼續圍城,不許跑了王仙芝這伙賊寇!」

  「遵命!」

  翌日清晨,黃巢親自帶兵挑戰。魏王於是戴起紫金盔,身披黃金鎖子甲,手持方天畫戟,威風凜凜。

  秦黎挺槍縱馬來到陣上,唐軍這邊賀元歆揮舞鑌鐵霸王錘來迎,兩人一連大戰五十個回合,不分勝負。但李佾遠遠望見賀元歆的錘法逐漸有些散亂,擔心賀元歆久戰有失,便親自上前助戰。

  張暉看見李佾出馬,舞起精鋼陌刀,截住李佾廝殺。賀元歆又與秦黎戰了十餘合,逐漸不敵,便賣了個破綻,回歸本陣。秦黎於是挺起虎頭湛金槍直奔魏王李佾,李佾面對二人的圍攻,毫無懼色,鬥了二十多回合不分勝負。

  唐將宋文通見義軍二將圍攻李佾一人,也揮舞起月牙戟來助戰,截住張暉廝殺。四人征塵影里,如轉燈一般廝殺,張暉與宋文通打了二十多回合,秦黎與李佾再斗二十多回合,不分勝負,兩軍士兵齊聲喝彩。

  楊騰見二位兄弟拿敵軍大將不下,也挺起綠沉槍,縱馬上前。

  「王爺,你是個好人,受百姓愛戴,昔日也承蒙你在皇上面前保我一命。今日相見,與王爺廝殺,非楊某所願,楊某奉勸王爺退兵,莫再助紂為虐!」

  李佾架住秦黎的虎頭湛金槍,喝道:「楊騰,不必多言!我李佾身為當今皇上的皇兄,誓死捍衛我大唐江山,今日,你等就拿命來吧!」

  楊騰嘆了口氣,便與秦黎合斗李佾,李佾以一敵二依舊是毫無懼色,一桿方天畫戟舞得虎虎生風,雙方打了三十多個回合不見勝敗。

  賀元歆命令手下將軍盡出,上前助戰,義軍這邊褚翰雲、蓋洪、孟楷也紛紛出戰,雙方打到天黑,才各自收兵。

  李佾回營後,對眾將說道:「這伙反賊,真是好生厲害!必須想辦法早日除掉,免得成為朝廷的心頭大患。」

  宋文通說道:「王爺,今日兩軍對陣,好像未曾見到敵將謝仲孚。這謝仲孚要是不在,便是少了一個勁敵。」

  「王爺,那謝仲孚雖然不在,可是楊騰、秦黎、張暉等人都是勇冠三軍,不可小覷啊。」賀元歆說道。

  「看來只能智取,不可力敵。眾位將軍可有良策?」李佾問道。

  賀元歆拱手道:「王爺,不如將這伙反賊先放進汝州城,再四面圍城,斷其糧道。」

  「賀將軍,只怕不行。先前草軍首領王仙芝正是中了曾元帥與楊軍師的圍城打援之計,如今黃巢軍中又有個陸惟宣,足智多謀,只怕難以讓草軍上當。」宋文通說道。

  「嗯……宋將軍,你可有什麼妙計?」

  宋文通沉思片刻,便說道:「回王爺,末將認為可派人去打探謝仲孚的下落,他身為敵軍主將之一,今日卻不曾上陣,實為可疑,往好處想,他或許是與汾陽王的一戰中戰死或負傷,往壞處想,或許會帶兵在我等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等找到謝仲孚後,再做打算。」

  「嗯,宋將軍此話有理。這謝仲孚的確是我官軍最難纏的對手之一,也是起義軍的精神支柱,要是把他解決了,對我等剿滅義軍十分有利。不過,我等也不可顧此失彼,一方面打探謝仲孚,另一方面也要想個招兒,將眼前的敵軍擊潰。」李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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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汾陽王的翻江虬龍陣都讓這群人破了,還有什麼招能打敗他們呢......」賀元歆自言自語道。

  「千歲,如今草軍的軍師尚君長仍然在我軍大營,在下願意再去勸降,攻其心,使其願意說服王仙芝。」謀士鄧賢說道。

  「嗯,你繼續對尚君長施壓。傳令三軍,把守大營。我再修書一封送往京師長安,催促招安草軍一事。等封賞王仙芝一部的聖旨一到,卻不給予黃巢等人封賞,草軍中多有貪圖功名利祿之徒,必定會引起草軍內部騷亂,屆時我等再出兵,剿滅黃巢一眾反賊。」

  「魏王千歲,在下還有一策獻上。」謀士劉旻說道。

  「哦?你也有策?」

  「在下的部下今日擒到汝州城偷摸出來的草軍信使,乃是去告知黃巢、謝仲孚速速救援,汝州城內糧草只能夠支撐五日。」

  「你的意思是?」

  「千歲,在下認為,如今汝州城內的王仙芝與黃巢、謝仲孚斷了聯繫,我等可派人去散播流言,去汝州散播流言,說黃巢欲放棄救援王仙芝,自立為王,再派人繼續去黃巢那邊散播流言,說朝廷給王仙芝封官,不給其封官,如此挑撥離間!」

  賀元歆駁斥道:「劉先生,魏王乃是名震天下的英雄,怎可用此計呢!」

  李佾勸阻賀元歆,沉思了片刻,說道:「本王的確想收降草軍中許多猛將,但是今日一戰,本王認為,黃巢這夥人肯定是要一反到底。既然如此,本王便不再對這夥人仁慈,劉先生,繼續說下去。」

  「王爺,除此之外,為取得王仙芝、尚君長等人的信任,我等可花重金收買這傳信的人,令其到黃巢那邊,就說是王仙芝讓黃巢按兵不動,朝廷欲招安起義軍全體將士。等到此人回去時,當著王仙芝的面說,黃巢、謝仲孚二人慾謀反!再加上先前蘄州裴偓刺史也散播許多流言,我等再添上一把火,必定能使草軍的正副元帥王仙芝與黃巢反目成仇!」

  「你的計策好是好,但是如何能保證此人就會背叛草軍,反而聽從我等?」李佾問道。

  「王爺,酷刑加身與重金誘惑之下必出叛徒。請王爺將此人交給在下處置,在下必定讓此人聽從王爺。另外,在下可模仿王仙芝的筆跡,篡改原先信的內容,重新寫一封信給黃巢。」劉旻笑著說道。

  李佾嘆道:「這也是戰爭之際不得已而為之的手段,為了讓我大唐將士少些傷亡,早日大破草軍,就這麼辦吧,劉先生,就由你全權負責此事。」

  「遵命!」

  一日後,義軍這邊,黃巢與眾人在營中商議軍機大事,忽聽得王仙芝派人來送信。這信使告知黃巢,王仙芝元帥吩咐,讓黃巢停止對官軍攻打,準備接受朝廷的招安。

  「什麼!王元帥,他......他要……接受招安?」黃巢大吃一驚。

  「黃副帥,正是。說是天子有好生之德,願赦免我義軍眾人死罪,為我等加官進爵。」

  「昔日我與王仙芝兄弟一同高舉義旗,立誓要殺盡各州府貪官,殺進長安,除了田令孜等一眾奸臣。如今他要違背誓言,丟棄我等兄弟,去享受榮華富貴!」黃巢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大聲喝道,把那信使嚇得不敢多發一言,但是那信使故作鎮定,面不改色。

  林言見狀,便先勸黃巢道:「副元帥,請息怒!」

  隨後,林言又問起那信使:「接受朝廷招安一事,可是元帥本人之意,還是......有人從中作梗?」

  「回將軍,此乃元帥之意,元帥說不願再讓義軍諸位弟兄們飽受連年征戰之苦,好圖個封妻蔭子!有此信為證。」那信使說完,把劉旻偽造的書信給眾人看了。

  「元帥難道就不怕這又是朝廷的計策嗎!先前正是心存妥協之心,才中了蘄州刺史裴偓與曾元裕、楊復光等人之計,導致俺們義軍損失慘重,被困汝州,如今怎麼還要跟朝廷講條件!」褚翰雲大聲喝道。

  張暉、孟楷、蓋洪、黃萬通等人紛紛應聲附和,楊騰一把奪過那信,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回各位將軍,這的確是元帥之意啊!」那信使又說道。

  此時,林言看這信使冷靜得有些不對勁,便心生懷疑起來,問信使是何人,屬哪一軍哪一營,在何人麾下,為何十分明確說是王元帥之意。

  那信使對答如流,說自己是王仙芝府上侍衛張仁傑,直接聽命於元帥,這一切皆是元帥授意。

  陸惟宣與林言對視了一眼,隨後陸惟宣說道:「好的,我等知道了,你回去告知元帥,我等聽從帥令停止進軍,等候元帥的下一步軍令。」

  「軍師,這怎麼能行!這......」褚翰雲聽陸惟宣那麼一說,焦急得不行。

  陸惟宣阻止褚翰雲說話,隨即向黃巢使了個眼色,黃巢於是說道:「我等必以服從帥令為天職,既然是王元帥之命,我等豈會不從,我會傳令,大軍後退十里,等候元帥命令!」語氣中透露了些許不服。

  「事情緊急,我等便不多留你在營中,儘快回到元帥身邊,告知我等之意。」陸惟宣說完,便讓張仁傑趁夜色離開軍營,依照原路回汝州。

  「屬下遵命!」那張仁傑十分乾脆地回答道。

  張仁傑離開中軍大帳後,林言便問道:「陸軍師,我倒覺得此人有些可疑!你為何還要讓他走,不繼續問個明白?」

  「哦?此人哪裡可疑,請林將軍說說。」陸惟宣笑著說道。

  「那我便直說了。我覺得此人過於冷靜,方才黃副帥與褚將軍聲色俱厲之時,此人卻是異常冷靜!再說,汝州城外唐軍戒備森嚴,張仁傑為何能這般順利就逃出汝州城,還能繞過唐軍大營,順利到達我軍處?」

  蓋洪說道:「義父,軍師,這張仁傑是元帥身邊的侍衛,必定是有些手段啊。」

  「蓋洪,不可大意,如今兩軍交戰,唐軍什麼計策都有可能出。陸軍師,你接著說。」黃巢說道。

  「黃副帥、列位,如今起義軍已到生死存亡的關頭,以下陸某的每一句話,都請諸位仔細聽。為何我與林將軍會懷疑這張仁傑?其一,朝廷招安一事,王元帥身為義軍主帥,怎會輕易將密信內容告知一士兵?信雖然用火漆封好,這張仁傑卻將密信內容脫口而出。即便此人是王元帥身邊侍衛,以王元帥之性子,莫非會輕易讓手下士兵了解其所思所想?其二,我派人探過,唐軍已將汝州城圍得水泄不通,魏王李佾治軍嚴明,手下有不少猛將,要想繞過唐軍大營而不被發現,便是謝仲孚將軍這等武藝,要做到也有些艱難,這張仁傑如何能輕而易舉繞過,未免難以令人相信。其三,他好不容易到達我軍大營,方才我要他迅速將我等同意停止與唐軍交戰的消息告知王元帥,此人同意了,毫不忌憚唐軍守衛森嚴,當時匆忙離開我中軍大帳,又好似有些膽怯。其四,請諸位仔細看看這信的筆跡。」

  陸惟宣將楊騰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的書信撿起,又叫人拿來先前王仙芝所寫的書信,將兩封信對比,又為眾人仔細講解。

  「陸軍師,你這一說,我倒也覺得,這封信或許不是王元帥所寫。」黃巢說道。

  「是的,這信乍一看的確像是王元帥的筆跡,可是軍師這番解釋後,有些地方不似,像是有人模仿了一番。」林言說道。

  「陸軍師,既然如此,莫非這張仁傑......」

  「不錯,元帥,這張仁傑要麼是被人調了包,要麼是已被唐軍收買!」陸惟宣斬釘截鐵地說道。

  「啊?此人已被唐軍收買?軍師,那你方才為何要把他放走啊!」褚翰雲急切地說道。

  「軍師,那我去把他追回來!」蓋洪說道。

  陸惟宣說:「眾位兄弟,稍安勿躁,先不管那張仁傑,且聽我說,如果陸某猜測得不錯,是唐軍將汝州圍困多日,城內缺糧草,人心惶惶,元帥這才派出信使,告知我等速去救援汝州。而並非是要我等停止進軍,接受朝廷招安!張仁傑必定是被唐軍所收買,才到我軍大營,假意說是元帥之意,目的正是為了離間我義軍,讓我等與元帥生出嫌隙來,然後再趁我等軍心大亂之時,一舉將我等殲滅!」

  這時,一旁的黃萬通說道:「軍師,這一切皆是你的猜測,要真是元帥之意,又該如何?」

  「侄兒,你為何如此說?」黃巢問道。

  「伯父,各位兄弟,有些話我就直說了。前些時日在軍中聽到了些話,不知是不是流言,士兵都在議論,說朝廷要給王元帥封官,卻對伯父隻字不提!」

  「哦,有這樣的事?」

  「正是,要是伯父不信,我可拉幾個士兵過來,伯父親自盤問。哎,現在元帥被圍困在城內這麼久,生出......二心,未必就......不可能啊!」黃萬通無奈地說道。

  「萬通,不要胡亂猜測!」黃巢喝道。

  「萬通兄弟,這一定是唐軍傳的流言。有道是『虛而實之,實而虛之』,唐軍必定是在擾亂軍心。試想,這種話我等還未知道,各營士兵卻先知道,不是敵軍傳出的流言又是什麼?此時應當找出傳出流言的人,梟首示眾,以穩軍心!」陸惟宣說道。

  「軍師,這該如何是好?唐軍機關算盡,圍困元帥,又亂我軍心。」楊騰問道。

  「所以,軍師,你既然猜到這一切都是唐軍的計謀,方才為何要放走那張仁傑,還不准許我等追趕?」褚翰雲說道。

  「陸某是打算將計就計,方才給黃元帥使了個眼色,黃元帥告知張仁傑我軍會後退十里,實則我軍此時需要殊死一搏!」

  「軍師之意,可是趁唐軍放下些戒備,然後出其不意,突襲唐營?」

  「正是!」

  這時秦黎突然說道:「軍師,我還有個擔心,如今唐軍將元帥與我部阻斷,唐軍既然能到我軍中傳播流言,要是也去汝州城散播流言,該如何是好?」

  陸惟宣長嘆一聲,說道:「秦黎將軍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有道是『根深不怕風搖動,真金不懼紅爐火』,只要我等殺敗魏王李佾,解汝州之圍,見到元帥,一切誤會、所有嫌隙都會消失不見!」

  「軍師,事不宜遲,那我等今夜就假意撤退,然後向唐軍大營發動進攻吧!末將願意打個頭陣!」楊騰說道。

  「楊兄弟,魏王李佾武藝高強,身邊又有宋文通、賀元歆等猛將,我與你一同去。」秦黎說道。

  「俺也去!這魏王李佾如此狡猾,俺要一斧子劈了他!」褚翰雲興致勃勃。

  「眾位兄弟務必小心。元帥,如今可傳令大軍先假裝後撤十里,夜晚派出精銳部隊前去劫營。」陸惟宣說道。

  「好,那就由軍師發號施令。」黃巢說道。

  「楊騰、秦黎二位將軍,你等帶三千輕騎兵作為先鋒,人銜枚、馬裹蹄,今夜一更前埋伏在唐軍大營前,聽到鼓聲起,直衝唐軍大營正門!」

  「得令!」楊騰、秦黎齊聲說道。

  「張暉、褚翰雲兩位將軍,你二人帶三千兵馬,看見楊騰、秦黎率軍進攻後,就從左翼進攻唐軍大營。」

  「得令!」

  「孟楷、蓋洪、黃萬通三位將軍,你三人帶三千兵馬,繞至唐軍右翼,一更時分,先派數十人擊鼓,故作玄虛,吸引唐軍注意。若是唐軍來迎戰,則假裝不敵,儘量將唐軍士兵引出大營。」

  「得令!」

  「元帥、林將軍,我三人帶領其餘兵馬作為接應。」

  「好,就按照軍師部署!」黃巢拍案說道。

  陸惟宣又說道:「諸位兄弟,這魏王李佾也是用兵高手,治軍有方,今夜不求一舉將唐軍拿下,只求令唐軍損兵折將,挫其銳氣,大家多保重!」

  黃巢當即命令手下取來好酒,給每人都倒上了一杯,讓帳內眾將軍滿飲杯中之酒,然後讓眾人去準備夜襲唐營。

  張仁傑回到唐營,告知魏王李佾、宋文通、賀元歆、謀士劉旻等人,黃巢要他回稟汝州城王仙芝,說願停止與唐軍交戰,大軍後撤十里,等候王仙芝的傳令。

  李佾便叫張仁傑立即回汝州,向王仙芝告知黃巢、謝仲孚等人帶領大軍後撤乃是要放棄救援汝州,回到曹州自立為王。

  「哈哈哈哈,千歲,如此一來,草軍的兩大頭領王仙芝與黃巢必生嫌隙,陷入混亂!」

  魏王卻冷靜地說道:「嗯,劉先生,你的計策很好。但自古以來兵不厭詐,我等依然不可輕敵,宋將軍、賀將軍,你二人嚴加鎮守大營,防止草軍來偷營,不得有誤!」

  「得令!」

  話分兩頭,且說紫雲山義軍大營這邊,仲孚在一場噩夢中驚醒過來。

  「仲孚大哥,你醒了。」一女子輕聲說道。

  仲孚看向旁邊那人,竟然是鄭曉茹!

  「曉茹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仲孚大哥,曉茹本來是跟隨老爺前來汝州的。老爺聲稱與小姐斷絕父女之情,但曉茹一日服侍郭小姐,一輩子也要照顧好她,於是私下離開軍營,便來投奔你們義軍。」

  「原來如此,曉茹姑娘,你真是忠心耿耿,謝某佩服。」仲孚說道。

  「仲孚哥哥,你終於醒了。」又一女子欣喜地說道。

  「馨宓!」


  「馨宓姑娘,這......」

  馨宓只是笑盈盈地說道:「仲孚哥哥,你身負重傷,已經躺了一天一夜了。我替你準備了些藥、燒了些飯菜,快起來吃吧。」

  「馨宓,你是堂堂千金,怎可為我一個莽夫而......」仲孚望著湯藥和飯菜,慚愧不已。

  「仲孚哥哥,馨宓不願眼看著父王與兄長助紂為虐,殺害諸位義士,已經與家裡人分道揚鑣,從此,馨宓......就陪伴在你身邊,你可......千萬不要嫌棄我哦。」

  「馨宓......」仲孚望向馨宓,眼裡充滿感激,心中卻也十分複雜。

  過一會兒,仲孚說道:「馨宓,你對我的大恩,難以為報,我謝仲孚對天發誓,有朝一日要將你明媒正娶。等我解了汝州之圍後,便帶你去沂州,你與我爹娘先暫時住一塊。日後我拜訪郭真元帥,一來盡力勸說他加入我義軍,不再保這腐朽之至的朝廷,二來求他原諒你做的一切,三來,請他將你許配給我。」

  「仲孚哥哥,你還是先養好傷吧,其他的事......都先不著急。」馨宓說完,衝著仲孚微笑。

  鄭曉茹在一旁看著,已經是笑得合不攏嘴。

  「對了,馨宓,這又是何處?我怎會待在這裡?」

  「仲孚哥哥,此處是紫雲山,易守難攻,因你身負重傷,黃副帥才讓一隊兵馬在此紮營,又讓我與曉茹好生照顧你。」

  「只是廝殺得十分疲勞而已,我身體並無大礙。」仲孚卻說道。

  「仲孚大哥,可別逞強了,快先把小姐給你燒的飯菜吃了,把藥服下。不然,小姐可要......傷心了。」曉茹嬉笑著說道。

  「曉茹!不要胡說!」

  「哈哈哈,好,我就好生嘗嘗我們郭小姐的手藝。」仲孚笑著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狼吞虎咽地吃起馨宓帶來的飯菜。

  仲孚一邊吃,一邊詢問馨宓:「我在這裡躺了一天一夜,現在戰事如何?黃副帥與眾位兄弟是否已去了汝州城?」

  「聽探馬來報,黃副帥、陸軍師帶領眾位將軍已前去汝州救援,遇上了魏王李佾帶領的兵馬,正在交戰。」馨宓說道。

  「什麼!魏王也來了!他武藝高強,十分擅長領兵作戰。我得去幫助眾位兄弟才行。」仲孚說完,放下飯菜,正要下床,突感身體疼痛無比,倒在地上,馨宓與曉茹連忙把仲孚扶上床榻。

  「仲孚哥哥,你現在還未恢復過來,快趕緊躺下。」馨宓說道。

  「這魏王很是厲害,我得去……幫助他們才行!」仲孚忍著疼痛說道,還要起身。

  馨宓卻將仲孚按在榻上,嚴肅地說道:「仲孚哥哥,我知道你重情重義,與眾位兄弟同甘共苦,願為眾兄弟赴湯蹈火,可是你現在的身體未恢復,就算去了,也是拖了眾位兄弟的後腿啊!眾位兄弟還要騰出手來照顧你,你……你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馨宓......」仲孚沉思片刻,認為馨宓說的有理,便答應了馨宓,先養好身體。

  馨宓微笑著說道:「仲孚哥哥放心,這段時間我與曉茹會好生照顧你。」

  且說黃巢等人這邊,眾將各領兵馬,一更去劫營。孟楷、蓋洪、黃萬通帶三千兵馬繞到唐軍右翼,命令手下擂起戰鼓來。李佾在大營中聽見陣陣鼓聲,連忙從床榻上起來。手下士兵慌忙來報:「草軍劫營!」

  「傳本王命令下去,全體將士嚴加把守各自崗位,不許亂,違令者,斬!」李佾說道。

  「屬下遵命!」

  「王爺,那股草軍怎麼辦?」手下士兵問道。

  「這也許是草軍故弄玄虛,不要中了敵人的圈套!」

  這時,一陣喊殺聲起,士兵來報告李佾,說草軍的楊騰、秦黎帶兵朝正門攻了過來,已殺死我軍數員戰將。

  「傳令下去,宋文通將軍帶兵把守左翼,賀元歆將軍帶兵把守右翼,防止草軍左右夾攻,殺進正門的草軍交由本王對付!」

  「得令!」

  李佾披上盔甲,提起畫杆方天戟,騎上大宛汗血馬,親自鼓舞士兵迎戰義軍。

  楊騰見李佾親自上陣,綽起綠沉槍向李佾殺來,兩馬相交,長槍戰畫戟,兩人一連鬥了三十多回合不分勝負,一旁的秦黎見楊騰戰李佾不下,提起虎頭湛金槍,上前助戰,三匹馬成「丁」字形,秦黎與楊騰與李佾大戰了二十多個回合,仍然戰不倒李佾,李佾手下三名戰將也紛紛上前助戰,魏王與三名唐將把楊騰與秦黎困在核心,楊騰與秦黎二人也毫無懼色,奮勇與唐軍眾將廝殺。

  張暉與褚翰雲帶兵進攻左翼,遇上宋文通帶領一眾戰將,雙方斗作一團。褚翰雲截住宋文通廝殺,大戰四十多回合不分勝負。張暉將手中陌刀揮舞得虎虎生風,一人勇斗唐軍六名戰將,鬥了三十多回合,斬了一人,傷了兩人,喝退其餘三人。張暉望見楊騰、秦黎二人被四名唐將困在核心,眼看就要落入下風,於是張暉大喝一聲,拍馬上前助戰,截住李佾廝殺。

  賀元歆帶兵鎮守唐營右翼,遇上孟楷、蓋洪與黃萬通,雙方激戰,賀元歆一對鑌鐵霸王錘沉重無比、十分厲害,與蓋洪鬥了十多個回合,一錘將蓋洪手中鋼刀打折,蓋洪驚恐不已,撥馬便走。隨後孟楷與黃萬通齊上,兩人雙戰賀元歆,打了三十多個回合不分勝敗。

  就在兩軍酣戰之時,黃巢、陸惟宣、林言又帶兵前來增援。唐軍與義軍激戰一夜,一直打到天亮,義軍才收兵回營。這一夜,唐軍死傷了兩千多人馬,義軍這邊也折了三千多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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