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仲孚槍挑西門思 黃巢揮師打鄆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書接上回,且說仲孚叫人去汴州長史鄭略府上告知姝棠,說母親病重,讓姝棠回家來探病。鄭柯與姝棠便一路馬不停蹄,來到謝家莊。莊客將兩人與十名隨從請進屋內。

  仲孚告知褚翰雲,等鄭柯與姝棠進屋後,由他帶領一眾親信控制住鄭府隨從。自己帶著鄭柯與姝棠先進屋去。

  「二哥,娘的病要不要緊?」姝棠一進門,便急切地問道。

  「哎,這些天娘躺在床榻上,身體十分虛弱,不能吃飯,快去看看娘吧。」仲孚說完,在前面帶路,又說娘現在病重,人多了太嘈雜,便讓鄭府的眾位隨從跟著褚翰雲先去另一間屋子等候。

  「快帶我們進屋看娘去吧。」姝棠一邊說著一邊拉著鄭柯跟隨仲孚。

  一路上,姝棠看見謝家莊人丁變得十分稀少,便問道:「二哥,莊上怎麼變得這麼冷清了?好像走了不少人似的。」

  「正是因為娘這幾天生病,生的病十分奇怪,附近的郎中不能治癒,爹便讓許多莊客都出門,無論多遠,都要尋找到名醫,為娘治病!」仲孚說道。

  此時,鄭柯打開所帶的一個紅盒,對仲孚說道:「二哥,我這兒帶了兩個百年靈芝,或許可為娘治病!」

  仲孚看見靈芝,又看向鄭柯,心中百感交集,接過靈芝,感謝鄭柯。

  又見姝棠面色紅潤、精神面貌極好,尋思鄭府上下一定待姝棠不錯。他方才聽莊客來報,說鄭柯與姝棠一同來到莊上,擔心起義的事情敗露,甚至對鄭柯還動了殺心,可是見到鄭柯竟然還為自己娘帶來靈芝治病,他便動了惻隱之心,不忍心殺害鄭柯。

  等到姝棠與鄭柯進屋後,看見謝旭與趙氏正坐在中央,周圍是謝宏、嫂嫂寧氏與仲孚的一群親信莊客。

  見此情況,姝棠便扭頭向仲孚問道:「二哥,你不是說娘親病重嗎?這是怎麼一個情況?」

  只見仲孚迅速將門關上,拔出腰間聖虹劍,架在鄭柯身上,大聲說道:「不許說話。」眾位莊客也將鄭柯圍住。


  「二哥,你要幹什麼?爹、娘,到底是怎麼回事?」姝棠問道。

  趙氏、謝宏以及謝宏的妻子寧氏都搖了搖頭,謝旭便說道:「姝棠,爹來告訴你,其實你二哥為了讓你回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哎……」

  「爹,到底是怎麼回事?」姝棠滿臉疑惑。

  「現在來不及過多解釋了,爹現在遣散了許多莊上的閒雜人,要帶著剩下這些跟隨我多年的親信,帶上家中的錢糧,去山東!」

  「去山東?為什麼要去山東?」

  「岳父……聽說近來山東一幫賊寇聚眾造反,莫非……莫非你等也想參與其中?」鄭柯支支吾吾地說道。

  「不許說話!」仲孚在鄭柯耳邊冷冷地說道。

  「二哥,千……千萬不要啊……雖然這些年來我們見面少,但再怎麼說,我爹也是你的姑父,我既是你的表弟,如今又是你的妹夫啊……」

  「二哥,手下留情!」姝棠也哀求道。

  仲孚卻是表現得十分嚴肅,仍然把劍架在鄭柯脖子上,大聲說道:「鄭柯,我最後說一次,不許說話,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仲孚這一說,鄭柯便再也不敢多言,生怕仲孚一氣之下將自己梟首。

  此時,褚翰雲敲門進來,拜見義父義母、謝宏和仲孚,告知大家鄭府的幾位隨從已被自己綁了,嘴裡堵上了布,關在伙房中。鄭柯聽褚翰雲說完,心中十分恐懼。

  謝旭又說道:「我等正是要去山東投奔王仙芝、黃巢,將家中錢糧捐給起義軍,從此以後,反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爹,為何突然如此?造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姝棠戰戰兢兢地說道。

  「姝棠,事已至此,不必多說,我們都收拾好了,快跟隨爹娘一同前去吧。那西門刺史奸惡無比,如果你二哥所料不錯,他很快就會派人來抄謝家莊,聽話!」謝旭說道。

  姝棠看了看父親,又看了一眼母親和大哥,再看向仲孚,心裡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便說道:「既然是這樣,那女兒也就不好說些什麼了,只是你們打算如何處理我夫君?常言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過去誤解了夫君,認為他是個紈絝子弟,跟他結為連理後必定會受很多氣,但是這些時日夫君待我很好,我不能讓你們傷害他!」

  謝旭長嘆了一聲,看向仲孚,說道:「孩兒,你來決定如何處置他吧!」

  仲孚又看了一眼鄭柯帶的靈芝,心中已有打算。於是,仲孚本著恩威並施的策略,溫和地對鄭柯說道:「妹夫,你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和鄭府的隨從。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好人,為人孝順,待姝棠十分好,只是今日要委屈你一下,與我等一同走了。你放心,西門思陰險狡詐,意圖陷害忠良,等我殺了那西門思後,必定會勸說你父親鄭略大人也舉兵反唐,到時候你就可與你家人相聚!」

  鄭柯見此情形,自己無可奈何,只好戰戰兢兢地說道:「如今性命在二哥手上,一切全都聽從二哥安排。」

  仲孚先前已經得到西門思的准許,以防備山東賊寇侵犯汴州的名義,調集了一隊親兵,假意去城東鎮守,讓褚翰雲帶著謝家莊的數十人即刻出城,前往城東小孤山。

  話分兩頭,且說楊復光受西門思之命帶領三百多人來到謝家莊,讓一部分手下包圍此莊,又讓一群手下進了莊裡搜查,手下搜查了半天,莊內空無一人,值錢的東西早已被拿得一乾二淨。等搜到伙房時,才發現一群人被綁著,眼睛都被蒙著黑布,嘴裡也被塞上了布,手下將這群人帶到楊復光面前,這十人立馬跪在楊復光面前,楊復光問他們是什麼人,又是什麼人將他們綁在此處。

  其中一個人便告知楊復光:「我等是長史大人府上的家丁,昨日與鄭柯公子前來謝家莊探病,殊不知謝仲孚的結義兄弟褚翰雲帶人將我等擒住,綁在伙房中。」

  「那鄭柯公子去了何處?」

  「這個不知,昨日我等聽見一群人離開了此處,鄭公子多半是被抓了去。這謝家只怕是要謀反!」

  楊復光心想:這褚翰雲是謝仲孚的兄弟,他們綁了長史大人的公子,已是造反無疑!自己得趕緊將此消息告知汴州城眾官員!於是讓眾手下分散開來去通知汴州城守軍,謝仲孚要造反,讓眾守軍去汴州城東門集合,聽刺史大人之命捉拿反賊,誰要是抓住了謝仲孚,可得賞金百兩。楊復光吩咐完後,自己也帶著其餘人前去城東與西門思會合。

  西門思怒氣沖沖地親自帶了幾百精兵前往城東,剛到東門,便看見自己手下的嫡系士兵丟盔棄甲,死了許多人。西門思大聲叫道:「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士兵帶著傷,歪歪扭扭地走到西門思身邊,說道:「報,報告刺史大人,致果校尉謝仲孚帶了一群人,來到東門,說是奉了您的命令來城東鎮守,防備山東賊寇,我等便相信了……後來,來了好些輛馬車要出城,我等正要盤問,誰知,謝仲孚突然向我等發起襲擊,殺死許多守衛東門的士兵,把那幫人放出城了。」

  西門思怒喝道:「你等為何不追!」

  「大人,我……我等正要追趕謝仲孚等人,在東門外又遭到數十個客商打扮的人襲擊,這夥人好生兇猛,似乎是賊寇……我等抵擋不住,只好先報告大人。」

  「謝仲孚這個混帳!我授予他致果校尉的官階,他卻真的反叛於我,真是豈有此理!」西門思此時已經怒不可遏。

  忽然,後面來了許多兵馬,西門思問道:「是何人派你等前來?」

  一眾將官回應道:「見過刺史!監軍楊復光大人告知我等,致果校尉謝仲孚定是要謀反,要我等來城東支援大人,我等一接到此消息,便立馬前來。途中又從東門逃出來的守衛告知,謝仲孚殺死守衛,從東門出了城。」

  「你等來的正是時候,這謝仲孚還未走遠,快隨我前去追擊那反賊!」西門思大聲說道,說完,他便身先士卒,後面幾千人浩浩蕩蕩地湧出城外。

  仲孚此時帶著手下二百多名親兵以及前來接應自己的畢師鐸、徐唐莒、林言、黃萬通等數十人,一路奔逃,終於來到小孤山,褚翰雲等人已在山腳下等候多時。仲孚見爹、娘、大哥、姝棠、翰雲等人都安好,十分欣喜,便說道:「大家先找些隱蔽的地方躲藏起來,稍作休息,楊騰兄弟說六月三十到小孤山接應我,就在今日,我等他到來。」

  仲孚說完,又為家人介紹畢師鐸等人,說正是畢師鐸他們數十人在城東接應了自己,畢師鐸便領著徐唐莒、林言、黃萬通見過謝旭與趙氏,謝旭說道:「多謝眾位好漢相助我等,老夫我謝過大家了!」

  眾人等了許久,還是不見楊騰到來。一旁的鄭柯便問道:「二哥,你說的那個楊騰,是不是今日不會來了?」

  「不會,楊騰兄弟十分守信,那日我倆約定好,他一定會來。」

  可是等了許久,眾人仍然不見楊騰前來,於是仲孚讓褚翰雲帶著手下一眾親兵守護家人,自己與畢師鐸、徐唐莒、林言、黃萬通帶人分頭去尋找。

  仲孚來到一處林子,聽見一陣打鬥聲,仲孚便爬到樹上觀察。一看,竟然是五十多名官兵圍住了馨宓與阿鵬。為首一個說道:「汾陽王府千金,還不趕快束手就擒!」

  「我與你等無冤無仇,為何要追趕我?」馨宓厲聲喝道。

  「你被刺史大人的手下認出,想那汾陽王處處跟田太師作對,圖謀不軌,今日我等正好捉了你,獻給刺史大人,當成人質,便可令汾陽王聽從太師,這可是大功一件啊!」為首的一個人說道。

  「我呸!告訴你們,有我在,你們今天誰也別想傷她分毫!」一旁的阿鵬說道。

  「兄弟們,別跟他們廢話,殺了這小子,活捉郭府千金!」為首的官兵隊長說完,讓手下一擁而上。

  阿鵬擋在馨宓前面,不讓眾人近郭馨宓身。仲孚見狀,立馬從樹上跳了下來,拔出聖虹劍,勇猛無比,不消片刻,便殺死十餘人。馨宓見狀,也拔出流光梨花劍,與仲孚和阿鵬一同對敵。可是混戰中,阿鵬為保護馨宓,不幸被一槍貫穿了胸口,頓時倒地,血流不止。

  仲孚大怒,使出渾身解數來,殺退剩餘的官兵。仲孚與馨宓回頭再看阿鵬,阿鵬躺在地上,已經是奄奄一息。仲孚與馨宓來到阿鵬身前,仲孚抱住阿鵬道:「阿鵬兄弟,你怎麼樣?」

  阿鵬看向仲孚,用盡最後一口氣說道:「謝......謝兄,不管別人怎麼看你,俺都相信你心底是個好人,俺……俺拜託你最後一件事,替我照顧好郭小姐,把她.......安全.......送回汾陽王府。」說完,阿鵬便氣絕身亡,死不瞑目。

  仲孚跪在阿鵬身旁,哭著說道:「阿鵬兄弟,你放心去吧,我謝仲孚對天發誓,一定將馨宓送回她父王身邊!」說完,仲孚蓋上阿鵬的眼睛。

  此時,仲孚的幾名親兵聽到打鬥聲,連忙趕過來。仲孚讓他們將阿鵬抬去好生埋葬。

  「馨宓,你為何會在此?」

  「你先回答我,為何要聚眾謀反!我因為擔心你的安危,前日出了謝家莊不久,便不曾離去,便在一家客棧先留了宿。今日,我聽城裡人說,致果校尉謝仲孚帶領一群手下謀反,現今殺出東門,要立即去捉拿。我便和阿鵬一路趕過來。」

  「那你為何還要一路跟來,來到這個小孤山呢?」

  「我聽他們說你謀反,根本不願相信,以為是有人暗中陷害你,便想要找到你,問清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謀反。誰知,我被西門思的手下認出是汾陽王的女兒,他們這夥人目無王法,要捉住我,獻給田令孜老賊,去要挾我父王。」

  「馨宓,此處不安全,換個地方再與你說明情況!」仲孚說完,伸手去拉馨宓。

  馨宓推開仲孚,急忙地問道,「你現在就跟我說清楚!你是不是真的背反了朝廷?」

  「此事說來話長,我日後再告知你,你先跟我走,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仲孚依舊要拉馨宓走,馨宓用力反抗道:「不許碰我,我是汾陽王的女兒,我們郭家滿門忠良,你要是謀反,你我以後就恩斷義絕。」

  「馨宓,現在情況複雜,保住性命要緊,我絕不能讓你受到半點傷害。至於其中緣由,我日後再與你解釋!快跟我離開此處。」

  「謝仲孚,你少在那裡假惺惺的!」

  「馨宓,我知道現在我所做的你一時不能接受,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我對你沒有惡意!」

  馨宓現在心中是一團混亂,她完全接受不了如今的情況。其實她這次來汴州,又是偷偷溜出的家門,因為郭真想為馨宓包辦婚姻大事,讓馨宓與朝中大臣盧攜的兒子結為連理。馨宓自然不願嫁到盧家,她早已傾心於仲孚,便想著找到並帶上這個自己心愛的男人,一起回到洛陽,說服父親郭真收仲孚為女婿。她本來是十分冷靜,聽到仲孚謀反,汴州城官軍要捉拿仲孚,心急如焚,也不多思考,硬是要來見仲孚,仲孚起兵造反,這從今以後,就是與朝廷為敵,也是與自己的爹為敵,以後兩人就是形同陌路!

  兩人又對視許久,馨宓想起昔日與仲孚在洛陽的點點滴滴,瞬間哭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仲孚聽見一陣聲音,連忙爬上一棵高大的樹上觀望,一看,數千名唐軍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仲孚當機立斷,說了聲:「郭小姐,得罪了!」仲孚說完,不顧馨宓一個勁兒地反抗,趕緊將她抱起,扛在肩上。

  「謝仲孚,你這傢伙,快把本姑娘放下!」

  仲孚不予回應。

  「謝仲孚,你還不放下,本姑娘就一劍殺了你!」

  「郭小姐,眼下情況緊急,阿鵬兄弟已經犧牲,在下是不得已而為之,等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仲孚任憑郭小姐處置。」

  仲孚抱著馨宓,一路跑到爹娘、姝棠躲在的地方,在快見到眾人時,才將馨宓放了下來,將她拉到爹娘、姝棠身邊,讓馨宓先待在此處。馨宓十分無奈,只能暫時依了仲孚。此時,畢師鐸等人也紛紛趕回來告知仲孚,看來唐軍已探明我等躲在這小孤山,已經準備攻山。仲孚便讓褚翰雲帶三十多名親兵繼續守護好家人,自己帶著其餘手下下山迎敵。

  畢師鐸說道:「謝兄弟,我們幾百人打他數千人,怎麼打得過?」

  「擒賊先擒王,一會兒大家聽我指揮。」仲孚冷靜地說道。

  仲孚叫眾人在上山的主要道路上砍伐樹木,設置眾多路障和陷阱,用來防備西門思。

  西門思率兵馬來到山下,令手下去傳喚謝仲孚。仲孚讓大家不要輕舉妄動,自己提起紫金盤龍槍,腰懸聖虹劍,帶了三十騎,上前搭話。西門思見仲孚出來,大罵仲孚大逆不道,反叛朝廷。

  仲孚說道:「西門刺史,我本來得罪了太師一黨,被朝廷貶為庶民,是你封給我一官半職,常言道『飲水思源』,在此我謝仲孚先感謝你提攜之恩!」

  「謝仲孚,既然你也知道本官對你不薄,你為何要不忠不義,背叛本官!」

  「西門刺史,可我也知道,你封我官也是想利用我,想利用我除去楊騰兄弟,報了太師義子之仇,再利用我攻打反賊,然後將我除去,以報太師族弟陳康升之仇。你若是報了太師的族弟和義子這兩大仇,你可就立了大功,太師定會重重賞賜你,你今後便可平步青雲。因此你便設計了種種計謀陷害我等,是也不是?」

  西門思見自己的計謀全都被仲孚識破,便也不裝了,厲聲說道:「是又如何?你等一班人得罪了太師大人,本來就是死有餘辜!」

  「西門刺史,我身後還有千軍萬馬,我勸你趕緊退了兵,你尚且能保住性命!」

  「退兵?哈哈哈,笑話,我現在帶著幾千人出城來拿你,豈會讓你逃走!我要斬了你的首級,送往京師向田太師請功。你說你身後有千軍萬馬,你以為我是三歲孩童嗎!你手下不過幾百人,想效仿當年的張飛以疑兵嚇退曹操手下兵馬,在本官面前你還是嫩了點兒。此時我號令全軍攻山,你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西門刺史,我好心勸你,你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謝仲孚無情了!」仲孚大聲喝道。

  西門思大怒,命令手下一員將領白彰去捉拿謝仲孚。白彰帶領一百餘人衝殺過來,仲孚帶著手下三十騎沖向敵軍,仲孚一馬當先,直取白彰,只一個照面,仲孚一聲大喝,便將白彰一槍刺死於馬下,一百名官軍士兵見主將被刺死,紛紛大驚失色,瞬間沒了戰意,被仲孚帶著三十名親兵衝殺得人仰馬翻,丟盔棄甲,四散而逃。

  西門思見手下一百多人竟然還鬥不過謝仲孚等數十人,勃然大怒,又命令手下其他八員將領一起上,圍攻仲孚,仲孚讓手下待在原地,獨自去迎戰,以一敵八,毫無懼色,不到片刻,便一槍搠死一員唐將。又打了幾回合,一槍又將另一人挑落於馬下,馬踏為泥。三員武將合力舉刀朝仲孚砍去,仲孚用槍擋住三人的三口刀,將三人的刀擊打到地上,縱身跳起,拔出腰間聖虹劍,一劍刺死一個,又一劍挑了一人的咽喉,另一人被仲孚踹落馬下,又補了一槍。一人拿出弓箭,對著仲孚射了一箭,仲孚身法靈敏,立即躲過了這一箭,跳回自己馬上,拿起盤龍槍,縱馬趕向那人,那人還沒來得及射出第二箭,便被仲孚一槍刺中心窩,倒地而亡。又一員唐將縱馬朝仲孚背後舉槍刺去,仲孚一個「鐙里藏身」,躲過這一槍,順勢一槍刺向那將的戰馬,那將的戰馬被刺,戰馬一聲嘶鳴,將其重重地掀翻在地上,那將很快氣絕身亡。最後一將見狀嚇破了膽,不敢交手,想要撥馬回歸本陣,卻被仲孚趕上,一槍搠死。

  西門思已是怒不可遏,便一聲令下,讓幾路人馬一同攻山,遇見反賊殺無赦。仲孚見唐軍一擁而上,便下令撤退,帶著畢師鐸等人撤回山中,利用狹窄的地形和設置好的陷阱來對付唐軍。

  西門思下令,殺死謝仲孚者,重賞黃金千兩,一時間,唐軍人人奮勇爭先,勇往直前。仲孚與畢師鐸帶著一眾手下和唐軍大戰,雙方均死傷慘重。但仲孚手持紫金盤龍槍,在唐軍陣中猶如「金蛇狂舞」,如入無人之境,獨自一人就殺死百餘名唐軍士兵,勇不可當,令一眾唐軍將士膽顫心寒。畢師鐸等人也是奮勇殺敵,拼死抵抗唐軍。

  但唐軍終究是人數眾多,眼看著就要攻上山來。

  畢師鐸廝殺得渾身酸麻,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的官軍,心想道:「今日莫非要戰死在這裡了?」

  此時東邊一彪軍馬突然殺出,為首的兩個,一人手持綠沉槍,一人手持精鋼陌刀,正是楊騰與張暉。

  楊騰望見遠處正在廝殺的謝仲孚,大聲說道:「謝大哥,我楊騰來助你了!」

  「謝大哥與諸位兄弟勿憂,張暉來也!」

  仲孚聽見楊騰與張暉的聲音,看見一隊兵馬,打著「楊」字旗號和「張」字旗號,欣喜不已,頓時戰意大升,高聲喊道:「弟兄們,我們的援軍到了,大家一起把官軍殺退!」

  楊騰讓張暉包抄到西門思後方,自己朝唐軍側翼殺過去。楊騰帶領的部隊是跟隨他一起在汴州起義、攻打曹州城的精銳部隊,戰鬥力極強,此刻猶如洪水猛獸一般沖向唐軍,唐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波人馬嚇得竟然亂了陣腳,頓時人撞人,死傷無數。這時,楊復光走到西門思身邊,說道:「大人,如今形勢對我等不利,撤軍回城吧。」

  「本官現在還未抓住反賊謝仲孚,安能撤退?」

  「大人,今日必定是沒法抓住這個反賊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西門思卻如同一頭犟驢,仍舊是指揮著早已亂作一團的唐軍部隊,還要再戰。

  仲孚見唐軍陣腳已亂,便挺槍直取西門思,西門思手下親兵無人能擋謝仲孚,西門思見仲孚朝自己衝來,心想道:「今天就跟你斗個魚死網破!」

  於是西門思也不自量力地綽槍來迎,兩人交手了三個回合,西門思招架不住,回馬便走,仲孚立即追了上去。西門思手下五員將官阻攔,被仲孚殺死兩個,刺傷三個。

  仲孚只管追趕西門思。楊復光也硬著頭皮縱馬挺槍來戰仲孚,卻被仲孚一劍將手中的槍斬為兩段,楊復光膽顫心寒,獨自逃走。仲孚只顧去追西門思,坐下逐日御風騅宛如龍騰,追得近了,一槍如青龍出水,刺中西門思後心,西門思很快就落馬身亡。仲孚隨後拔出聖虹劍,梟了西門思的首級,舉起其首級,縱馬在陣中高聲呼喊道:「西門思已死,余者投降不殺!頑抗者,殺無赦!」

  楊騰也高喊道:「諸位將士,想必你們很多人都認識我楊騰,我楊騰本來率軍東征,千難萬險、九死一生,西門思非但不給予援助,反倒是剋扣軍糧,此等奸詐小人,不值得你們為他再賣命!不如跟隨我一同歸順山東起義軍!」

  眾唐軍將士見西門思已死,又被仲孚和楊騰的威嚴所震懾,無心再戰,紛紛丟棄兵器,下跪投降。仲孚與楊騰、張暉見了面,十分高興,楊騰便向手下其餘將士介紹仲孚,說道:「眾位兄弟,這位就是謝仲孚,也就是我們的大哥。」

  義軍將士紛紛向謝仲孚行禮。

  仲孚連忙扶起諸位兄弟,慷慨說道:「今日有勞諸位兄弟及時相救,我謝仲孚感激不盡!諸位,反汴州、殺死這狗官西門思只是第一步,從今以後,我願與眾位兄弟同甘共苦,一起干一番大事業,殺進長安,誅殺昏君,除盡奸臣,大家說好不好!」

  在場眾人一起大聲喝彩。仲孚與楊騰、張暉、畢師鐸等人返回山中,接上家人。

  畢師鐸提議道:「如此,我等要儘快趕往曹州,免得官軍追殺。」眾人便收拾東西,準備東去。

  仲孚找到馨宓,馨宓一人坐在一旁,沉默不語,姝棠便走過來勸道:「馨宓,你要是孤身一人回洛陽的話,路上實在是不安全,不如先跟我們去曹州,再做打算。」

  馨宓望著仲孚,心急如焚地說道:「我要是跟著你們去了曹州,那就是跟隨你謝仲孚造反,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我的家人怎麼辦!」

  楊騰等人交頭接耳,才知道眼前這位是汾陽王府上的千金。

  楊騰便上前拱手說道:「郭大小姐,實不相瞞,我等也是被逼如此,如果不是田令孜等一班奸臣陷害,我等也不至於如此。田令孜仗著自己是太師,把持朝政,屠戮忠良,魚肉百姓,逼得我等不得不反!」

  張暉也說道:「家父本是朝中諫議大夫張廉,多年前家父因得罪宦官楊玄價、田令孜一黨而遭到貶黜,後來家父鬱鬱而終。我忍氣吞聲多年,勢必要報仇,殺死奸臣田令孜!」

  褚翰雲也在一旁嚷嚷道:「這地方貪官也是魚肉百姓,橫徵暴斂,我家鄉渴死的渴死、餓死的餓死、逃荒的逃荒,這天殺的朝廷,保他作甚!」

  此時,謝旭也站了起來,對馨宓語重心長地說道:「郭大小姐,有件事老夫不妨告訴你,其實,老夫並非是仲孚的親生父親。」

  馨宓一聽,大吃一驚。

  「仲孚本名伊勝援,他的生父本是朝中御史大夫伊仝,當年楊玄價、田令孜為了清除政敵,便無中生有,故意捏造罪狀,將伊仝一家殘忍殺害,多虧伊府門客衛斷塵拼死將他救出來,送到老夫這裡,老夫將他撫養長大。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仲孚小小年紀便親眼見自己親生父母慘死,這些年來,他勤奮練武,就是為了能有一天殺死奸臣田令孜。」謝旭緩緩說完,想起故友伊仝,也是淚流不已。

  這些話字字擊向馨宓的內心。馨宓此刻也回想起自己和阿鵬一起離開洛陽,來汴州時,路上四處都能碰見流離失所、飢腸轆轆的百姓。如今自己又得知仲孚哥哥的親生父母是被田令孜所害,十分同情。

  這時,謝仲孚站出來說道:「馨宓,你不如跟我們同行吧,你爹是大唐汾陽王,忠心耿耿,手下兵多將廣,那群奸臣沒法輕易害他。其實,我等義軍還想說服他一同起事,殺入京師,除盡田令孜一黨,重立新君,重整朝綱,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如何?」

  「哎……也罷,如今我也不知該去往何處了,就暫且與你等同行,先去曹州,以後再做打算。不過我先與你們說好,我隨你們去曹州,只是眼下無處可去,並不代表我會勸我父王背反朝廷。」

  「馨宓,我向你保證,等到戰事平息些,一定會把你平安送回洛陽汾陽王府,與你家人團聚。」仲孚保證道。

  「我相信你。」

  「哎呀,這就對了嘛,哈哈哈哈哈哈。」褚翰雲笑著說道。

  仲孚又看向鄭柯,嚴肅地問道:「妹夫,你是想與我等同行,還是想回去?」

  鄭柯說道:「我整天待在家裡無所事事,享受著榮華富貴,這等日子過久了也是十分不自在,今日在山上親歷這一場廝殺,也算是開了眼界。姝棠在哪裡,我便在哪裡。至於起義之事,我不懂,但我不能丟下妻子不顧!」

  姝棠聽著鄭柯說這些話,不由得笑了一笑,說道:「你呀,現在跟我等一塊起事了,練練武藝吧,這樣虛弱的身子,還說干驚天動地的大事呢!」

  仲孚又說道:「那你的父親如何是好?」

  「聽聞當今朝廷大臣之間關係複雜,我伯父鄭畋與田太師的關係也並非太融洽。西門刺史是田令孜的愛將,他這一死,我害怕朝中奸臣趁機陷害我爹,不如就依二哥所說,我修書一封,曉以利害,勸他不要再做官,去曹州投奔王仙芝元帥。」鄭柯說道。

  「可是,你爹一旦造反,你不怕你伯父鄭畋遭受牽連?」仲孚問道。

  「我伯父鄭畋是個好官,過去曾為朝廷立下過無數功勞苦勞,受先皇喜愛,與魏王李佾大人也交好,想必田太師的黨羽不敢輕易加害於他。」

  「好,既然如此就照你的意思行事。」仲孚說道。

  眾人收拾了行李,便由楊騰、張暉帶領部隊在前邊開路,後面是馨宓、姝棠、鄭柯、以及謝家莊等一眾人,仲孚、褚翰雲、畢師鐸等人則殿後。

  途中一行人與黃鄴、孟楷所帶的接應兵馬會合,又經過數日,一行人終於來到曹州城。

  王仙芝、黃巢聽聞謝仲孚到了,親自出城來迎。謝仲孚領著褚翰雲等人來拜見王仙芝和黃巢。

  「諸位兄弟,今日謝仲孚兄弟帶著眾位好漢加入我起義軍,我義軍便是如虎添翼!」王仙芝下令大擺酒席,為仲孚接風洗塵。

  席間,王仙芝親自安排謝仲孚與褚翰雲的部隊歸到楊騰的第三軍,但楊騰卻向王仙芝提出建議。楊騰認為兄長的本事在自己之上,請求王元帥封兄長謝仲孚為第三軍的主將,自己為副將。仲孚推辭不受,表示自己願意好好輔佐楊騰,能為義軍效力即可,不敢貪圖主將之位,可是楊騰、張暉都是再三請求仲孚接替主將的位子。

  見此情形,王仙芝便說:「謝兄弟,依我看既然楊兄弟、張兄弟都這樣說了,你就不要再謙讓了。論武藝,你武功高強,在東都洛陽協助汾陽王郭真破了惡鬼一案,誅殺暴佞陳康升,這件事早已是天下聞名。論功勞,你把奸賊西門思要加害眾人的消息告知楊兄弟,幾乎挽救了他們的性命,你又出謀劃策,使得我等順利攻下這曹州城。不久前,你又槍挑狗官西門思,使我義軍大獲全勝。你擔任第三軍的主將,眾人皆服!」

  王仙芝說完,黃巢、尚君長、柳嚴璋、黃鄴等人也紛紛表態,贊同仲孚擔任第三軍主將,楊騰、張暉、褚翰雲三人為副將。於是仲孚也不便繼續推辭,表示自己願與眾位義軍兄弟同舟共濟,共謀大業。

  數日後,汴州的鄭略也帶著兩千多人前來曹州投奔義軍,王仙芝親自迎接,鄭略與鄭柯父子團聚,此話不表。

  又過了幾日,王仙芝召集眾人,說道:「眾家兄弟,我等反濮州,奪曹州,打汴州,聲勢日漸壯大,以眾位看,我等下一步應該如何行動?」

  尚君長當先說道:「昔日我等在濮州起兵,但因兵馬、錢糧不足,只能在白馬山等三山駐守,如今我等手上有了曹州城,各路義士都加入起義軍,兵馬日益壯大,此時應該攻占更多城池,廣積錢糧。」

  「下一步該攻打何處?」

  「元帥,依我看濮州、鄆州兵力空虛,我等可先攻下此二州,沂州兵力強大,可在攻下濮州、鄆州後,對其形成合圍之勢。」黃巢說道。

  「黃副帥所言甚是,濮州一帶我熟,我願領第一軍攻占濮州。」柳嚴璋說道。

  「好!那哪位將軍願意攻打鄆州。」王仙芝問道。

  尚君長說道:「根據我軍的情報,這鄆州遠遠不似濮州那般好攻打,雖說南平王高駢去了西川鎮守,可是他仍然留了一萬精兵鎮守,由一名叫做藍應的將軍統領。」

  「這藍應是何許人也?」黃巢問道。

  「聽說此人是南平王高駢麾下的猛將,槍法嫻熟,但最厲害的要數他那一張弓,百發百中,有百步穿楊之功。當時高駢奉旨前往西川鎮壓南詔國叛亂,留下藍應鎮守鄆州。遇上了他,我等可得小心行事。」尚君長說道。

  「我愛啃硬骨頭,這鄆州就交給我帶兵去征討吧!」黃巢說道。

  「黃副帥,你需要帶多少人去?」

  「只需精兵八千,帶上黃鄴、黃揆、孟楷、蓋洪、黃欽、黃秉、黃萬通、黃思厚和林言,兩月時間就可破城。」黃巢說道。

  「八千對一萬,副帥勇氣可嘉,只是行軍打仗,還是小心為上。這樣,黃兄弟你帶八千兵馬先行,仲孚兄弟再帶上本部兵馬作為接應,本帥就在曹州城鎮守,負責糧草供給,等候諸位的好消息。」

  所有人說了聲:「遵命!」

  於是黃巢帶領八千兵馬開赴鄆州。鄆州這邊,探馬來報,說八千多賊軍來攻打鄆州,現距離鄆州城不到五十里。藍應聽完,說了聲:「來得倒好!諸位將軍,隨我出城迎敵!」

  這藍應,生得七尺七寸長短身材,相貌俊朗、儀表堂堂,一雙俊目、眉飛入鬢,狼腰猿臂,頭戴亮銀盔,身著麒麟明光鎧,手持一桿丈二點鋼槍,背上靈寶弓,坐下一匹照夜玉獅子。

  藍應留一半人守城,自己帶著五千人出城迎戰。黃巢看見一個英武的將軍出陣,猜出是藍應,便問道:「哪位將軍願打頭陣?」

  「大哥,就讓俺先打個頭陣。」黃巢一看,乃是族弟黃欽,便讓他出戰藍應。黃欽提刀出陣,直取藍應,藍應見賊軍有人出戰,拍馬來迎,兩人互道姓名後,便斗作一團。打了不到十個回合,藍應一槍刺中黃欽的肩膀,黃欽忍著疼痛,回歸本陣。

  黃秉看見黃欽負傷,對黃巢說道:「大哥,讓我去為兄弟報仇!」不等黃巢答話,便縱馬出陣,藍應見又有人來,心想:正好將你等一網打盡,於是與黃秉交戰,兩人打了五個回合,藍應賣了個破綻,撥馬回走,黃秉拍馬追趕。

  黃巢見狀,大喊道:「兄弟快回,小心有詐!」沒等黃秉反應過來,藍應回身一箭,射中了黃秉的戰馬,將黃秉掀翻在地上,摔得昏了過去,藍應叫手下將黃秉綁了。

  黃巢又說道:「哪位將軍去救黃秉?」

  孟楷說道:「元帥,我去!」說完,孟楷揮刀縱馬,沖向藍應。藍應見出陣之人十分勇猛,便心想道:「讓你等這群草寇見識見識我百步穿楊的本事!」

  於是藍應取出弓箭來,對孟楷一箭射去,孟楷急忙低頭躲過這一箭,箭擦著孟楷頭盔上的紅纓過去。誰知孟楷剛躲過這一箭,藍應的第二箭便到了,一箭就射掉了孟楷的頭盔,孟楷被這一箭射得心寒,心想道:「這小將竟然會使連珠箭,當真是了得。」孟楷不敢再戰,調轉馬頭,迅速回歸本陣。黃巢見狀,只得下令鳴金收兵。

  回營後,黃巢十分鬱悶,外甥林言說道:「元帥,這小將藍應有李廣之勇,需要有武力對等的猛將方可匹敵,還是等謝仲孚將軍前來吧。」

  「哎,你說得也是,今日孟楷都敗了,我營中的確沒有人是這小將敵手。也罷,你馬上派人去催謝仲孚,請他速來助戰。」

  兩日後,仲孚、褚翰雲、張暉帶著三千兵馬來增援,楊騰帶兵留守曹州。黃巢見仲孚到了,便給他說起了藍應之事。仲孚聽完說道:「這藍應的確是有些本事,明日我上陣看看。」

  次日,兩軍對陣,仲孚使張暉出戰,張暉把坐下灰影馬一夾,舞起陌刀,來戰藍應,藍應挺槍接住,兩人一連大戰了五十餘合,不分勝敗。藍應見張暉手段高超,便故意賣了個破綻,引誘張暉追趕。張暉見藍應的槍法並未輸給自己,猜想必定是其詐敗計策,便不追趕,回歸本陣。

  藍應見引誘張暉不成,便罵道:「怎麼,難道你等賊軍都是一群窩囊廢嗎?哈哈哈哈哈。」

  藍應此言一出,可惹惱了一旁的褚翰雲,褚翰雲揮舞著鑌鐵宣花斧,要去捉了藍應。

  張暉大聲喝道:「翰雲兄,小心,此人箭法了得!」

  褚翰雲卻不顧張暉勸告,只管衝上前,一心要迅速將藍應活捉。藍應見狀,上前交戰,兩人槍斧相接,鬥了二十多回合,不分勝敗。褚翰雲每一斧都是使出渾身解數,不留餘力,藍應心想:讓你不收著些力,一會兒等你打累了,看你還接不接得住我的神箭。兩人又打了二十多回合,翰雲漸漸有些氣力不佳,藍應迅速取出弓箭,一箭射過去,褚翰雲連忙躲閃,跌下馬來,這一箭擦著褚翰雲手臂而過,將臂甲擦出火花來,翰雲疼痛不已。仲孚見狀,把坐下「逐日御風騅」一拍,挺槍出馬。藍應縱馬沖向褚翰雲,要生擒他,翰雲大驚失色,眼見自己要落敗,幸虧藍應被仲孚截住。

  仲孚大喝一聲:「小將休走!與我謝仲孚大戰三百回合!」

  藍應說道:「原來你就是那反汴州、殺死西門刺史的謝仲孚,今日遇上正好討教一番。」

  兩人雙槍並舉,斗作一團,打了十個回合,藍應感到十分吃力,逐漸招架不住紫金盤龍槍,便喝止住謝仲孚,大聲說道:「你們起義軍這麼多人輪流打我一個,不公平!」

  仲孚撤了兵器,說聲:「好,藍將軍,你且回去休息,明日咱們再廝殺!」

  於是藍應帶兵回營。回到營中,藍應對副將說道:「今日交戰的這幾位,倒是幾條好漢,手段甚是了得!」

  「就算這幾人身手不錯,想必也不是將軍的對手。」副將說道。

  「據我所知,這幾人並非是綠林出身,手段高超。切記,不可大意輕敵。」

  仲孚等人回到營中,翰雲問道:「大哥,你今日在陣上為什麼不捉了他?」

  仲孚笑道:「翰雲兄弟,他今日以一敵三,我就算勝了他,他也必定不服氣!此人武功高強,我有意收服他。」

  黃巢說道:「謝將軍,你說該如何收服他?」

  「要正大光明地打敗他,讓他心服口服。明日我與他一對一單挑,無論我戰死與否,諸位都切勿助戰。」

  「大哥,軍中無戲言啊!」張暉說道。

  「兄弟放心,我已有法子勝他。」

  翌日,黃巢、仲孚又帶兵來挑戰,仲孚對藍應說道:「藍將軍,今日你我一對一單挑如何?」

  藍應說道:「本將軍接受單挑,你要是輸了,該如何?」

  「如果我輸了,我等就此撤軍!」

  「好!快人快語!」

  「藍將軍,你要是輸了,又該如何呢?」

  「我藍應要是輸了,便把項上首級給你。」藍應厲聲說道。

  「藍將軍,不可,你這樣的良將,怎可輕視性命!我們今日只分勝負,不論生死!你輸了我就要你放了黃秉將軍。」仲孚說道。

  「不必多言,我藍應出道以來還未逢敵手,儘管放馬過來。你快說,怎麼個比法?」

  「藍將軍引以為傲的是箭術,你我今日就比試比試箭法如何?」

  「哈哈哈哈哈,謝將軍,你要和我比試箭術?我勸你認輸吧,我有百步穿楊之功,箭無虛發,你必定不是我對手!」藍應大笑道。

  「藍將軍,我還未說比法呢。咱們這樣比試,你先讓手下取箭垛來,離我們二百六十步。」

  藍應聽完,震驚了,說道:「我平日裡射箭,最多也就射二百二十步,卻不曾嘗試更遠的距離,你卻要射二百六十步的垛?」

  仲孚笑道:「正是!」

  藍應對自己的箭術十分驕傲,今日見仲孚提出要挑戰步射的極限,欣喜得很,便答應了仲孚的要求,命人拿來兩個沉重的箭垛,擺到二百六十步開外。

  藍應說道:「這普通的弓,最多也就能射到一百步。我們比試射二百六十步,只怕非神弓不可射到。我拿出我一家傳寶弓與你比試!」說完,藍應叫兩個人取來一張寶弓,三個手下費力將弓抬來。此弓中間鑲有三顆紅色寶石,長七尺,若要將此弓拉成滿月,只怕至少需要三千斤力氣,射出之時,聲響震天,命中距離之遠,能飛三百步外,名為震天落日弓。

  藍應又取出自己的弓箭,說道:「我用我手中的靈寶弓,你就用我這把家傳的震天落日弓。」

  「好,一言為定!這樣,你我一人拿九支箭,每次射箭前可查看箭垛位置,但等到放箭時需要再用布將雙眼蒙上,去射箭垛,誰在蒙上雙目的情況下射中箭垛紅心更多,就算誰贏,如何?」仲孚說道。

  藍應心想:我把震天落日弓給你,這弓光拉成滿月就需要三千斤之力,莫說是蒙上雙眼,就算是張開眼睛比試,手臂也難以穩住,這謝仲孚必定是輸了。

  於是,藍應先來,藍應仔細看了看箭垛的位置,拈弓搭箭,穩住身子,便叫旁邊的手下用黑布蒙上眼睛,一連九箭射去。射完後,藍應叫人去把箭垛取來,只見藍應所射九箭,有兩支命中箭垛。藍應手下紛紛喝彩,大誇藍應箭術當世無雙。

  尋常人射箭,能在五十步外命中箭垛,就已經可以在軍中任弓箭手,若能在八十步外命中,可被稱為強弓手,要是能在百步外命中箭垛,便是養由基、李廣那般神箭手的本事。可是,在二百步外,哪怕是命中一箭,都已是世間罕見,更何況還是蒙上雙眼來射!眾人皆被藍應這驚天動地的射術折服。

  「謝將軍,該你了。」藍應說道。

  輪到仲孚射箭,仲孚看完箭垛後,心裡暗自祈禱。仲孚搭箭拉弓,這弓乃是神弓,仲孚一開始只用了兩成力氣,感受此弓的拉力,將此弓拉個半月時,只用兩成力氣感覺有些吃力。

  「謝將軍,這弓若是不拉到滿月,是射不到二百六十步外的。」藍應在一旁故意笑著說道。

  仲孚心想:如今只拉到半月,估摸射不到二百六十步。於是他使出渾身力氣,將此弓拉成滿月。此時,藍應等一眾人已是看得目瞪口呆,這弓是藍應家的祖傳寶弓,一百年來還沒人能將此弓拉成滿月,藍應心裡暗暗稱奇:這謝仲孚真是天生神力,與我這寶弓有緣!

  仲孚穩住身形,叫手下人將雙眼蒙上,射出一箭,感覺有些不對勁,心想必定是費力拉弓時有些偏動,於是又調整氣息,第二次搭箭,再射一箭,迅速射出後感到自己應是命中目標。仲孚照此又射了七箭,將弓穩穩放下,摘了黑布。

  軍士將箭垛拿到仲孚與藍應面前,一看仲孚恰好也有兩箭命中箭垛。周圍眾將便議論道:「這可如何是好?要再比試一局嗎?」

  「哈哈哈哈哈哈,諸位,今日是謝將軍贏了!」藍應笑著說道。

  「藍將軍,你我都射中兩箭,應再比試一番,你為何卻說我贏了!」仲孚不解地問道。

  藍應說道:「諸位請仔細看箭垛,藍某隻是兩支箭命中箭垛,但謝將軍命中的這兩支箭,已經將箭垛射穿,箭垛中的稻草落了一地。」

  眾人一看,果真如此。

  藍應緊接著拱手說道:「謝將軍,這震天落日弓是我祖傳之物,一百多年來還沒有人能將此弓拉成滿月,我尋思你拉不開我這寶弓,便把此弓給你使用,原本是為難於你,誰知你竟然有如此高強的本領,藍某是萬分佩服!」

  「此弓的確是好弓,世間少有。藍將軍為人爽快,也令謝某佩服!」仲孚說道。

  「不多說了,我當即命人放了黃秉。」藍應說完,叫人把黃秉放回義軍大營。

  「今日比試就是結束,不過並不代表我就會放棄鄆州,你等回去,我們來日再戰!」藍應說道。仲孚將震天落日弓還給了藍應,回答道:「好,藍將軍,你我來日再比試!」於是雙方各自撤軍回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