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你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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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0章 你好壞!

  張來福拿著藥碗,把藥湯給李運生灌下去了。

  李運生在吞咽上有些艱難,被嗆了好幾次,不少藥湯都嗆進了鼻子裡。

  溫妮莎在旁邊看著心疼,拿著手絹幫著李運生擦鼻子,藥湯不停從鼻子裡往外流,把溫妮莎的白手絹愣給擦成了黃手絹。

  李運生的鼻子還在流藥湯,而且顏色越來越深了。

  溫妮莎換了好幾塊手絹,怎麼擦都擦不乾淨,手下人乾脆給她拿來了幾塊海綿。

  李運生的鼻涕多到了用海綿來擦,溫妮莎有些懷疑張來福的醫術:「張督軍,我不知道你的藥有沒有起作用,我只是覺得他流得有些太多了。」

  張來福仔細觀察著李運生的狀況,微微搖了搖頭:「流得還不夠多。」

  溫妮莎瞪著碧綠色的眼睛,把手裡的海綿拿給了張來福:「這還不夠多,你只給他吃了一碗藥,他都流出來大半碗了。」

  「藥就嗆了那麼幾滴,早就被你擦乾淨了,你現在擦的都不是藥。」張來福看到黑氣正在變淡,李運生正在排毒,只是他從鼻孔里排毒,這讓張來福有些意外。

  溫妮莎思考了片刻,突然把手上的海綿扔在了地上:「我的天吶!我是不是也要中毒了?這海綿里都是毒藥嗎?都是你說的那種很難破解的毒藥嗎?」

  張來福把海綿撿了起來,把裡面的水擠到了旁邊的盆子裡。

  海綿里出來的水是深褐色的:和湯藥的顏色很像:但其實這是被毒素侵蝕的體液。

  在藥物的作用下,這些體液正在從身體中向外滲透。

  「其實這東西就是鼻涕,裡邊確實有不少墨絡霜的成分,但濃度不大,不會讓人中毒。」

  溫妮莎鬆了一口氣:「幸虧濃度不大,這應該,是好事吧————」

  從張來福的神情來判斷,情況可沒有那麼樂觀。

  轉頭再看李運生,張來福發現黑氣變淡的速度比想像中的要慢,慢了許多。

  流鼻涕這種排毒方式在速度上本來就不算太快,鼻涕里的毒藥濃度還不是太大,按這個趨勢下去,李運生再流兩天的鼻涕,都未必能把墨絡霜排乾淨。

  可如果墨絡霜排不乾淨,就會一直侵害李運生的五臟六腑,這樣下去,李運生可未必能熬過兩天。

  為什麼排毒的速度不夠快?

  是藥下的劑量不夠嗎?要不再給運生補一點藥?

  張來福開出來的這副解毒方里,其中希羅素、青絡果、蘭德定這三種藥是用來解毒

  的,伏骨子和裂脈根是為了改變身體機能,讓李運生排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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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因為這兩種藥劑量不夠,讓李運生排毒速度變慢了?

  這兩種藥的劑量用的確實是少,可如果張來福現在把這兩劑藥補進去,李運生排毒的速度不會變快,甚至很可能會沒命。

  伏骨子和裂脈根是藥店都不敢輕易賣的奪命藥,墨絡霜本來就讓李運生的身體虛弱,身體機能本來就不夠,再怎麼強化也無濟於事。

  如果這兩劑藥再用多了,毒還沒等排出來,藥草的烈性可能會直接爆發,李運生根本扛不住。

  可排毒速度慢了,就會加長墨絡霜的侵蝕時間,這會給李運生造成不可逆的傷害,這就兩難了。

  想要讓排毒變得快起來,唯一的辦法是提升李運生的身體機能。

  一想起身體機能,張來福想起了一件重要的醫療手段。

  他問藍綢會的人:「你們誰會祝由科?」

  一群阿米坎人面面相覷,他們當中大部分人連祝由科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都不懂。

  溫妮莎怒喝一聲:「你們這群廢物,都在這裡愣著幹什麼?祝由科就是李先生的醫術,現在我們需要用到李先生的醫術,你們還不趕緊去學習!」

  張來福覺得現學現用可能有點來不及。

  但是藍綢會的人有比較先進的學習手段,他們上街去抓祝由科大夫。

  黑沙口是一座大城市,確實有不少打著祝由科旗號行醫的人,但在這些人當中,多少人有真本事,這可是另外一回事。

  溫妮莎聽李運生說過這一行的亂象,在萬生州,十個祝由科大夫里,有七個一點本事沒有,屬於純靠耍嘴的江湖騙子。

  剩下的三個裡邊,至少有兩個是半吊子,他們這類人不是完全沒有手藝,也會念幾段祝詞,但哪段祝詞能治病,他們心裡也沒底。每次治病的時候,這類半吊子也不懂對症施法,乾脆就把所有祝由科全都念一遍,碰上哪個算哪個。

  讓這種半吊子給李運生治病,這肯定不行,這一行里真正有本事的人連十分之一都不到,這可不是瞎猜,這是李運生從業多年計算出來的。

  為保證能找到真正醫者,溫妮莎命令手下人至少抓回來一百個祝由科大夫。

  任務非常艱巨,藍綢會的人不敢怠慢,立刻上街找人。

  可這一次,他們一個人都沒找到。

  白天的時候,李運生帶著藍綢會剛打了祝由科的堂口,而今到了晚上,哪個祝由科大夫哪還敢出攤?

  手下人接連無果而返,溫妮莎急得直跳。

  躺在床上的李運生忍不住笑了,他自己就是祝由科大夫,磨練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到了鎮場大能,真沒想到今天居然還要找別的祝由科大夫來救命。

  「我自己來。」李運生讓張來福幫他拿了鈴鐺,晃了兩聲,他準備說祝詞,可費了半天勁,他一句都說不出來。

  真大夫有真本事,用真本事就下真功夫,李運生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根本用不了手藝O

  他用不了手藝,那只能張來福用了。

  張來福不會唱祝詞,但他會唱彈詞。

  「身中奇毒氣血衰,毒淤盤絡苦相挨。內外妙藥雙材備,盪掃邪穢破陰霾。

  君莫憂,莫傷懷,心神安定病自排。靜待濁毒離臟腑,福壽安然自天來。」

  張來福彈著琵琶唱評彈,身邊還有一把三弦幫著和音。

  「張督軍,原來你也會用詩歌來治病。」溫妮莎以為張來福的手藝和李運生是一樣的,她認為只要會唱歌的人都能治病。

  她叫來了兩名會唱詩的女子,吩咐他們幫著張來福一起唱。

  這兩名女子剛要開口,張來福擺了擺手:「你們不要唱,不是一個調性。」

  溫妮莎也覺得張來福唱得調式太複雜,想幫他唱詩歌實在太難了,她又吩咐那兩名女子:「你們好好照顧張督軍,不要讓張督軍覺得疲憊,要讓張督軍保持興奮!」

  兩名女子都很緊張,溫妮莎給她們布置的任務難度比較大。

  如何消除疲憊,他們是知道的,但讓張來福一直保持興奮,就需要在節奏把握上多下功夫,尤其在關鍵環節不能冒進,這需要紮實的技術和敏銳的判斷力。

  兩名女子不敢草率行動,她們正在制定計劃,忽聽李運生打了個噴嚏,一大團濃稠的鼻涕被他噴了出來。

  這團鼻涕落在地上,聲音又脆又響。

  兩名女子拿著手絹,想把這團鼻涕拿起來,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這團鼻涕在地板上粘得太緊了。

  「好!」張來福放下了琵琶,給自己喊了一聲好,他看到李運生身上的黑氣變淡了六成多。

  評彈還真有用,李運生的身體機能提高了,排毒的速度變快了。

  在原理上,評彈的唱詞和祝由科的祝詞肯定不一樣,到底是怎麼發揮作用的,張來福也想不明白,這個以後再去考證。

  李運生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鼻涕一團接一團帶走了墨絡霜。

  眼看他身上的黑氣都要消失了,李運生的臉上沒有浮現血色,反倒變成了一片灰白色。

  溫妮莎不懂醫術,卻也能看出來李運生的臉色不對:「我怎麼感覺他的狀況越來越差了?」

  說話間,李運生又打了個噴嚏,張來福看著他噴出來的黑鼻涕,知道了緣由所在。

  李運生排毒的速度變快了,是因為鼻涕裡面的有毒成分變濃了。

  而這些有毒成分其實是李運生的血,在他的鼻涕裡邊混了大量的血。

  毒藥很濃,血也很濃,李運生的失血量是驚人的。

  張來福問溫妮莎:「你這有補血的藥嗎?」

  溫妮莎還真有:「這是我們故鄉用來治療外傷的內服藥,可以迅速造血。」

  她拿給張來福一個小藥瓶,張來福把藥片倒出來,看了一會,又聞了聞。

  這藥片很猛!

  張來福又看了看李運生,隨即搖了搖頭:「這個藥不行,對服藥者的身體有太大消

  耗。」

  溫妮莎只有這一種補血藥:「那他到底該吃什麼?只要能買到的藥,我很快就能買回來。」

  張來福說不出來藥名,他自己去藥店找。

  藍綢木公司旁邊就有一家藥鋪叫韻安堂,掌柜的姓王,是黑沙口挺有名的藥商,之前的伏骨子和裂脈根,就是從他這買的。

  本來這趟生意做得就窩火,他不想輕易賣這兩味藥材,對方卻威脅要砸他鋪子,等於逼著他把藥給賣了。

  這口氣本來還沒消,沒想到藍綢會的人又來了。

  王掌柜一拍桌子:「他娘的,這群死洋鬼子又想幹什麼?老子跟他們拼了!」

  這可不是氣話,這位王掌柜和藥匠的行幫來往密切,真逼急眼了,他也敢和藍綢會斗一斗。

  可手下人把他攔住了:「咱們不怕藍綢會,可咱們不能不怕張來福吧?之前他們說要砸鋪子的時候,不就是奉了張來福的命令嗎?那可是一方督軍,誰能惹得起?」

  「督軍怎麼了?督軍就能胡作非為嗎?就算這張來福聽不懂人話,就算他是個王八蛋,今天我也得好好跟他講講這道理。」

  張來福一拍桌子:「你才是王八蛋,你憑什麼罵人?」

  王掌柜真沒想到,督軍就在他鋪子裡站著。

  報紙上看見的張督軍不長這樣,這小子留著長頭髮,臉都被擋得看不清楚了,也不知道這是真是假。

  張來福沒心思跟他磨牙:「我是來買補血藥的,你開著鋪子,為什麼不好好做生意?

  」

  王掌柜琢磨這話確實也對,如果只是買藥,確實挑不出人家毛病。

  他給張來福拿了十幾種補血藥,這些藥都是真藥,也都是好藥,張來福拿著挨個看看,聞聞,卻一直搖頭。

  「勁大了,這些藥都不能用。」張來福想說的是,因為李運生身體虛弱,所以用不了這些藥。

  可王掌柜一聽這話不高興了:「張督軍,您把話說明白,我的藥怎麼就不能用?我這藥鋪開了多少年了?我家的藥有口皆碑,你在黑沙口打聽打聽,誰敢說我家的藥不能用?」

  夥計們都嚇壞了,也不知道王掌柜是怎麼了,明知對方是督軍,他說話怎麼還這麼上頭?

  張來福倒也沒和王掌柜計較,他帶著人趕緊到別處買藥

  王掌柜這口氣越憋越狠,腦袋裡有根筋,徹底轉不過來了,他衝著夥計們說道:「你們都看見沒有?這就是張來福幹的好事!他找了一群洋鬼子,敗壞咱們國藥的名聲,我王某人今後跟他勢不兩立!」

  擺侖巷裡有好幾家藥鋪,但韻安堂是這條馬路上最大的藥鋪,他家的藥是最全的。其他幾家藥鋪的補血藥都不如韻安堂的好,不僅藥性烈,而且品質下乘,張來福肯定不能買這種藥。

  還能去哪買呢?

  之前被張來福捏了腦殼的黑大個出了個主意:「再走兩條街,有一個蘭申藥局,那裡的藥很好用。」

  黑大個指了指頭上的繃帶,這個繃帶是蘭申藥局的人幫他包紮的,裡邊的傷藥很好用。

  眾人跟著黑大個走出了兩條街,黑大個往街口一指:「這裡就是蘭申藥局。」

  張來福一看,街口有個咖啡館,咖啡館對面有個成衣鋪,他沒看到藥鋪。

  「你說的那個藥局在哪呢?」


  張來福一看,黑大個身邊有根杆子,杆子上邊支了一個幌子,幌子上邊寫了四個大

  字:蘭申藥局。

  幌子旁邊有個擺攤的,看年紀有五十多歲。這位攤主原本正在打盹,一睜眼見來了這麼多人,趕緊站起來打招呼:「諸位客爺,買藥嗎?」

  溫妮莎把槍掏出來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黑大個的腦袋:「你把這個叫藥局嗎?」

  黑大個一臉無辜:「藥是好用的,我沒有騙你們。」

  張來福讓溫妮莎把槍放下:「萬生州有的是高人,你不能看人家攤子小,就以為人家沒本事。」

  這是實話,李運生那麼好的手段,當初也是在街上擺攤行醫的。

  張來福走到攤主近前,攤主身邊有一張桌子,桌子上面鋪著一塊藍布,藍布上面擺著幾十個紙包,有大有小,包得都很整齊。

  攤主向張來福介紹:「跌打損傷,刀砍斧剁,火燒油燙,潰爛發炎,只要抹上我這一包藥,當天見效,三天全好,不留疤,不留印,不留病根,小包六個銅錢,大包一個銅子,您看您來多少。」

  溫妮莎又把槍指向黑大個:「一個銅子的藥,那還是藥麼?」

  黑大個指了指頭上的繃帶:「我傷了骨頭,抹了藥就不疼了。」

  攤主還勸溫妮莎:「藥好不好,試了才知道,一個大子兒而已,犯不上為這事兒動

  槍。」

  張來福搖搖頭:「我不是來買跌打藥的。」

  攤主聞言,趕緊解釋:「積食腹脹,我這藥也靈。」

  張來福一愣:「抹你這個藥,還能治積食腹脹?」

  攤主搖著摺扇:「不光能抹,我這藥還能吃,外敷內服各有療效,一副藥下肚,什麼病都能治。」

  這回聽明白了,這是個賣野藥的。

  張來福不想跟他廢話,轉身要走。

  攤主趕緊上前攔住:「客爺,殺蟲滅蚊,我這藥也管用。」

  張來福氣笑了:「見過賣野藥的,沒見過你這樣的,殺蟲滅蚊的藥,人能吃嗎?」

  攤主一聽這話還不樂意了:「什麼叫賣野藥的?我們賣的是獨門秘方。我這藥是挺便宜,裡邊沒有熊膽鹿茸,也沒有人參靈芝,名貴的藥材我這一味沒有,但這裡邊有我們蘭家的緣分!

  草藥能治大病,偏方氣死郎中,這一副偏方養活了我們蘭家幾代人。這事還得從我曾爺爺那輩說起,那一天早上,我曾爺爺上山採藥,走到密林之中,突然發現有棵樹的樹皮讓人剝了,樹不怕空心,就怕剝皮,樹要離了皮,它必死無疑呀!

  我曾爺爺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麼缺德把樹皮給剝了?等他湊近了一看,您猜怎麼著,這樹下坐了一位老者,提著筆正在樹上寫字,咱就說他寫的這行字————」

  攤主正講到關鍵地方,溫妮莎拿著槍指向了攤主的腦袋:「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要了你的命!」

  「幹什麼呀?你個死洋鬼子拿個燒火棍子還跟我張狂上了!」這攤主毫無懼色,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門,「你往爺爺這打,你看爺爺怕不怕你?這是萬生州的地界,還容得你們在這撒野?來呀,你打我一下試試?」

  雙方爭執起來,你推一下,我碰一下,馬上就要動手。

  黑大個在中間勸解:「不要亂來,他的藥很好用的,他是個好醫生!」

  眾人撕扯之間,也不知道誰碰翻了桌子,桌上的幾十包藥全都掉在了地上。

  有的紙包被摔開了,藥沫子撒得到處都是。

  攤主急了:「你們太欺負人了,我跟你們拼了!」

  他挽起袖子,正要拼命,卻被張來福攔住了:「朋友,你先等一下。」

  張來福蹲在地上,撿起藥沫子,放到鼻子旁邊聞了聞。

  聞過之後,張來福抬頭看著攤主:「你這藥能補血?」

  「補什麼,補血?」攤主愣了片刻,隨即挺起了胸膛,「那什麼,補血,它也是靈的,跌打損傷,刀砍斧剁,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缺的血,一副藥下肚,什麼血都能補。」

  「就它了!」張來福把地上的藥沫子收拾起來,裝進了紙包里,「這些藥我全都買了。」

  溫妮莎一臉錯愕:「你買這種藥有什麼用?你不是萬生州人嗎?你看不出來他是個騙子嗎?」

  一聽騙子,攤主更生氣了:「你想買,我還不賣你!你找別人買去,我賣藥不為掙這幾個錢,我就為了掙個緣分。你們今天就是把金山搬來,我一包藥也不給你們!」

  溫妮莎一臉茫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黑大個還在勸說攤主:「你不要理他們,他們什麼都不懂,我知道你的藥很厲害,你不要生他們的氣。」

  張來福站在攤主面前,恭恭敬敬給攤主行了一禮:「朋友,是我錯怪你了,我給你賠禮了。」

  攤主哼了一聲:「賠禮能怎麼的?我還就不賣你這個面子,你當你是誰呀?」

  張來福介紹了一下自己:「我叫張來福,享福的福。」

  一聽這話,攤主愣住了:「你是哪個張來福?該不是張督軍吧?」

  張來福點了點頭:「我就是督軍張來福。」

  攤主還是不太相信,黑大個在旁邊作證:「他說的是真的,我就是被他打傷的,這麼不講道理的人,肯定是張來福。」

  在攤主眼裡,這黑大個是個厚道的人,這話他信了。

  黑沙口是張來福的地盤,以後在這做生意也不能把梁子結太死。人家那麼大一個督軍都給自己行禮了,這面子也算給足了。

  攤主又埋怨了幾句,把藥賣給了張來福。

  旁邊有不少看熱鬧的,都把這事兒記在了心裡,這事兒很快就在黑沙口傳開了。

  張來福是什麼人?那是一位督軍,那是一方霸主,他只要跺一腳,周圍地界都得顫三顫。

  他身份這麼高,居然帶著一群洋鬼子砸了一個賣藥的攤子?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張來福帶著幾十包藥回了藍綢木公司,這藥補血的效果很好,但藥性並不猛烈,正好適合李運生服用。

  李運生吃了藥,整個人的狀況平穩了許多,他還在流鼻涕,還在排毒,但氣色比之前

  好了不少。

  溫妮莎安排專人照顧李運生,又讓人給張來福打掃了一間臥房。

  當天晚上,張來福住在了藍綢木公司,補血的藥還剩下不少,張來福打開一包,仔細研究這藥的成分。

  這藥很奇怪,藥性這麼溫和,為什麼藥效還這麼好?這不太符合張來福對藥理的認知。

  他正在鑑別這包藥里所用的藥材,忽聽有人說道:「光用看的和聞的肯定不行,你不懂藥學,不懂炮製藥材的方法,先把這本書里的東西好好學一學。」

  一本書擺在了張來福面前,封面上寫著兩個大字《論藥》。

  張來福一抬頭,看到一名女子穿一件素白色的立領襯衫,襯衫外套一件黃色馬甲,頭上戴著一頂斜檐紗帽,站在了張來福面前。

  針煞魔王殷玉姝來了。

  張來福趕緊行禮:「前輩,久違————」

  殷玉姝一瞪眼:「你叫我什麼?」

  張來福趕緊改口:「弟子忙了整整一夜,腦袋有點渾濁,還請師父見諒。」

  叫前輩確實是張來福不對,他跟殷玉姝行過拜師禮的。

  殷玉姝沒再追究,她對張來福還算滿意:「你治好了李金玉的內傷,還能治好鑽心毒,今天又解了墨絡霜,看來我沒認錯人,我確實收了個好徒弟。」

  張來福心頭一緊,我治病的事情她怎麼都知道?

  「師父謬讚了,弟子只學到了一點皮毛,能治這些疑難雜症,全靠師父給的好書指點。」

  殷玉姝笑了笑:「《論醫》確實是好書,但這本書里可不是什麼東西都有,治療墨絡霜的手段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論醫》只是領了個路,能治好李運生,靠的是你的真本事。」

  一聽這話,張來福稍微有點驕傲,他給殷玉姝泡了杯茶:「師父誇我,我是很高興的,我學習起來,也是很刻苦的。」

  殷玉姝連連點頭:「你確實刻苦,而目把手藝都學在了藝上。作為一個掛號夥計,你的醫術比許多當家師父都優秀。」

  張來福臉都紅了:「師父,你一直這麼誇我,我都不好意思了。你剛說我,你說,你剛才說————你說什麼掛號夥計?」

  殷玉姝一愣,覺得張來福不該問這個問題:「掛號夥計是手藝人的層次啊,這你都不懂了嗎?」

  張來福要問的不是這個:「我沒入醫藥的行門,你怎麼能叫我掛號夥計呢?」

  殷玉姝突然沉下了臉,似乎對張來福的態度有些不滿:「傻小子,你做了我的弟子,怎麼能不入我的行門呢?你是嫌棄醫藥這一行嗎?」

  「那肯定不是,」張來福很真誠地跟師父解釋,「我身上有太多手藝,再入別的行門,怕我自己扛不住。」

  殷玉姝盯著張來福看了片刻,她在觀察張來福的狀況:「你身上的手藝都挺平穩,入行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你不是扛住了嗎?」

  「多長時間過去了?」張來福聽不懂殷玉姝在說什麼,「我還沒入行門呢,哪有什麼時間?」

  殷玉姝颳了刮蓋碗:「你已經入了。」

  張來福一哆嗦,轉而笑道:「師父不要嚇唬我,想入行門得吃手藝靈,那東西我不可能吃,我只要看到了,都會躲得老遠。」

  殷玉姝吹了吹茶水:「你已經吃了。」

  「我沒吃過!」張來福記得非常清楚,自從在綾羅城吃錯了手藝根之後,他再沒吃過手藝靈。

  殷玉姝給張來福提了個醒:「你之前是不是給自己配了一副藥?」

  「是呀!那是調和手藝用的。」張來福回答得很大聲。

  「是《論醫》教你配的藥吧?」

  「是呀,《論醫》上說,那是調和手藝用的。」張來福的聲音變小了一些。

  「那藥你吃了吧?」

  「吃了————」張來福的聲音小到了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殷玉姝喝了口茶,笑而不語。

  張來福一臉憤恨地看著殷玉姝:「你怎麼這麼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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