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可以當作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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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辰當年動用了顧氏集團所有的商業關係,聯合了幾個老牌世家,設下全套的商業陷阱,用盡各種狠辣的手段。

  他硬生生地把裴清越逼出了京城,就是為了防止這個心思深沉的男人把顧昭儀從他身邊搶走。

  當年裴清越離開京城的時候,顧昭儀還在家裡難過了很久,甚至好幾天都不肯下樓吃晚飯,一直追問她的裴哥哥去了哪裡。

  顧寒辰後來才知道,顧昭儀在裴清越回國後的第一天,顧昭儀瞞著老宅的所有人,穿上最漂亮的裙子,迫不及待地跑去私人會所找她的裴哥哥,把原本說好陪他這個哥哥吃晚飯的約定拋在腦後。

  昭昭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把他這個親手養大她的哥哥晾在家裡。

  那個曾經在打雷天會鑽進他被窩、說一輩子只要哥哥保護的女孩,在另一個男人面前,露出了同樣的依賴和嬌縱。

  想到這裡,顧寒辰握著黑傘鋼柄的手指猛的收緊。

  而寧溪,這個頂著顧太太頭銜的女人,現在竟然成了裴清越用來向他宣戰、用來討好顧昭儀的工具。

  「你去見裴清越了。」

  寧溪坐在台階上,聽著這個名字,單薄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顧寒辰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嘴唇動了動,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沒有回答。

  顧寒辰也並不在乎她的沉默。

  「我早和你說過,他心思深沉,離他遠點。」

  寧溪去招惹裴清越,無異於與虎謀皮。裴清越那個男人骨子裡全是不見血的算計,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去幫一個快要破產的林氏工作室。

  他以為寧溪至少懂得在這個圈子裡明哲保身,懂得避開那些危險的旋渦。可是她偏偏要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一頭扎進裴清越設下的局裡。

  「裴清越這種人,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他幫你,不過是想利用你來挑釁我,利用你來接近昭昭。你以為他真的會好心幫你度過難關?」

  寧溪低著頭,發出一聲輕微的苦笑。

  是。

  她沒有聽他的警告。

  她在這場豪門婚姻的夾縫中苦苦掙扎,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輕信了裴清越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具,輕信了那些關于欣賞才華的謊言。

  她以為裴清越是這個冰冷世界裡唯一願意給她肯定、願意在她狼狽時伸出援手的好人。她甚至動搖過,覺得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喜歡她這樣被所有人放棄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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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呢?

  裴清越給她上了一課,用五個億的價格和江小魚的未來,生生把她釘在了出賣朋友的恥辱柱上,只為了給顧昭儀做一條名為「昭」的生日項鍊。

  是她自己識人不清,是她活該。她為了保全工作室,成為了別人討好心上人的工具。

  寧溪仰起頭,迎著顧寒辰冷酷的視線,聲音沙啞艱澀。

  「顧總似乎忘了,是誰下達的封殺令。是誰斷了林氏工作室所有的資金和材料。是誰把我們逼到走投無路的境地。」

  寧溪的話語裡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挖苦,聲音在密集的雨聲中顯得清晰而刺耳。

  「現在,你反倒轉過頭來,來管我找誰求助,管我和誰走得近。顧總既然要趕盡殺絕,就別在這裡裝出一副關心我的樣子。」

  如果不是顧寒辰為了給顧昭儀出氣,在工作室里讓人當眾打了江小魚一百個巴掌。

  如果不是他動用整個顧氏集團的體量切斷了林氏所有的後路,逼得她走投無路,她又怎麼可能會像個乞丐一樣,主動走到裴清越設下的陷阱里。

  他現在站在這裡,擺出一副指點江山的勝利者姿態,用作為丈夫的口吻來教訓她,簡直虛偽得讓人噁心。

  「你沒必要把自己搞成這樣。」

  顧寒辰冷冷地開口。

  「上次在工作室的事,明明是你先開口揭昭昭的傷疤,你的助理更是動手打了她。昭昭受了多大的委屈,你難道不清楚嗎?」

  他的語氣平淡,「上次的事,你若早和昭昭道個歉,她原諒你,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顧氏的資金不會撤走,擔保也會繼續。」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寧溪身上濕透的西裝。

  「你的那個助理,也不用落到那個下場。」

  只要寧溪肯認錯,肯在顧昭儀面前低下頭,去為她之前那些關於「養女」和「血緣」的惡毒話語道歉,他隨時可以撤銷對林氏工作室所有的商業打壓。

  他甚至可以讓特助重新在後方注入資金,讓林氏工作室繼續正常運轉。

  可寧溪就是太倔了。她寧可跑去求心思深沉的裴清越,寧可把自己搞得像個叫花子一樣坐在冷水裡,也絕對不肯向顧昭儀服一次軟。


  道歉。

  又是道歉。

  在他的心裡,無論顧昭儀做了什麼,無論顧昭儀怎麼跑到工作室里辱罵她、砸碎她的心血,只要顧昭儀掉眼淚了,那錯的就永遠是她寧溪。

  她就應該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跪在顧昭儀面前去祈求那個大小姐的原諒。

  他根本不在乎江小魚遭受了多大的身體創傷,也不在乎江小魚被迫離開京城後的生活該怎麼繼續。他只在乎顧昭儀的面子有沒有得到維護。

  她不道歉,就是心思惡毒,就是不可理喻。

  在他心裡,她寧溪永遠是那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她還能解釋什麼呢。告訴他自己是當年那個漏雨柴房裡的小女孩?告訴他自己只是來尋找過去的影子?

  他不會信的。在他的心裡,這片土地只屬於他和顧昭儀的故事。她寧溪,只是一個惡毒的入侵者。

  顧寒辰看著寧溪重新陷入了沉默和死寂,以為她又是像以前那樣用冷暴力來表達抗議。

  他看著寧溪暴露在冷風中、劇烈顫抖的單薄雙肩,終究沒有再伸手去拉她。

  他緩緩彎下腰,將手裡那把沉重的黑色雨傘塞進了寧溪冰冷的手心裡。

  「我不管你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也不管你是通過什麼卑劣的手段查到了這個地方。」

  隨後,顧寒辰直起身體。

  「上次的事情,看在爺爺的面子上,我可以當作沒發生,裴氏注入資金的事情我不會再插手。」

  「但你給我收起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別總想著在背後欺負昭昭。」

  說完這句話,顧寒辰越過坐在台階上的寧溪,大步走進了福利院那扇藍白相間的鐵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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