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少爺心裡是有您的
寧溪瞪大了眼睛，淚水凝固在眼眶裡。
她知道顧寒辰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傷疤。
剛結婚那會兒，她有一次在書房幫他整理文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腕。袖口捲起，她看到了一道長長的、猙獰的肉色疤痕。
那道疤痕很深，橫亘在血管上方，可以想像當初受傷時有多麼觸目驚心。
她當時心疼地問他，這道疤是怎麼弄的。
顧寒辰當時只是抽回了手，隨口回了一句，說是小時候不小心被玻璃劃傷留下的意外。
「太太。」
福伯看著寧溪慘白的臉龐，語重心長地勸慰，「少爺心裡……是有您的。這段時間少爺在別墅里陪您，我們在老宅都聽說了。少爺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他知道您受了委屈，也在想辦法彌補。」
福伯的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無奈。
「只是，大小姐……是少爺割捨不掉的責任。您給少爺一點時間…不要總是和大小姐去爭高低，少爺能讓您留在顧家，能給您顧太太的身份，就證明您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
「只要您不去碰觸大小姐的事情，少爺一定會好好對您的。」
寧溪聽完福伯的話，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慢慢變冷。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忍著不讓眼淚再次流下來。口腔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卻遠不及心底的痛楚來得猛烈。
少爺心裡是有您的。
這句話聽起來多麼諷刺，多麼可笑。
顧寒辰的心裡如果有她，就不會在今天為了幾張舊紙片把她當成仇人一樣驅趕。就不會毫無顧忌地捏碎她的尊嚴，把她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願施捨。
他在餐桌上給她夾菜，在商會上替她出頭，在夜雨里為她撐傘。這些零星的溫情，在老管家的眼裡，就成了「心裡有她」的證據。
可是，這份所謂的「有她」，在顧昭儀面前，輕如鴻毛。
她拿什麼去爭？她拿自己這十年的單相思，去和他們那種在生死邊緣建立起來的血肉羈絆爭嗎？
他難道一點都不記得福利院裡的她了嗎？
他記得綁架時的絕望，記得割腕餵血的慘烈。可是他有沒有想過，十五年前在那個漏雨的柴房裡，也有一個發著高燒的小女孩，和他背靠背地取暖。
那個小女孩也曾把他當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也曾無數次在黑暗中祈禱他能帶她一起走。
她靠著那點微弱的光芒，熬過了福利院最艱難的日子，熬過了回到寧家後被邊緣化的歲月。
她追在他身後整整七年，滿心歡喜地嫁給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成為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為什麼他的記憶只留給了顧昭儀？為什麼他所有的責任和偏愛都只傾注在了顧昭儀一個人的身上？
責任。
寧溪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對顧昭儀有責任，因為他親手養大了她，因為他用血救了她。
可是，他對她就沒有責任嗎？
她是他的妻子啊。
她把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年全部耗在了他的身上，為了他放棄了驕傲，放棄了尊嚴。她忍受親戚的冷眼，忍受他毫無底線的偏心，甚至被顧昭儀潑了一臉的滾燙雞湯。
難道一紙婚書，十年相伴，換不來他哪怕一丁點作為丈夫的責任感嗎？
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難道就因為她沒有和他一起經歷過生死的綁架，難道就因為她沒有在他割腕的時候喝過他的血，她就活該在這個家裡當一個永遠隱忍、永遠退讓的透明人嗎？
寧溪的肩膀微微顫抖。她很想衝到顧寒辰面前，大聲質問他，問他記不記得那個發高燒的柴房，問他記不記得那個縮在角落裡看著他帶走顧昭儀的女孩。
寧溪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氣。
她沒有去反駁福伯，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顧寒辰的去向。
她對福伯微微頷首。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寧溪的聲音沙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太太……」
「我回去了。」
寧溪沒有多做停留，轉身走向玄關的方向。
寧溪跟著王叔走出老宅的大門，坐進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廂里很暖和，寧溪卻覺得如墜冰窟。她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夜景，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焦距。
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寬闊的街道上。
「王叔，前面路口右轉。」寧溪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司機王叔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遲疑。
「太太，顧總吩咐過，要把您直接送回別墅休息。」
「右轉。」寧溪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重複了一遍指令。
王叔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打亮了轉向燈，將車子駛入通往市中心商業區的岔路。
寧溪推開車門走入夜色中。
冬日的冷風迎面吹來，輕易地穿透了她單薄的外套。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不定，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寧溪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她不想回那棟空蕩蕩的別墅。那裡處處都有顧寒辰的影子，處處都在提醒著她這段婚姻有多麼可悲。
她也不想回寧家，寧家父母如果看到她紅著眼睛回去，只會追問她是不是又惹怒了顧寒辰，只會責怪她不懂得討好丈夫。
老宅里的那些陳舊物件、日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顧寒辰那聲帶著暴怒的「滾出去」，以及福伯最後道出的那個關於割腕餵血的往事，輪番在她的腦海中交替出現。
她所有的驕傲和堅持，在這些沉甸甸的過去面前，被擊得粉碎。
不知走了多久，寧溪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視線穿過前方的廣場，落在一棟高聳的寫字樓上。
在潛意識的驅使下，她竟然一路走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裡，除了工作室，她似乎已經找不到任何可以容身、可以讓她喘息的角落。
寫字樓的大堂已經熄了一半的燈，只有幾名保安在值班台後打著哈欠。寧溪站在花壇邊，抬起頭看了一眼樓上的方向，那裡也是漆黑一片。
她收回視線，正準備找個台階坐一會兒。
「寧溪？」
一道溫和且帶著幾分驚訝的男聲，突然在寂靜的夜風中響起。
她知道顧寒辰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傷疤。
剛結婚那會兒，她有一次在書房幫他整理文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腕。袖口捲起，她看到了一道長長的、猙獰的肉色疤痕。
那道疤痕很深，橫亘在血管上方，可以想像當初受傷時有多麼觸目驚心。
她當時心疼地問他，這道疤是怎麼弄的。
顧寒辰當時只是抽回了手，隨口回了一句，說是小時候不小心被玻璃劃傷留下的意外。
「太太。」
福伯看著寧溪慘白的臉龐，語重心長地勸慰，「少爺心裡……是有您的。這段時間少爺在別墅里陪您，我們在老宅都聽說了。少爺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他知道您受了委屈，也在想辦法彌補。」
福伯的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無奈。
「只是，大小姐……是少爺割捨不掉的責任。您給少爺一點時間…不要總是和大小姐去爭高低，少爺能讓您留在顧家，能給您顧太太的身份，就證明您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
「只要您不去碰觸大小姐的事情，少爺一定會好好對您的。」
寧溪聽完福伯的話，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慢慢變冷。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忍著不讓眼淚再次流下來。口腔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卻遠不及心底的痛楚來得猛烈。
少爺心裡是有您的。
這句話聽起來多麼諷刺，多麼可笑。
顧寒辰的心裡如果有她，就不會在今天為了幾張舊紙片把她當成仇人一樣驅趕。就不會毫無顧忌地捏碎她的尊嚴，把她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願施捨。
他在餐桌上給她夾菜，在商會上替她出頭，在夜雨里為她撐傘。這些零星的溫情，在老管家的眼裡，就成了「心裡有她」的證據。
可是，這份所謂的「有她」，在顧昭儀面前，輕如鴻毛。
她拿什麼去爭？她拿自己這十年的單相思，去和他們那種在生死邊緣建立起來的血肉羈絆爭嗎？
他難道一點都不記得福利院裡的她了嗎？
他記得綁架時的絕望，記得割腕餵血的慘烈。可是他有沒有想過，十五年前在那個漏雨的柴房裡，也有一個發著高燒的小女孩，和他背靠背地取暖。
那個小女孩也曾把他當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也曾無數次在黑暗中祈禱他能帶她一起走。
她靠著那點微弱的光芒，熬過了福利院最艱難的日子，熬過了回到寧家後被邊緣化的歲月。
她追在他身後整整七年，滿心歡喜地嫁給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成為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為什麼他的記憶只留給了顧昭儀？為什麼他所有的責任和偏愛都只傾注在了顧昭儀一個人的身上？
責任。
寧溪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對顧昭儀有責任，因為他親手養大了她，因為他用血救了她。
可是，他對她就沒有責任嗎？
她是他的妻子啊。
她把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年全部耗在了他的身上，為了他放棄了驕傲，放棄了尊嚴。她忍受親戚的冷眼，忍受他毫無底線的偏心，甚至被顧昭儀潑了一臉的滾燙雞湯。
難道一紙婚書，十年相伴，換不來他哪怕一丁點作為丈夫的責任感嗎？
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難道就因為她沒有和他一起經歷過生死的綁架，難道就因為她沒有在他割腕的時候喝過他的血，她就活該在這個家裡當一個永遠隱忍、永遠退讓的透明人嗎？
寧溪的肩膀微微顫抖。她很想衝到顧寒辰面前，大聲質問他，問他記不記得那個發高燒的柴房，問他記不記得那個縮在角落裡看著他帶走顧昭儀的女孩。
寧溪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氣。
她沒有去反駁福伯，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顧寒辰的去向。
她對福伯微微頷首。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寧溪的聲音沙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太太……」
「我回去了。」
寧溪沒有多做停留，轉身走向玄關的方向。
寧溪跟著王叔走出老宅的大門，坐進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廂里很暖和，寧溪卻覺得如墜冰窟。她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夜景，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焦距。
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寬闊的街道上。
「王叔，前面路口右轉。」寧溪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司機王叔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遲疑。
「太太，顧總吩咐過，要把您直接送回別墅休息。」
「右轉。」寧溪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重複了一遍指令。
王叔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打亮了轉向燈，將車子駛入通往市中心商業區的岔路。
寧溪推開車門走入夜色中。
冬日的冷風迎面吹來，輕易地穿透了她單薄的外套。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不定，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寧溪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她不想回那棟空蕩蕩的別墅。那裡處處都有顧寒辰的影子，處處都在提醒著她這段婚姻有多麼可悲。
她也不想回寧家，寧家父母如果看到她紅著眼睛回去，只會追問她是不是又惹怒了顧寒辰，只會責怪她不懂得討好丈夫。
老宅里的那些陳舊物件、日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顧寒辰那聲帶著暴怒的「滾出去」，以及福伯最後道出的那個關於割腕餵血的往事，輪番在她的腦海中交替出現。
她所有的驕傲和堅持，在這些沉甸甸的過去面前，被擊得粉碎。
不知走了多久，寧溪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視線穿過前方的廣場，落在一棟高聳的寫字樓上。
在潛意識的驅使下，她竟然一路走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裡，除了工作室，她似乎已經找不到任何可以容身、可以讓她喘息的角落。
寫字樓的大堂已經熄了一半的燈，只有幾名保安在值班台後打著哈欠。寧溪站在花壇邊，抬起頭看了一眼樓上的方向，那裡也是漆黑一片。
她收回視線，正準備找個台階坐一會兒。
「寧溪？」
一道溫和且帶著幾分驚訝的男聲，突然在寂靜的夜風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