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溪溪姐也來了
寧溪轉頭看向窗外。她收回手，將那些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顧寒辰順勢將那個深藍色的禮盒放在一旁的座椅上。
「下車吧。」
車門被前排的司機拉開，陰沉的冷風瞬間灌滿整個車廂。寧溪彎下腰走出車外，陵園裡夾雜著松柏氣息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吹散了車廂內原本令人窒息的沉悶。
顧寒辰繞過車頭，平穩地走到她的身邊。
他沒有急著邁開長腿獨自向前走，而是微微側過身，曲起左臂，主動伸出了手。
寧溪垂下眼睫，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指關節處還帶著早年打鬥留下的極淡的疤痕。心底剛結好的那層薄殼，在男人突如其來的溫情攻勢下，產生了細微的裂縫。
顧寒辰今天的一系列舉動，從在寫字樓下等她，到車內的低頭道歉，再到現在主動伸出的臂彎，都在無聲地釋放著求和的信號。
她遲疑了片刻，順從著心底那一絲難以連根拔除的期冀，緩緩抬起手，穿過他臂彎的空隙，隔著純黑色的西裝面料，挽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的體溫透過高檔厚實的布料，隱隱傳遞到她的指尖。兩人並肩踏上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台階，一步步向半山腰走去。這一刻，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對真正相互扶持、相敬如賓的夫妻。
沿途已經聚集了不少顧家的旁支親屬和集團高層。眾人原本都在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看到顧寒辰和寧溪挽手同行的畫面，周遭的議論聲瞬間停滯。
各種詫異、探究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在他們身上。
顧寒辰對這位妻子向來是採取無視的態度，上個月在顧家晚宴上的那一記耳光，更是早就在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所有人都以為寧溪已經被徹底厭棄，甚至已經被秘密掃地出門。
現在，顧寒辰竟然堂而皇之地帶著她一起出席老爺子的祭拜儀式，並且還允許她以一種如此親密的姿態挽著自己的手臂。
「看來外面的傳言也不能全信。顧總這不是把人帶在身邊了嗎？」
「畢竟是老爺子定下的婚事，今天又是老爺子的忌日，顧總怎麼也得給寧家留幾分顏面。逢場作戲罷了。」
「那也夠讓人吃驚的了。平時顧總身邊站著的哪次不是昭儀小姐。」
顧家老爺子的專屬墓區位於墓園視野最為開闊的地段。
台階盡頭，寬闊的墓前空地上站滿了人。一排排撐開的黑傘構成壓抑的風景線。雨水順著墓碑的邊緣流淌，沖刷著上面燙金的字體。香爐里升起裊裊青煙，在雨霧中很快消散。
顧家的各路長輩、親戚和平時難得一見的旁支，此刻全都穿著肅穆的黑衣，錯落有致地站在寬闊的墓地前。
人群的正中央，顧昭儀被幾個嬸嬸和堂姐眾星捧月般圍著。
顧昭儀今天穿了一件沒有任何繁雜修飾的黑色及踝長裙，一頭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腦後，未施粉黛的臉上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蒼白，柔弱得仿佛隨時會在風雨中倒下。
她的眼眶紅腫不堪，鼻尖泛著楚楚可憐的微紅，正低著頭用純白的手帕擦拭著眼角。
有人輕聲提醒了一句，顧昭儀抬起頭，紅通通的眼睛看向上山的台階。
當她看到顧寒辰的臂彎里挽著寧溪，看到兩人並肩走來的畫面時，那張漂亮且楚楚可憐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一絲無法控制的裂痕。
嫉妒、不甘與怨毒在顧昭儀的眼底瘋狂交織，幾乎要將她苦心經營的脆弱面具撕碎。她一直以為顧寒辰今天去公司處理緊急事務了，根本不知道他去接了寧溪。
在她的計劃里，今天寧溪即使來了，也只配站在邊緣接受眾人的嘲笑。
顧昭儀的雙手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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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只用了一秒鐘，顧昭儀就完美地收斂了所有外露的鋒芒，重新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惹人憐惜的表情。
「哥哥……」
顧昭儀帶著濃重哭腔的呼喚，在寂靜肅穆的墓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聽到顧昭儀聲音的那一瞬間，顧寒辰立刻忘了身旁的寧溪。他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慌亂與心疼，腳下的步伐猛地頓住。
「昭昭。」
顧寒辰低聲回應，語氣里滿是焦急。他剛才還在車裡認真地說著沒打算換人，剛才還在下車時主動伸出手臂讓她挽著。
可是，在看到顧昭儀掉眼淚、聽到那聲委屈的呼喚時，他所有的承諾和剛剛建立起來的那一點點平和，頃刻間土崩瓦解，蕩然無存。
顧寒辰毫不猶豫地抽出了被寧溪挽著的手臂。
寧溪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臂彎里猛地一空。屬於男人的溫度瞬間抽離，冷風順著空蕩蕩的指縫灌進袖口，帶走她身上僅存的一點點暖意。
她僵硬地停在原地，看著顧寒辰越走越遠的背影。男人剛才在車廂里信誓旦旦說出的承諾，在顧昭儀的一滴眼淚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泡。
顧寒辰穿過人群，走到顧昭儀面前。
「怎麼哭成這樣？」
他伸出手，動作熟練地拉過顧昭儀的手腕，輕輕將那個脆弱的女孩攬入自己的懷中。
「別哭了，爺爺在天上看著會心疼的。」
他寬厚的手掌順著女孩單薄的後背輕輕拍打，耐心地哄著懷裡正在抽泣的人，完全忘記了身後那個被他半路拋下、孤零零站在人群外圍的妻子。
寧溪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剛才在車裡因為那句道歉而生出的一絲心軟，此刻顯得如此滑稽可笑。她以為他主動低頭是在試圖挽回婚姻，事實證明，顧寒辰對她的那點讓步，永遠抵不過顧昭儀的一滴眼淚。
顧昭儀乖巧地靠在顧寒辰的懷中，肩膀隨著抽泣一聳一聳。她紅著眼睛，視線越過顧寒辰寬闊的肩膀，輕飄飄地落在了不遠處的寧溪身上。
女孩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角度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隨後，她裝作剛剛發現寧溪存在的模樣，發出一聲驚呼。
「溪溪姐也來了。」
顧昭儀從顧寒辰的懷裡微微直起身子，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一石激起千層浪。
顧寒辰順勢將那個深藍色的禮盒放在一旁的座椅上。
「下車吧。」
車門被前排的司機拉開，陰沉的冷風瞬間灌滿整個車廂。寧溪彎下腰走出車外，陵園裡夾雜著松柏氣息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吹散了車廂內原本令人窒息的沉悶。
顧寒辰繞過車頭，平穩地走到她的身邊。
他沒有急著邁開長腿獨自向前走，而是微微側過身，曲起左臂，主動伸出了手。
寧溪垂下眼睫，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指關節處還帶著早年打鬥留下的極淡的疤痕。心底剛結好的那層薄殼，在男人突如其來的溫情攻勢下，產生了細微的裂縫。
顧寒辰今天的一系列舉動，從在寫字樓下等她，到車內的低頭道歉，再到現在主動伸出的臂彎，都在無聲地釋放著求和的信號。
她遲疑了片刻，順從著心底那一絲難以連根拔除的期冀，緩緩抬起手，穿過他臂彎的空隙，隔著純黑色的西裝面料，挽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的體溫透過高檔厚實的布料，隱隱傳遞到她的指尖。兩人並肩踏上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台階，一步步向半山腰走去。這一刻，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對真正相互扶持、相敬如賓的夫妻。
沿途已經聚集了不少顧家的旁支親屬和集團高層。眾人原本都在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看到顧寒辰和寧溪挽手同行的畫面，周遭的議論聲瞬間停滯。
各種詫異、探究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在他們身上。
顧寒辰對這位妻子向來是採取無視的態度，上個月在顧家晚宴上的那一記耳光，更是早就在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所有人都以為寧溪已經被徹底厭棄，甚至已經被秘密掃地出門。
現在，顧寒辰竟然堂而皇之地帶著她一起出席老爺子的祭拜儀式，並且還允許她以一種如此親密的姿態挽著自己的手臂。
「看來外面的傳言也不能全信。顧總這不是把人帶在身邊了嗎？」
「畢竟是老爺子定下的婚事，今天又是老爺子的忌日，顧總怎麼也得給寧家留幾分顏面。逢場作戲罷了。」
「那也夠讓人吃驚的了。平時顧總身邊站著的哪次不是昭儀小姐。」
顧家老爺子的專屬墓區位於墓園視野最為開闊的地段。
台階盡頭，寬闊的墓前空地上站滿了人。一排排撐開的黑傘構成壓抑的風景線。雨水順著墓碑的邊緣流淌，沖刷著上面燙金的字體。香爐里升起裊裊青煙，在雨霧中很快消散。
顧家的各路長輩、親戚和平時難得一見的旁支，此刻全都穿著肅穆的黑衣，錯落有致地站在寬闊的墓地前。
人群的正中央，顧昭儀被幾個嬸嬸和堂姐眾星捧月般圍著。
顧昭儀今天穿了一件沒有任何繁雜修飾的黑色及踝長裙，一頭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腦後，未施粉黛的臉上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蒼白，柔弱得仿佛隨時會在風雨中倒下。
她的眼眶紅腫不堪，鼻尖泛著楚楚可憐的微紅，正低著頭用純白的手帕擦拭著眼角。
有人輕聲提醒了一句，顧昭儀抬起頭，紅通通的眼睛看向上山的台階。
當她看到顧寒辰的臂彎里挽著寧溪，看到兩人並肩走來的畫面時，那張漂亮且楚楚可憐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一絲無法控制的裂痕。
嫉妒、不甘與怨毒在顧昭儀的眼底瘋狂交織，幾乎要將她苦心經營的脆弱面具撕碎。她一直以為顧寒辰今天去公司處理緊急事務了，根本不知道他去接了寧溪。
在她的計劃里，今天寧溪即使來了，也只配站在邊緣接受眾人的嘲笑。
顧昭儀的雙手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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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只用了一秒鐘，顧昭儀就完美地收斂了所有外露的鋒芒，重新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惹人憐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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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儀帶著濃重哭腔的呼喚，在寂靜肅穆的墓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聽到顧昭儀聲音的那一瞬間，顧寒辰立刻忘了身旁的寧溪。他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慌亂與心疼，腳下的步伐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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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低聲回應，語氣里滿是焦急。他剛才還在車裡認真地說著沒打算換人，剛才還在下車時主動伸出手臂讓她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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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毫不猶豫地抽出了被寧溪挽著的手臂。
寧溪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臂彎里猛地一空。屬於男人的溫度瞬間抽離，冷風順著空蕩蕩的指縫灌進袖口，帶走她身上僅存的一點點暖意。
她僵硬地停在原地，看著顧寒辰越走越遠的背影。男人剛才在車廂里信誓旦旦說出的承諾，在顧昭儀的一滴眼淚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泡。
顧寒辰穿過人群，走到顧昭儀面前。
「怎麼哭成這樣？」
他伸出手，動作熟練地拉過顧昭儀的手腕，輕輕將那個脆弱的女孩攬入自己的懷中。
「別哭了，爺爺在天上看著會心疼的。」
他寬厚的手掌順著女孩單薄的後背輕輕拍打，耐心地哄著懷裡正在抽泣的人，完全忘記了身後那個被他半路拋下、孤零零站在人群外圍的妻子。
寧溪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剛才在車裡因為那句道歉而生出的一絲心軟，此刻顯得如此滑稽可笑。她以為他主動低頭是在試圖挽回婚姻，事實證明，顧寒辰對她的那點讓步，永遠抵不過顧昭儀的一滴眼淚。
顧昭儀乖巧地靠在顧寒辰的懷中，肩膀隨著抽泣一聳一聳。她紅著眼睛，視線越過顧寒辰寬闊的肩膀，輕飄飄地落在了不遠處的寧溪身上。
女孩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角度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隨後，她裝作剛剛發現寧溪存在的模樣，發出一聲驚呼。
「溪溪姐也來了。」
顧昭儀從顧寒辰的懷裡微微直起身子，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一石激起千層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