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好冷……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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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辰抱著渾身濕透、失去意識的蘇清婉大步跨進偏院的洋房。

  凌亂的水跡順著他的西褲和皮鞋一路蜿蜒,在地毯上拖拽出一道深色的水痕。

  偏院裡隨時待命的醫療團隊早已得到消息,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推著急救推車迅速圍了上來。

  他們動作熟練地從顧寒辰懷裡接過凍得面色青紫的女人,將她平放在寬大的病床上,立刻連接上各種生命體徵監測儀器。

  顧寒辰退後兩步,站在急救床的外圍。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手工定製襯衫徹底報廢,冰冷的湖水浸透了布料,緊緊貼合著他堅硬的肌肉線條。

  冷水順著他深邃的下頜線滴落,砸在名貴的地毯上。

  福伯拿著一套乾淨的替換衣物,恭敬地遞上前。

  「少爺,您先去隔壁更衣室換下濕衣服吧,湖水太冷,免得落下病根。」

  顧寒辰接過衣物,轉身走進了隔壁的客房更衣室。

  褪下吸滿冰水的沉重衣物,換上乾燥柔軟的襯衫,可骨縫深處那股刺骨的寒意卻揮之不去。

  他系好袖口的扣子,雙手撐在大理石檯面上,深邃的黑眸盯著鏡子中面色陰沉的自己,心底的煩躁如同野草般瘋長。

  理智逐漸回籠,顧寒辰開始復盤剛才在人工湖邊發生的一切。

  他其實知道寧溪的性子。

  記憶里的寧溪,從來不是那種狠絕刻毒、會將一個重病之人往冰窟里推的女人。

  她骨子裡帶著世家千金的清高,在正常情況下,寧溪絕對不屑於去做那種下作勾當。

  他剛才在岸邊,看著寧溪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其實並不想在第一時間懷疑她的。

  可是,當時偌大的後花園空無一人,人工湖邊就只有寧溪和蘇清婉兩個。

  寧溪在外面吃了兩年的苦,對偏院這個享受著顧家厚待的女人有不滿,本就是人之常情。

  更何況,寧溪與蘇清婉之間本就積怨已深。

  顧寒辰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不久前在宴會上的畫面。

  寧溪毫不猶豫地端起手裡的紅酒杯,當著眾人的面就要潑向蘇清婉的臉。

  當時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攔下,蘇清婉早就成了整個京城名流圈的笑柄。

  那雙含著冷意與恨意的眼睛,與今天在湖邊居高臨下看著蘇清婉落水的模樣,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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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著這樣的前車之鑑,加上蘇清婉此刻奄奄一息地躺在治療室里,顧寒辰的偏見在那一瞬間壓倒了理智,讓他本能地做出了偏向弱者的判斷。

  他以為是寧溪氣不過蘇清婉之前的惡行,趁著四下無人,動手將人推了下去。

  顧寒辰推開更衣室的門,林特助已經站在門口等候。

  「林宇,去安保室。」

  顧寒辰的聲音冷厲,「把後花園人工湖四周的全部監控調出來,送到書房電腦上。」

  林特助心頭一凜,立即應聲照辦。

  不出十分鐘,一段清晰的監控視頻就被發送到了顧寒辰手裡。

  顧寒辰坐在偏院客廳的沙發上,點開了那段視頻。

  視頻被拖動到事發前的畫面。

  屏幕上,寧溪背對著鏡頭,安靜地站在結冰的湖水邊緣。

  畫面邊緣的草叢裡,蘇清婉放輕腳步,一點一點地朝著寧溪的背後靠近。

  走到不到一米的距離時,蘇清婉猛地伸出雙手,用盡全力朝著寧溪的後背推去。

  顧寒辰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來。

  隨後的畫面極快,寧溪在那雙惡毒的手觸碰到衣料的剎那側身閃避。

  蘇清婉用力過猛,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寧溪順勢扣住她的手腕,借力往湖面的方向一帶。

  冰層碎裂,蘇清婉自己一頭栽進了冰冷刺骨的湖水裡。

  顧寒辰看著定格的畫面,垂在膝頭的雙手緊握成拳,他按滅了屏幕,將電腦扔在茶几上。

  真相大白。

  蘇清婉主動挑事,是她妄圖將寧溪推入冰湖置於死地,最後落得個作繭自縛的下場。

  如果寧溪剛才沒有躲開,現在躺在病床上凍得半死、甚至可能丟掉性命的人,就會是他的妻子。

  顧寒辰靠在沙發靠背上,回想起自己剛才在湖邊對寧溪說出的那些指責的話語,心底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煩躁。

  蘇清婉又一次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去挑釁寧溪,甚至企圖把人直接推下冰湖。

  顧寒辰站起身,準備去主樓找寧溪。

  就在他邁開腳步的瞬間,腦海深處毫無預兆地響起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好冷……我好害怕……」

  剛才在湖岸邊,蘇清婉縮在他懷裡,緊緊地抓著他的衣領,嘴唇青紫,聲音虛弱的呢喃。

  這句話仿佛帶著某種詭異的魔力,狠狠地砸在了顧寒辰的腦海中。

  一陣劇烈的痛楚,從他的太陽穴猛地炸裂開來。

  顧寒辰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雙手按住額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在瞬間變得粗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伴隨著這股要命的頭痛,一種無法理解的心悸與恐慌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恐慌感夾雜著難以名狀的絕望,從他的骨髓深處滲透出來,瞬間將他整個人吞噬。

  顧寒辰死死地咬著牙,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產生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這兩年來,這種毫無來由的劇烈頭痛時不時就會發作一次。

  每一次發作,都伴隨著這種讓他無法掌控的、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的大腦里仿佛有一大塊被強行挖空的黑洞,只要觸碰到那個黑洞的邊緣,就會引發這種毀滅性的痛楚。

  那些醫生只能將這種症狀歸結為壓力過大導致的神經性頭痛。

  這種解釋根本無法說服顧寒辰,他只能在每一次頭痛發作時,靠著強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扛過去。

  良久,急促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平復下來,劇痛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只留下一片麻木空洞的鈍痛。

  顧寒辰靠在沙發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的後背已經被冷汗重新浸濕。

  他睜開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溫水,仰頭一飲而盡,壓下喉嚨里泛起的鐵鏽味。

  顧寒辰抬手抹掉額角的冷汗,神情重新恢復了一貫的深沉與克制。

  就在這時,治療室的門被推開了。

  「顧總……」

  主治醫生拿著一份剛剛出具的檢查報告,神色凝重地走到了顧寒辰的面前。

  「蘇小姐的身體情況……很不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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