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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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身體緊繃,襯衫的布料很快被滾燙洶湧的眼淚浸透,泛起一陣黏膩刺骨的涼意。

  林特助剛才匯報的每一個字,那些確鑿無疑的證據,此刻都在他的腦海里瘋狂地盤旋。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容不得半點抵賴。

  蘇清婉竟然敢把主意打到顧太太的位置上。

  這個看起來柔弱無依的孤女,竟然敢孤身一人跑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下賭場,買來那種下三濫的烈性藥。

  她甚至花錢僱傭了地痞流氓,處心積慮地想要徹底毀了寧溪的清白,想要用最骯髒的手段把寧溪釘在恥辱柱上。

  所有的災難,所有的屈辱,全是蘇清婉咎由自取。

  她自己喝下了那杯原本準備用來害人的酒,自己走進了那個房間,被那些拿了她的錢的流氓按在地上欺辱。

  顧寒辰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對待這種心如蛇蠍、包藏禍心的女人,最正確的做法就是讓她為自己的惡毒付出應有的法律代價。

  換作這京城裡的任何一個人,敢把心思動到顧家頭上,顧寒辰有一百種方法讓對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懷裡的女人抬起頭來。

  那張滿是青紫指印、紅腫不堪的面孔撞進顧寒辰眼帘的瞬間,男人眼底原本凝聚的戾氣,如同被潮水沖刷的沙塔,毫無徵兆地塌陷了下去。

  女孩慘白的臉頰上帶著幾道刺目的紅腫,原本明艷嬌媚的五官此刻布滿了絕望、痛苦與破碎。

  露在外面的肌膚上布滿了昨晚留下的青紫傷痕,觸目驚心。

  她哭得喘不上氣,嘴裡不斷地重複著那句「我髒了,讓我去死」。

  他看著那張受盡折磨、涕淚橫流的面容,心口那處無法填補的空洞便劇烈地抽痛起來,無法抑制的惻隱之心瞬間淹沒了所有冷靜的判斷。

  他怎麼都不忍心。

  理智在這一刻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情感硬生生地壓制了下去。

  那畢竟是恩人的骨血。

  蘇清婉的父親當年是為了救他才死的,蘇清婉是恩人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脈。

  她確實心思歹毒,做出了不可饒恕的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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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也已經受到了這世上最慘痛的懲罰。

  昨晚在那個骯髒的房間裡,在全京城名流的注視下,她身敗名裂,清白盡毀。

  如果這個時候再把她趕出顧家,把她一個人扔進外面那個吃人的世界……

  一個身敗名裂、失去所有依靠的孤女,除了跳河自盡,或者走向歧途,絕不會有第二條活路。

  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來說,這種懲罰無異於死路一條。

  他不能把救命恩人的女兒親手送進監獄,更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徹底淪落風塵,走向萬劫不復的毀滅。

  顧寒辰眼底的怒火在極度的煎熬與撕扯中寸寸熄滅,最終只剩下一片濃重得化不開的晦暗與疲倦。

  男人緩緩抬起手臂,動作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僵硬。

  他將寬厚的手掌輕輕放在了蘇清婉單薄顫抖的背脊上,動作生疏地安撫著她的情緒。

  「沒事了。」

  顧寒辰的聲音沙啞,「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心理醫生。這件事我壓下來了,外面的人不敢亂說。你只要好好養病,其他的什麼都不要想。」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寧溪邁著平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她停在距離病床兩步遠的地方,冷眼看著眼前這感人至深的一幕,將顧寒辰眼底的掙扎、妥協以及最終的縱容看得清清楚楚。

  顧寒辰的手掌落在蘇清婉背上的那一刻,寧溪連嘲弄的興致都失去了。

  林特助送來的調查報告剛剛明明就在他手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蘇清婉的罪證確鑿無疑。

  可在這個男人眼裡,真相、正義、甚至是合法妻子的清白和尊嚴,全都比不上那張臉掉下來的一滴眼淚。

  蘇清婉都把刀子遞到她的脖子上了,顧寒辰依然能用這種悲天憫人的姿態,把這個殺人未遂的兇手護在懷裡。

  蘇清婉原本正沉浸在顧寒辰給予的安撫中,餘光突然瞥見了站在床前的寧溪。

  寧溪身上穿著那件一塵不染的黑色長裙,身姿筆挺,從容不迫。

  和蘇清婉此刻躺在病床上、渾身青紫、狼狽不堪的慘狀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嫉妒與仇恨如同毒草一般在蘇清婉的心底瘋狂生長,瞬間吞噬了她僅存的理智。

  蘇清婉猛地掙紮起來,她抬起那隻布滿青紫掐痕的手臂,指尖直直指向寧溪,聲音尖銳刺耳,狀若瘋癲。

  「是你!是你換了我的酒!是你陷害我!」

  尖銳悽厲的叫罵聲迴蕩在病房的每個角落,蘇清婉渾身顫抖,髮絲凌亂地覆在臉上。

  她不顧一切地尖叫著,試圖將自己所有的罪惡全都推到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上。

  「寧溪,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是你讓人換了我的酒!是你把我引到那個房間裡去的!你就是嫉妒顧總關心我,你要毀了我!顧總,你要替我做主啊,是她找人害我的!」

  蘇清婉哭喊得撕心裂肺,掙扎著想要撲過去撕扯寧溪,卻被顧寒辰按回了病床上。

  寧溪安靜地站在原地,面對蘇清婉這種如同瘋狗亂咬般的指控,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陷害?」

  寧溪垂下眼帘,看著在病床上如同蛆蟲一般扭動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蘇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去地下當鋪變賣顧家首飾套現的人是你,拿著錢去黑市買烈性藥的人同樣是你。」

  寧溪往前邁了一小步,居高臨下地逼視著蘇清婉那雙滿是慌亂的眼睛,語氣越發凌厲。

  「拿著我的照片,親自花錢僱傭那三個地痞流氓埋伏在房間裡的人,還是你。整件事情里,哪一個環節是我逼你做的?」


  寧溪直視著蘇清婉那雙驚恐放大的眼睛,語氣里透著直白入骨的譏誚。

  「你敢在背地裡動這種下三濫的心思去算計別人,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本事。你落得現在這個身敗名裂的下場,全都是你自己的報應。」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現在反過來咬人。蘇清婉,你這副嘴臉,真是讓人看了倒胃口。」

  「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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