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少爺是不是頭疾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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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正在打掃的幾個傭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呆立當場,隨後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她們慌亂地扔下手裡的抹布和掃帚,蜂擁著朝樓梯口跑去,試圖查看地上那個女人的傷勢。

  就在這亂作一團的時刻,洋樓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顧寒辰帶著一身凜冽的晨風與寒氣大步跨進門檻。

  他手裡還拎著一個古樸精緻的紫檀木點心食盒,正是清晨特意繞了大半個京城去老字號買回來的點心,顯然是聽見寧溪在偏院便匆匆趕來的。

  跟在顧寒辰身後的,是一路小跑、滿臉焦急的老管家福伯。

  顧寒辰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場景。

  蘇清婉蜷縮在樓梯最底部的地板上,雙手捂著自己的腳踝,正發出一陣陣虛弱且痛苦的呻吟。

  而在木質台階之上,寧溪面容冷淡地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蘇清婉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強忍著渾身的酸痛抬起頭。

  當她看清來人是顧寒辰時,眼底瞬間迸發出喜悅,隨後被她迅速德掩藏在恐懼與委屈之下。

  「顧總……」

  蘇清婉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湧出眼眶。

  「好痛……我的腿好痛……顧總,救救我……」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瞥向站在二樓樓梯口的寧溪,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隨後便將矛頭直指對方。

  「顧總,救救我……太太她要殺了我……」

  蘇清婉一邊哭泣,一邊用手指著站在樓梯頂端的寧溪,聲淚俱下地控訴著。

  「我只是看太太來了偏院,好心上去打個招呼。可是太太說我弄髒了她的地方,說我只配待在陰溝里。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她就突然伸手把我從樓梯上推了下來……」

  女孩的哭喊聲悽厲而破碎,將一個遭受迫害的無辜弱女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福伯站在顧寒辰身後,看清眼前的局面後,驚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周圍的傭人們大氣都不敢出,全都低著頭,生怕這場豪門內鬥的怒火會波及到自己身上。

  寧溪依然安靜地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身姿筆挺,如同深冬里一截不可攀折的冷竹,冷眼看著蘇清婉這齣堪稱完美的苦肉計。

  她的心底泛起一陣熟悉的寒意。

  過去的很多年裡,只要發生類似的事情,只要那個和眼前這個女人長著同一張臉的女孩哭著伸出手,顧寒辰就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前。

  寧溪慢慢收回半空中的手,將手臂交疊在胸前。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等待著這個男人雷霆般的震怒,等待著那些屈辱的指責如同暴雨般砸在自己的身上。

  她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懶得想,反正無論她說什麼,在顧寒辰眼裡都是狡辯。

  她倒想看看,昨晚才給足了她「顧太太」面子的男人,在親眼目睹這齣精心設計的苦肉計後,會怎樣來偏袒那個心尖上的替身。

  蘇清婉同樣滿心篤定,她忍著劇痛滾下樓梯,就是算準了這個時間點顧寒辰必定會來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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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讓顧寒辰親眼看清楚,寧溪這個女人惡毒到了什麼地步!

  可是,預想中的爆發遲遲未曾到來。

  顧寒辰站在距離樓梯口幾步遠的地方。

  他看著蜷縮在地上的蘇清婉,看著那陡峭的長長樓梯,再抬起頭,看向站在樓梯頂端神色冰冷的寧溪。

  這一幅畫面,這個場景,這些混雜在一起的哭喊聲與尖叫聲。

  毫無預兆地。

  一陣尖銳刺骨的劇痛在大腦深處轟然炸裂。

  顧寒辰的視線在瞬間變得模糊不清,耳邊所有的聲音——蘇清婉的哭喊、傭人的驚呼的聲響,全部被尖銳的耳鳴聲所取代。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在原地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雙腿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脫力。

  顧寒辰手裡的紫檀木食盒「啪嗒」一聲脫力滑落,重重砸在地上上,裡面精巧軟糯的點心滾落出來,沾滿了灰塵。

  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滲出,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

  顧寒辰猛地抬起右手,死死地按住突突狂跳的太陽穴。

  可任憑那股劇痛如何瘋狂肆虐,腦海最深處的黑暗裡,依然是一片厚重得無法穿透的濃霧。

  唯有那股要把腦袋生生撕裂的劇痛,將他整個人逼入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感伴隨著頭痛襲來,顧寒辰緊緊咬住牙關,將那聲幾乎要溢出喉嚨的痛哼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福伯一直緊緊盯著顧寒辰的背影,在看到少爺身形搖晃、抬手按住頭顱的那一刻,老管家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少爺!」

  福伯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扶住顧寒辰搖搖欲墜的手臂,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與慌亂。

  「少爺!您怎麼樣了?是不是頭疾……是不是頭疾又犯了?藥呢?醫生!快去叫醫生過來!」

  福伯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得變了調。

  顧寒辰靠在福伯的攙扶下,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大腦里的那股劇痛還在肆虐,仿佛要將他的理智全部撕裂。


  過了足足半分鐘,在福伯幾乎快要哭出來的顫抖呼喚聲中,那陣令人窒息的耳鳴聲才稍稍褪去,視線里的重影也開始慢慢重合。

  顧寒辰緩緩放下按在太陽穴上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冷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隨後推開了福伯攙扶的手臂。

  「我……沒事。」

  顧寒辰的聲音沙啞得可怕,透著強行壓抑痛苦後的虛弱與疲憊。

  整個洋樓一樓因為顧寒辰剛才的異樣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原本哭天搶地的蘇清婉,也被顧寒辰那種痛苦掙扎的模樣嚇得忘記了哭泣,呆呆地跌坐在地板上,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個男人。

  福伯的目光迅速在臉色慘白的顧寒辰、地上的蘇清婉、以及樓上的寧溪之間掃了一圈。

  他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見少爺稍微緩過神來,立刻意識到必須馬上打破眼前這個危險的僵局。

  「這……這肯定是一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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