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是因為寧溪嗎
就算寧溪在宴會上出盡了風頭又怎麼樣？就算顧寒辰當眾維護了寧溪的面子又怎麼樣？
只要她稍微掉幾滴眼淚，只要她哭訴幾句自己是個沒人疼愛的孤兒。
這個在商界呼風喚雨、冷酷無情的男人，還不是立刻丟下那個高高在上的正牌妻子，心急火燎地趕到了她的房間。
在這個森嚴的顧家老宅里，誰才是真正能牽動顧寒辰情緒的人，此刻已經昭然若揭。
蘇清婉死死壓抑著想要上揚的嘴角，迅速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悽慘無比的模樣。
她掀開蠶絲被，連拖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跌跌撞撞地朝著顧寒辰的方向跑了過去。
「顧總……」
蘇清婉帶著濃重的鼻音，嬌柔地喚了一聲。
她伸出雙臂，仰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龐，試圖直截了當地撲進顧寒辰的懷裡。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男人襯衫衣襟的前一秒。
顧寒辰停下了腳步。
男人身形微側，動作利落地避開了蘇清婉的碰觸，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那個滿臉淚水、試圖向他索要擁抱的女孩，眼神深邃難測，唯獨不見蘇清婉期盼中的那份熱烈與親昵。
蘇清婉撲了個空，雙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她錯愕地抬起頭，迎上了顧寒辰那雙深邃且平靜的眼眸。
「顧總……」
蘇清婉咬著下唇，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試圖再次喚起他的保護欲。
「我以為您今晚真的不會管我了。我一個人待在這裡，真的好害怕。宴會上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笑話。我只是想起了我爸媽，如果他們還在世，肯定會護著我的，肯定捨不得看我被人這麼羞辱……」
顧寒辰低頭看著那張掛滿淚水的臉龐。
面前的人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還會中氣十足地哭訴，還會耍著這些顯而易見的小心機。
「沒事了。」
顧寒辰轉頭，視線冷冷地掃過地毯上的玻璃碎片，沉聲吩咐門外的傭人進來將滿地狼藉打掃乾淨。
隨後，他將目光重新落回蘇清婉身上。
「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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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的語氣十分平淡，「這裡是顧家，只要你安分守己，沒人能讓你受委屈。太晚了，躺下休息吧。」
蘇清婉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這和她預想的畫面完全不一樣。
他明明那麼著急地趕過來，為什麼現在卻連一句多餘的關心都不肯施捨？甚至連碰都不願意碰她一下？。
「顧總……」
「我說了，躺下休息。」
顧寒辰打斷了她的話，他轉過身，走到房間角落的一張單人沙發前，緩緩坐了下來。
「我就坐在這裡。」
男人的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視線重新落在蘇清婉的臉上。
「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蘇清婉還想再說什麼，但觸及顧寒辰那雙幽深不見底的眼眸時，心頭莫名地生出一股膽怯。
她很清楚顧寒辰的脾氣，能把這個男人從寧溪的主臥里叫出來，已經是她今晚能夠爭取到的最大籌碼了。
她乖乖地回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側過身，睜著眼睛看著坐在陰影里的顧寒辰。
時間一分一秒地緩慢流逝。
蘇清婉今天在宴會上折騰了一大圈，剛才又費盡心思地大哭了一場，體力早就嚴重透支。
在確認顧寒辰真的不會立刻離開後，她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眼皮變得越來越沉，最終抵擋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女孩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顯然已經進入了夢鄉，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十分恬靜。
聽到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顧寒辰一直挺直的脊背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靠在沙發的真皮靠背上，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靜靜地注視著蘇清婉熟睡的面容。
女孩安靜下來的時候，那張臉顯得越發乖巧無害。
那些尖銳的嫉妒以及令人厭煩的試探，全都在睡夢中被徹底抹平。
剛才在主臥里，聽到那句「沒有人關心她」，他的大腦瞬間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慌和窒息感淹沒。
可是現在，人就在他的面前，安然無恙地睡著，呼吸平穩，不再有任何危險與委屈。
他本該鬆一口氣的。
他已經履行了所謂的責任，安撫了恩人遺孤的情緒。
看到她安穩地睡在顧家的羽翼之下，他潛意識裡那種莫名其妙的恐慌感理應得到平息。
可是，顧寒辰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自己沉悶到近乎窒息的胸口。
那種患得患失的煩躁感，根本沒有消失。
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在面對這張熟睡的臉龐時，化作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絕望的空虛。
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在他的五臟六腑里肆意拉扯，留下的全是不見底的失落與空虛。
它們在半空中盤旋，找不到那個真正能夠讓它們安穩降落的靈魂。
他的心底空蕩蕩的，漏著刺骨的寒風。
確認蘇清婉已經熟睡，顧寒辰才轉過身，對值班的傭人使了個眼色，隨後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走出了偏院。
偏院外的夜風比剛才更加凜冽，顧寒辰站在青石台階上，抬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紐扣，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
然而，預想中的輕鬆與釋懷並沒有如期而至。
顧寒辰痛苦地閉上眼睛，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捏住眉心，試圖將腦海中那股莫名的撕裂感驅趕出去。
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他會覺得如此焦躁？為什麼明明看到她沒事，心臟還是像被攥住一樣疼？
腦海中突然不可遏制地浮現出半個小時前，主臥里的那個畫面。
當他聽到偏院傳來的消息，不顧一切地站起身要走的時候，寧溪甚至都沒有轉頭看他一眼。
她只是用那種平淡的語氣，無情地戳穿了蘇清婉的把戲。
是因為寧溪嗎？
顧寒辰的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
是因為寧溪那個冰冷失望的眼神，才讓他這般坐立難安嗎？
只要她稍微掉幾滴眼淚，只要她哭訴幾句自己是個沒人疼愛的孤兒。
這個在商界呼風喚雨、冷酷無情的男人，還不是立刻丟下那個高高在上的正牌妻子，心急火燎地趕到了她的房間。
在這個森嚴的顧家老宅里，誰才是真正能牽動顧寒辰情緒的人，此刻已經昭然若揭。
蘇清婉死死壓抑著想要上揚的嘴角，迅速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悽慘無比的模樣。
她掀開蠶絲被，連拖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跌跌撞撞地朝著顧寒辰的方向跑了過去。
「顧總……」
蘇清婉帶著濃重的鼻音，嬌柔地喚了一聲。
她伸出雙臂，仰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龐，試圖直截了當地撲進顧寒辰的懷裡。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男人襯衫衣襟的前一秒。
顧寒辰停下了腳步。
男人身形微側，動作利落地避開了蘇清婉的碰觸，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那個滿臉淚水、試圖向他索要擁抱的女孩，眼神深邃難測，唯獨不見蘇清婉期盼中的那份熱烈與親昵。
蘇清婉撲了個空，雙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她錯愕地抬起頭，迎上了顧寒辰那雙深邃且平靜的眼眸。
「顧總……」
蘇清婉咬著下唇，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試圖再次喚起他的保護欲。
「我以為您今晚真的不會管我了。我一個人待在這裡，真的好害怕。宴會上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笑話。我只是想起了我爸媽，如果他們還在世，肯定會護著我的，肯定捨不得看我被人這麼羞辱……」
顧寒辰低頭看著那張掛滿淚水的臉龐。
面前的人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還會中氣十足地哭訴，還會耍著這些顯而易見的小心機。
「沒事了。」
顧寒辰轉頭，視線冷冷地掃過地毯上的玻璃碎片，沉聲吩咐門外的傭人進來將滿地狼藉打掃乾淨。
隨後，他將目光重新落回蘇清婉身上。
「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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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的語氣十分平淡，「這裡是顧家，只要你安分守己，沒人能讓你受委屈。太晚了，躺下休息吧。」
蘇清婉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這和她預想的畫面完全不一樣。
他明明那麼著急地趕過來，為什麼現在卻連一句多餘的關心都不肯施捨？甚至連碰都不願意碰她一下？。
「顧總……」
「我說了，躺下休息。」
顧寒辰打斷了她的話，他轉過身，走到房間角落的一張單人沙發前，緩緩坐了下來。
「我就坐在這裡。」
男人的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視線重新落在蘇清婉的臉上。
「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蘇清婉還想再說什麼，但觸及顧寒辰那雙幽深不見底的眼眸時，心頭莫名地生出一股膽怯。
她很清楚顧寒辰的脾氣，能把這個男人從寧溪的主臥里叫出來，已經是她今晚能夠爭取到的最大籌碼了。
她乖乖地回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側過身，睜著眼睛看著坐在陰影里的顧寒辰。
時間一分一秒地緩慢流逝。
蘇清婉今天在宴會上折騰了一大圈，剛才又費盡心思地大哭了一場，體力早就嚴重透支。
在確認顧寒辰真的不會立刻離開後，她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眼皮變得越來越沉，最終抵擋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女孩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顯然已經進入了夢鄉，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十分恬靜。
聽到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顧寒辰一直挺直的脊背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靠在沙發的真皮靠背上，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靜靜地注視著蘇清婉熟睡的面容。
女孩安靜下來的時候，那張臉顯得越發乖巧無害。
那些尖銳的嫉妒以及令人厭煩的試探，全都在睡夢中被徹底抹平。
剛才在主臥里，聽到那句「沒有人關心她」，他的大腦瞬間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慌和窒息感淹沒。
可是現在，人就在他的面前，安然無恙地睡著，呼吸平穩，不再有任何危險與委屈。
他本該鬆一口氣的。
他已經履行了所謂的責任，安撫了恩人遺孤的情緒。
看到她安穩地睡在顧家的羽翼之下，他潛意識裡那種莫名其妙的恐慌感理應得到平息。
可是，顧寒辰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自己沉悶到近乎窒息的胸口。
那種患得患失的煩躁感，根本沒有消失。
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在面對這張熟睡的臉龐時，化作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絕望的空虛。
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在他的五臟六腑里肆意拉扯，留下的全是不見底的失落與空虛。
它們在半空中盤旋，找不到那個真正能夠讓它們安穩降落的靈魂。
他的心底空蕩蕩的，漏著刺骨的寒風。
確認蘇清婉已經熟睡，顧寒辰才轉過身，對值班的傭人使了個眼色，隨後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走出了偏院。
偏院外的夜風比剛才更加凜冽，顧寒辰站在青石台階上，抬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紐扣，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
然而，預想中的輕鬆與釋懷並沒有如期而至。
顧寒辰痛苦地閉上眼睛，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捏住眉心，試圖將腦海中那股莫名的撕裂感驅趕出去。
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他會覺得如此焦躁？為什麼明明看到她沒事，心臟還是像被攥住一樣疼？
腦海中突然不可遏制地浮現出半個小時前，主臥里的那個畫面。
當他聽到偏院傳來的消息，不顧一切地站起身要走的時候，寧溪甚至都沒有轉頭看他一眼。
她只是用那種平淡的語氣，無情地戳穿了蘇清婉的把戲。
是因為寧溪嗎？
顧寒辰的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
是因為寧溪那個冰冷失望的眼神，才讓他這般坐立難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