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你就當可憐她
寧溪站在幾步之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顧寒辰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
顧寒辰緊皺著眉頭，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不忍與妥協。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的戾氣。
男人伸出手，順手扯下一邊衣架上掛著的黑色西裝外套，動作略顯僵硬地丟在了蘇清婉的肩膀上，遮住了她狼狽的裙擺。
「福伯。
顧寒辰轉身，對著一直候在餐廳門外不敢出聲的福伯沉聲吩咐道。
「把蘇小姐送回偏院，叫醫生過去看看有沒有受驚。」
「讓她在偏院好好待著，缺什麼東西直接讓管家去辦，沒有太太的允許，別讓她靠近太太。」
福伯如蒙大赦，立刻帶著兩個女傭小跑進來。
蘇清婉死死抓著身上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
顧寒辰沒有重罰她，可這幾句話等於把她這兩年在老宅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優越感連根拔除，直接將她踩在了寧溪的腳底下。
「顧總……」
蘇清婉還想再掙扎，眼眶裡的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滾。
「還不帶下去？」
顧寒辰側過臉，不再看她一眼，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厭倦。
蘇清婉看著顧寒辰那張毫無溫度的側臉，才意識到自己今天的一舉一動有多麼愚蠢。
她引以為傲的偏愛，在這個所謂的顧太太面前，連一句話的重量都比不上。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哭哭啼啼地被女傭們帶離了餐廳。
餐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顧寒辰轉過身，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寧溪身邊，拉開寧溪旁邊的椅子，在她身側坐了下來。
「去，讓人重新上一份早餐。」
顧寒辰側過頭，對著留下的傭人吩咐了一句。
傭人們的動作很快。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地上的碎玻璃和奶漬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一份全新的、冒著熱氣的精緻早餐被小心翼翼地擺放在了寧溪的面前。
隨後，顧寒辰將視線重新落回寧溪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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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那張依然冷漠的臉龐，顧寒辰的心底剛剛壓下去的煩躁感再次翻湧起來。
「溪溪。」
「她不懂規矩，難免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剛才的事情，我知道是她在耍小聰明。」
顧寒辰注視著寧溪清澈的眼眸，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與懇求。
「但她父親畢竟是為了救我死的。一條命的恩情，我不能不管。」
顧寒辰停頓了一下。
「你就當可憐她，別跟她一般見識好不好？」
寧溪靜靜地聽著這番話。
她看著顧寒辰近在咫尺的臉龐，看著他眼底那抹深情，以及提起蘇清婉時輕描淡寫的「可憐」。
可憐她。
別跟她一般見識。
顧寒辰到底是在可憐救命恩人的女兒，還是在可憐他心底那個永遠無法回來的人？
他能夠看穿蘇清婉拙劣的把戲，可以不留情面地拆穿她的謊言，可以厲聲訓斥她的無理取鬧。
他在妥協。
對於顧寒辰來說，能當面戳穿並訓斥，似乎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可是，他在妥協的底線之上，依然護著那個女人。
他可以限制蘇清婉的自由，可以讓人二十四小時盯著蘇清婉，唯獨沒有說要把蘇清婉趕出顧家，沒有說要徹底斷絕這種不清不楚的供養關係。
因為那張臉。
寧溪太清楚了。
因為蘇清婉長著一張和顧昭儀相似的臉。
當那張臉露出委屈和狼狽的表情時，他依然會心軟，依然會下意識地去庇護。
他用一件西裝外套保全了那個替身的顏面，用一句輕飄飄的「可憐」試圖抹平蘇清婉剛才所有的挑釁。
在顧寒辰的眼裡，她寧溪所受的委屈，永遠比不上那張臉帶給他的那一絲熟悉感。
寧溪慢慢地收回目光。
顧寒辰想要留著誰，想要對著誰的那張臉去排解他心底的瘋狂，對她來說，都已經無關緊要。
一個連心都已經徹底死透的人，怎麼可能還會去嫉妒，更不屑於去和一個粗鄙的替身爭風吃醋。
「顧總的事，和我沒關係。」
顧寒辰聽著她那句冷淡的劃清界限，原本緊繃的心情反而鬆弛了些許。
他只當寧溪骨子裡的傲氣還在，既然沒有繼續咬著蘇清婉不放，就說明這場早晨的風波總算揭了過去。
顧寒辰握住寧溪放在餐桌邊緣的手，將其牢牢包裹在自己寬大溫熱的掌心裡。
他看著寧溪垂著眼睫安靜坐在椅子上的模樣，緊繃的下頜線稍微放鬆了些許。
「過兩天有個慈善晚宴。」
顧寒辰垂眼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嗓音低沉柔和。
「京城圈子裡的人基本都會到場。你離開京城兩年了，老宅悶得慌，我帶你出去走走，透透氣，順便見見幾個老熟人。」
慈善晚宴。
寧溪在心底冷嗤了一聲。
當年她被扣上殺人犯的帽子倉皇出逃時，那群平日裡前呼後擁的世家少爺、名媛名流，哪一個不在背後落井下石，哪一個不在等著看寧家千金淪落成泥的下場。
如今顧寒辰帶她重回那個名利場，名義上是散心透氣，實際上不過是男人在向所有人展示他的所有物重新回到了掌心。
「好。」
拒絕毫無意義。
在這個被保鏢里三層外三層包圍的老宅里，她連走出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顧寒辰想要向外界展示顧太太安然無恙，想要粉飾太平，她只需要扮演好一個提線木偶就足夠了。
顧寒辰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嘴角的弧度終於徹底柔和下來。
他吩咐廚房又端來一杯熱牛奶，親自放在寧溪的手邊，隨後才轉身離開餐廳，前往公司處理積壓的事務。
接下來的兩天裡，老宅主樓里穿梭的人影明顯多了起來。
蘇清婉被福伯勒令禁足在偏院，主樓的傭人們也全都換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面孔，生怕觸了這位正牌太太的霉頭。
晚宴前一天的下午，十幾輛印著各大頂奢品牌Logo的黑色商務車接連駛入顧家老宅的莊園。
頂級高定工坊的設計師帶著整整三排移動掛衣架進了主樓大廳。
絲絨防塵罩拉開的瞬間，滿室流光溢彩，重工刺繡的法式大蓬裙、綴滿各色碎鑽的拖尾魚尾裙、大朵堆疊的粉色歐根紗繁複華貴，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晃得人眼花繚亂。
顧寒辰坐在沙發上，目光審視著眼前這些價值連城的華服。
寧溪坐在另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顧寒辰緊皺著眉頭，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不忍與妥協。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的戾氣。
男人伸出手，順手扯下一邊衣架上掛著的黑色西裝外套，動作略顯僵硬地丟在了蘇清婉的肩膀上，遮住了她狼狽的裙擺。
「福伯。
顧寒辰轉身，對著一直候在餐廳門外不敢出聲的福伯沉聲吩咐道。
「把蘇小姐送回偏院，叫醫生過去看看有沒有受驚。」
「讓她在偏院好好待著，缺什麼東西直接讓管家去辦，沒有太太的允許，別讓她靠近太太。」
福伯如蒙大赦，立刻帶著兩個女傭小跑進來。
蘇清婉死死抓著身上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
顧寒辰沒有重罰她，可這幾句話等於把她這兩年在老宅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優越感連根拔除，直接將她踩在了寧溪的腳底下。
「顧總……」
蘇清婉還想再掙扎，眼眶裡的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滾。
「還不帶下去？」
顧寒辰側過臉，不再看她一眼，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厭倦。
蘇清婉看著顧寒辰那張毫無溫度的側臉，才意識到自己今天的一舉一動有多麼愚蠢。
她引以為傲的偏愛，在這個所謂的顧太太面前，連一句話的重量都比不上。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哭哭啼啼地被女傭們帶離了餐廳。
餐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顧寒辰轉過身，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寧溪身邊，拉開寧溪旁邊的椅子，在她身側坐了下來。
「去，讓人重新上一份早餐。」
顧寒辰側過頭，對著留下的傭人吩咐了一句。
傭人們的動作很快。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地上的碎玻璃和奶漬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一份全新的、冒著熱氣的精緻早餐被小心翼翼地擺放在了寧溪的面前。
隨後，顧寒辰將視線重新落回寧溪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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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那張依然冷漠的臉龐，顧寒辰的心底剛剛壓下去的煩躁感再次翻湧起來。
「溪溪。」
「她不懂規矩，難免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剛才的事情，我知道是她在耍小聰明。」
顧寒辰注視著寧溪清澈的眼眸，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與懇求。
「但她父親畢竟是為了救我死的。一條命的恩情，我不能不管。」
顧寒辰停頓了一下。
「你就當可憐她，別跟她一般見識好不好？」
寧溪靜靜地聽著這番話。
她看著顧寒辰近在咫尺的臉龐，看著他眼底那抹深情，以及提起蘇清婉時輕描淡寫的「可憐」。
可憐她。
別跟她一般見識。
顧寒辰到底是在可憐救命恩人的女兒，還是在可憐他心底那個永遠無法回來的人？
他能夠看穿蘇清婉拙劣的把戲，可以不留情面地拆穿她的謊言，可以厲聲訓斥她的無理取鬧。
他在妥協。
對於顧寒辰來說，能當面戳穿並訓斥，似乎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可是，他在妥協的底線之上，依然護著那個女人。
他可以限制蘇清婉的自由，可以讓人二十四小時盯著蘇清婉，唯獨沒有說要把蘇清婉趕出顧家，沒有說要徹底斷絕這種不清不楚的供養關係。
因為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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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張臉露出委屈和狼狽的表情時，他依然會心軟，依然會下意識地去庇護。
他用一件西裝外套保全了那個替身的顏面，用一句輕飄飄的「可憐」試圖抹平蘇清婉剛才所有的挑釁。
在顧寒辰的眼裡，她寧溪所受的委屈，永遠比不上那張臉帶給他的那一絲熟悉感。
寧溪慢慢地收回目光。
顧寒辰想要留著誰，想要對著誰的那張臉去排解他心底的瘋狂，對她來說，都已經無關緊要。
一個連心都已經徹底死透的人，怎麼可能還會去嫉妒，更不屑於去和一個粗鄙的替身爭風吃醋。
「顧總的事，和我沒關係。」
顧寒辰聽著她那句冷淡的劃清界限，原本緊繃的心情反而鬆弛了些許。
他只當寧溪骨子裡的傲氣還在，既然沒有繼續咬著蘇清婉不放，就說明這場早晨的風波總算揭了過去。
顧寒辰握住寧溪放在餐桌邊緣的手，將其牢牢包裹在自己寬大溫熱的掌心裡。
他看著寧溪垂著眼睫安靜坐在椅子上的模樣，緊繃的下頜線稍微放鬆了些許。
「過兩天有個慈善晚宴。」
顧寒辰垂眼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嗓音低沉柔和。
「京城圈子裡的人基本都會到場。你離開京城兩年了，老宅悶得慌，我帶你出去走走，透透氣，順便見見幾個老熟人。」
慈善晚宴。
寧溪在心底冷嗤了一聲。
當年她被扣上殺人犯的帽子倉皇出逃時，那群平日裡前呼後擁的世家少爺、名媛名流，哪一個不在背後落井下石，哪一個不在等著看寧家千金淪落成泥的下場。
如今顧寒辰帶她重回那個名利場，名義上是散心透氣，實際上不過是男人在向所有人展示他的所有物重新回到了掌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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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被保鏢里三層外三層包圍的老宅里，她連走出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顧寒辰想要向外界展示顧太太安然無恙，想要粉飾太平，她只需要扮演好一個提線木偶就足夠了。
顧寒辰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嘴角的弧度終於徹底柔和下來。
他吩咐廚房又端來一杯熱牛奶，親自放在寧溪的手邊，隨後才轉身離開餐廳，前往公司處理積壓的事務。
接下來的兩天裡，老宅主樓里穿梭的人影明顯多了起來。
蘇清婉被福伯勒令禁足在偏院，主樓的傭人們也全都換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面孔，生怕觸了這位正牌太太的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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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坐在沙發上，目光審視著眼前這些價值連城的華服。
寧溪坐在另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