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需要你打聽
寧溪清楚地記得顧寒辰以前的樣子。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眉眼間透著一股骨子裡帶出來的狠厲與疏離。
除了備受他寵溺偏袒的顧昭儀，沒有任何異性能夠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
顧寒辰可以為了顧昭儀的一句話傾盡所有，而她寧溪，耗盡了十年的青春，卑微到了塵埃里，連尊嚴都被踩碎，換來的卻是一場家破人亡的笑話。
她的父母被逼上絕路，她的弟弟恨她入骨，她的事業被徹底封殺，她的雙手被生生廢掉。
如今，到了這個遠離京城權勢中心的窮鄉僻壤、連高級花材都需要專門空運的偏遠小地方。
顧寒辰倒是徹底收起了他那副高不可攀的架子。
對著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也能這般耐心溫和、相談甚歡。
他每天準時出現在這裡，打聽她的習慣，詢問她的喜好，小心翼翼地揣摩她的心思，表面上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背地裡卻依然是那個習慣了高高在上、用金錢和施捨去換取一切的掌控者。
他用這種近乎縱容的姿態，去打聽她過去的那些苦難，去扮演一個遲到的愛人。
阿音天真單純，根本不知道這個看似溫潤儒雅的男人，皮囊底下到底藏著多麼冷酷殘忍的手段。
阿音不知道，隔壁街那個對她示好的書店老闆，是如何在黑夜裡被打斷了骨頭，連夜從小鎮上徹底消失的。
阿音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輕而易舉地摧毀別人的人生。
女孩只看到了他的闊綽與大方，稍微給一點好臉色，小姑娘就樂顛顛地把什麼底細，什麼生活細節都往外掏，以為是在幫他們這對「鬧彆扭的情侶」重歸於好。
顧寒辰太懂得如何蠱惑人心了。
他用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手段，輕易地收買了她身邊唯一親近的人。
他用一個大學的名額，就讓阿音對他死心塌地、感恩戴德，甚至主動充當起他了解她的傳聲筒。
他以為只要掌控了她周圍的一切，只要把那些遲到的了解和偏愛全都塞給她，她就會重新變回那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寧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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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用這些物質上的彌補和姿態上的放低，就能抹平那些用血肉鋪就的鴻溝。
他永遠都不會明白，有些東西，碎了就是徹底碎了。
就像她這雙即使做了無數次理療、也無法再恢復如初的手。
就像那個化作一灘血水、永遠離開她的孩子。
「顧先生，那大學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呀？是不是每天都要上很多課？大家平時都在忙些什麼呢？」
阿音顯然還沉浸在那份突如其來的驚喜里，完全沒察覺到周遭空氣的異樣，拉著顧寒辰問東問西。
「大學裡面真的像電視裡演的那樣，有很大的圖書館和草坪嗎？京城離我們這裡好遠好遠，那邊的冬天會不會下很大的雪呀？雪積起來能到膝蓋那麼深嗎？」
顧寒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語氣平穩地一一作答。
「大學裡的課程安排相對自由。除了必修的基礎課程，你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選擇不同的選修課。」
「京城的大學園區很大，圖書館藏書很全。冬天下雪是常事，路面清掃很及時，不會影響出行。你如果真的想去，回去先把想學的專業和方向整理出來，我會讓特助給你對接最好的預科學校。」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顧先生，我……」
「阿音。」
一道清冷的聲音猝然傳來，硬生生切斷了前廳融洽熱絡的談話聲。
阿音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自己光顧著和客人聊天、沉浸在對大學的幻想中，把手頭的工作全忘到了腦後，還被溪溪姐抓了個正著。
她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突然被大人當場抓包，手裡的剪刀險些掉在地上，局促不安地抓緊了圍裙的一角，連聲鞠躬道歉。
「對不起溪溪姐！我……我剛才看顧先生在這兒，一高興就聊得忘了時間……對不起溪溪姐，我這就去幹活！我馬上把後面的花泥換好！」
說完，阿音趕緊抄起旁邊的水壺，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一樣，低著頭飛快地跑向後院的儲藏室，連腳步聲都帶著倉惶與慌亂。
前廳里只剩下了寧溪和顧寒辰兩個人。
顧寒辰看著寧溪那張滿是寒霜的側臉，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小步，主動開口解釋。
「她是個好女孩，這兩年多虧了她照顧你，我想報答她，給她一個更好的出路。」
寧溪甚至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用左手將桌上剛剛被阿音弄亂的包裝紙一張張疊整齊。
「你愛報答誰就去報答誰。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不用向我解釋。」
她對顧寒辰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恩手段感到無比厭煩。
他總是喜歡用資本去衡量一切，用錢去買斷別人的人情，以此來彰顯他那無所不能的掌控力。
顧寒辰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裡帶著急切與無措。
「溪溪，我剛才只是向她打聽你這兩年的生活習慣，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平時喜歡吃什麼、幾點睡覺……」
「啪」的一聲輕響。
寧溪手裡的硬質包裝紙被重重拍在桌案上。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寒辰，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嘲弄與厭惡。
「我的生活習慣不需要你打聽！」
寧溪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的字句直接砸在男人的臉上。
去套一個小姑娘的話，把她這兩年的隱私一點點地扒出來，這種行為讓她感到強烈的冒犯。
「顧先生要是實在閒得慌，大可以去外面的街上找人聊天。」
「外面有大把年輕漂亮、單純活潑的小姑娘願意陪你顧總說話。只要你亮出身份，多的是人排著隊來奉承你。」
「阿音年輕沒見過世面，被人稍微給點甜頭就找不著北。顧總是不是覺得和她聊天特別新鮮？看著一個小女孩對你感恩戴德、滿眼崇拜，是不是覺得她特別好騙？」
「三言兩語許諾一個前程，就能換來別人滿心歡喜地圍著你轉，顧總在京城玩弄這套權貴把戲還沒玩夠，非要跑到我這小破店裡來顯擺威風？」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眉眼間透著一股骨子裡帶出來的狠厲與疏離。
除了備受他寵溺偏袒的顧昭儀，沒有任何異性能夠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
顧寒辰可以為了顧昭儀的一句話傾盡所有，而她寧溪，耗盡了十年的青春，卑微到了塵埃里，連尊嚴都被踩碎，換來的卻是一場家破人亡的笑話。
她的父母被逼上絕路，她的弟弟恨她入骨，她的事業被徹底封殺，她的雙手被生生廢掉。
如今，到了這個遠離京城權勢中心的窮鄉僻壤、連高級花材都需要專門空運的偏遠小地方。
顧寒辰倒是徹底收起了他那副高不可攀的架子。
對著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也能這般耐心溫和、相談甚歡。
他每天準時出現在這裡，打聽她的習慣，詢問她的喜好，小心翼翼地揣摩她的心思，表面上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背地裡卻依然是那個習慣了高高在上、用金錢和施捨去換取一切的掌控者。
他用這種近乎縱容的姿態，去打聽她過去的那些苦難，去扮演一個遲到的愛人。
阿音天真單純，根本不知道這個看似溫潤儒雅的男人，皮囊底下到底藏著多麼冷酷殘忍的手段。
阿音不知道，隔壁街那個對她示好的書店老闆，是如何在黑夜裡被打斷了骨頭，連夜從小鎮上徹底消失的。
阿音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輕而易舉地摧毀別人的人生。
女孩只看到了他的闊綽與大方，稍微給一點好臉色，小姑娘就樂顛顛地把什麼底細，什麼生活細節都往外掏，以為是在幫他們這對「鬧彆扭的情侶」重歸於好。
顧寒辰太懂得如何蠱惑人心了。
他用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手段，輕易地收買了她身邊唯一親近的人。
他用一個大學的名額，就讓阿音對他死心塌地、感恩戴德，甚至主動充當起他了解她的傳聲筒。
他以為只要掌控了她周圍的一切，只要把那些遲到的了解和偏愛全都塞給她，她就會重新變回那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寧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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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用這些物質上的彌補和姿態上的放低，就能抹平那些用血肉鋪就的鴻溝。
他永遠都不會明白，有些東西，碎了就是徹底碎了。
就像她這雙即使做了無數次理療、也無法再恢復如初的手。
就像那個化作一灘血水、永遠離開她的孩子。
「顧先生，那大學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呀？是不是每天都要上很多課？大家平時都在忙些什麼呢？」
阿音顯然還沉浸在那份突如其來的驚喜里，完全沒察覺到周遭空氣的異樣，拉著顧寒辰問東問西。
「大學裡面真的像電視裡演的那樣，有很大的圖書館和草坪嗎？京城離我們這裡好遠好遠，那邊的冬天會不會下很大的雪呀？雪積起來能到膝蓋那麼深嗎？」
顧寒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語氣平穩地一一作答。
「大學裡的課程安排相對自由。除了必修的基礎課程，你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選擇不同的選修課。」
「京城的大學園區很大，圖書館藏書很全。冬天下雪是常事，路面清掃很及時，不會影響出行。你如果真的想去，回去先把想學的專業和方向整理出來，我會讓特助給你對接最好的預科學校。」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顧先生，我……」
「阿音。」
一道清冷的聲音猝然傳來，硬生生切斷了前廳融洽熱絡的談話聲。
阿音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自己光顧著和客人聊天、沉浸在對大學的幻想中，把手頭的工作全忘到了腦後，還被溪溪姐抓了個正著。
她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突然被大人當場抓包，手裡的剪刀險些掉在地上，局促不安地抓緊了圍裙的一角，連聲鞠躬道歉。
「對不起溪溪姐！我……我剛才看顧先生在這兒，一高興就聊得忘了時間……對不起溪溪姐，我這就去幹活！我馬上把後面的花泥換好！」
說完，阿音趕緊抄起旁邊的水壺，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一樣，低著頭飛快地跑向後院的儲藏室，連腳步聲都帶著倉惶與慌亂。
前廳里只剩下了寧溪和顧寒辰兩個人。
顧寒辰看著寧溪那張滿是寒霜的側臉，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小步，主動開口解釋。
「她是個好女孩，這兩年多虧了她照顧你，我想報答她，給她一個更好的出路。」
寧溪甚至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用左手將桌上剛剛被阿音弄亂的包裝紙一張張疊整齊。
「你愛報答誰就去報答誰。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不用向我解釋。」
她對顧寒辰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恩手段感到無比厭煩。
他總是喜歡用資本去衡量一切，用錢去買斷別人的人情，以此來彰顯他那無所不能的掌控力。
顧寒辰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裡帶著急切與無措。
「溪溪，我剛才只是向她打聽你這兩年的生活習慣，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平時喜歡吃什麼、幾點睡覺……」
「啪」的一聲輕響。
寧溪手裡的硬質包裝紙被重重拍在桌案上。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寒辰，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嘲弄與厭惡。
「我的生活習慣不需要你打聽！」
寧溪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的字句直接砸在男人的臉上。
去套一個小姑娘的話，把她這兩年的隱私一點點地扒出來，這種行為讓她感到強烈的冒犯。
「顧先生要是實在閒得慌，大可以去外面的街上找人聊天。」
「外面有大把年輕漂亮、單純活潑的小姑娘願意陪你顧總說話。只要你亮出身份，多的是人排著隊來奉承你。」
「阿音年輕沒見過世面，被人稍微給點甜頭就找不著北。顧總是不是覺得和她聊天特別新鮮？看著一個小女孩對你感恩戴德、滿眼崇拜，是不是覺得她特別好騙？」
「三言兩語許諾一個前程，就能換來別人滿心歡喜地圍著你轉，顧總在京城玩弄這套權貴把戲還沒玩夠，非要跑到我這小破店裡來顯擺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