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我犯了很大的錯
顧寒辰正在用一塊乾淨的布擦拭著剪刀的刀刃。
他抬起頭，目光在阿音身上停留了半秒。
他原本對這個小鎮上的任何人都提不起興趣。
但阿音不同。
阿音是寧溪身邊唯一親近的人，從這個女孩嘴裡，他能打聽到許多他不知道的過去。
「沒有學過。」
顧寒辰的聲音平穩，態度算得上溫和，「只是看你們剪過幾次，照著做而已。」
阿音聽到他回應，膽子更大了些。
她拉過一張小板凳，在顧寒辰的斜對面坐下，手裡不停地剝著玫瑰花刺。
「顧先生，你每天都待在這裡，京城那邊的大公司不用管了嗎？」
阿音好奇地問道。
她經常在報紙上看到關於顧氏集團的報導，知道那是一個龐大得令人咋舌的商業帝國。
「有人在管。」
顧寒辰將擦乾淨的剪刀放在桌面上，拿起另一支向日葵，語氣隨性。
「公司里有專業的職業經理人團隊。」
見這位高高在上的貴客願意搭理自己，阿音的話匣子便徹底打開了。
小姑娘性子跳脫，平日裡在小鎮上見到的新鮮事一股腦地往外倒。
她講述著鎮東頭的張大媽養的狗生了幾隻小狗崽，講述著街角那家包子鋪的老闆娘換了新髮型。
顧寒辰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用這種沉默的傾聽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阿音說了半天鎮上的八卦，話題終於繞回了花店。
她剝完最後一根玫瑰花刺，看了一眼寧溪的背影，將小板凳往前挪了挪，聲音壓低了幾分。
「顧先生，你是不是惹溪溪姐生了很大的氣呀？」
「她平時脾氣可好了，對來店裡的每一個客人都輕聲細語的，從來不發火。可是每次看到你，她的臉色就變得特別難看。我還是第一次見她對一個人這麼冷淡。」
顧寒辰修剪花葉的動作微微一頓。
翠綠的葉片從剪刀口飄落，掉在地上。
他垂下眼帘，看著手裡的花枝，聲音很輕。
「是。我犯了很大的錯，大到不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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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罪孽深重得如同烙印，刻在他的骨血里，化作他餘生都無法擺脫的夢魘。
他甚至不敢祈求她的原諒，只求能夠留在她身邊贖罪。
阿音眨了眨眼睛。
「那你就多哄哄她嘛。」
阿音年紀小，沒有經歷過那些錯綜複雜的豪門恩怨和血海深仇，心思單純，只當是普通情侶吵架。
「女孩子生氣都是需要人哄的。你多買點禮物，多陪陪她，時間長了她肯定會原諒你的。你天天來幫忙幹活，溪溪姐肯定能看到的。」
女孩嘆了一口氣，手裡擺弄著一片玫瑰花瓣。
「溪溪姐這兩年其實過得很辛苦的。」
阿音回憶起過去的點點滴滴，語氣里滿是心疼。
「聽說她剛來鎮上的時候，是陳大嬸在海邊把她救回來的。那時候她渾身都是傷，特別虛弱。」
「她醒過來之後，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開口說話，就像丟了魂一樣。她經常一個人走到海邊的礁石上，坐在那裡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顧寒辰死死地咬著牙關，眼眶逐漸泛起一陣酸澀的猩紅。
阿音看著顧寒辰緊繃的下頜線，語氣認真地勸導著。
「你如果真的喜歡她，就要多關心她呀。不能總是惹她生氣。她受了那麼多苦，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
顧寒辰將剪刀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腔里劇烈翻滾的悔恨與心疼。
「她這兩年，在這個鎮上過得怎麼樣？」
顧寒辰的聲音有些沙啞，拋出了他最渴望知道的問題。
「除了發呆，還喜歡做些什麼？晚上幾點休息？有沒有按時吃飯？」
阿音見他問得詳細，便認認真真地開始回憶。
「後來陳大嬸生病去世了，把花店留給了溪溪姐，我就來店裡幫忙了。溪溪姐接手花店之後，生活才算有了一點規律。」
「她平時除了在店裡打理花草，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坐在那張靠窗的藤椅上看書。她看的大多是一些關於植物種植和插花技巧的書，有時候也會看一些外語的畫冊。」
「溪溪姐每天早上八點開門，中午經常隨便吃幾口麵包對付過去。她不喜歡下雨天，一到下雨天她的手就會疼得睡不著覺，晚上會在花店後面一直坐到天亮……」
顧寒辰聽得很專注，將阿音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試圖拼湊出寧溪這兩年空白的時光。
「她有沒有按時去醫院檢查過手上的傷？」
顧寒辰繼續追問。
阿音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鎮上的醫療條件本來就不好，只有一個老中醫和一個衛生所。溪溪姐去抓過幾次活血化瘀的草藥，回來自己熬著敷在手上。」
顧寒辰的心臟猛地一抽。
她在那無數個無法入睡的夜晚，獨自承受著那些痛苦。
「溪溪姐以前經常忘記吃飯，忙起來就顧不上。後來據說是大嬸臨終前叮囑過她，她才開始勉強按時吃一日三餐。」
「有時候還會去后街的陳記買一盒桂花糕，不過溪溪姐胃口小，每次只吃一塊就吃不下了。」
「顧先生，你之前讓人送來的那些高級飯菜，她一開始根本吃不慣。我們鎮上的口味偏咸鮮，那些京城廚子做的東西太精緻了，她其實不喜歡。」
阿音越說越多，將這兩年來目睹的種種艱辛毫無保留地倒了出來。
那些平淡的日常，拼湊出了一個支離破碎的寧溪
顧寒辰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他自以為送來了最好的食物，卻不知道那些精緻的菜餚並不是她想要的。
他自以為給了她最安穩的環境，卻不知道她在雨夜裡遭受著怎樣的折磨。
他缺席了她最艱難、最絕望的兩年。
他用盡全力去搜集的那些關於她的喜好，全都是她為了迎合他而做出的偽裝。
「還有呢，她平時還喜歡做些什麼？」
顧寒辰繼續追問，聲音帶著一絲無法克制的顫抖。
「溪溪姐平時可安靜了，最喜歡在傍晚去老街盡頭的那座石橋上看落日。」
小姑娘聲音清脆悅耳，一邊比劃著名，一邊繼續同顧寒辰分享著寧溪這兩年的瑣碎習慣。
顧寒辰聽得很認真，深邃的眼眸裡帶著專注的神色，時不時微微點頭，將阿音說出來的每一個細節都默默記在心底。
兩人的交談聲不高，但在安靜的花店裡顯得格外清晰。
寧溪原本停留在畫冊上的視線緩緩抬起，落在了不遠處。
他抬起頭，目光在阿音身上停留了半秒。
他原本對這個小鎮上的任何人都提不起興趣。
但阿音不同。
阿音是寧溪身邊唯一親近的人，從這個女孩嘴裡，他能打聽到許多他不知道的過去。
「沒有學過。」
顧寒辰的聲音平穩，態度算得上溫和，「只是看你們剪過幾次，照著做而已。」
阿音聽到他回應，膽子更大了些。
她拉過一張小板凳，在顧寒辰的斜對面坐下，手裡不停地剝著玫瑰花刺。
「顧先生，你每天都待在這裡，京城那邊的大公司不用管了嗎？」
阿音好奇地問道。
她經常在報紙上看到關於顧氏集團的報導，知道那是一個龐大得令人咋舌的商業帝國。
「有人在管。」
顧寒辰將擦乾淨的剪刀放在桌面上，拿起另一支向日葵，語氣隨性。
「公司里有專業的職業經理人團隊。」
見這位高高在上的貴客願意搭理自己，阿音的話匣子便徹底打開了。
小姑娘性子跳脫，平日裡在小鎮上見到的新鮮事一股腦地往外倒。
她講述著鎮東頭的張大媽養的狗生了幾隻小狗崽，講述著街角那家包子鋪的老闆娘換了新髮型。
顧寒辰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用這種沉默的傾聽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阿音說了半天鎮上的八卦，話題終於繞回了花店。
她剝完最後一根玫瑰花刺，看了一眼寧溪的背影，將小板凳往前挪了挪，聲音壓低了幾分。
「顧先生，你是不是惹溪溪姐生了很大的氣呀？」
「她平時脾氣可好了，對來店裡的每一個客人都輕聲細語的，從來不發火。可是每次看到你，她的臉色就變得特別難看。我還是第一次見她對一個人這麼冷淡。」
顧寒辰修剪花葉的動作微微一頓。
翠綠的葉片從剪刀口飄落，掉在地上。
他垂下眼帘，看著手裡的花枝，聲音很輕。
「是。我犯了很大的錯，大到不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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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罪孽深重得如同烙印，刻在他的骨血里，化作他餘生都無法擺脫的夢魘。
他甚至不敢祈求她的原諒，只求能夠留在她身邊贖罪。
阿音眨了眨眼睛。
「那你就多哄哄她嘛。」
阿音年紀小，沒有經歷過那些錯綜複雜的豪門恩怨和血海深仇，心思單純，只當是普通情侶吵架。
「女孩子生氣都是需要人哄的。你多買點禮物，多陪陪她，時間長了她肯定會原諒你的。你天天來幫忙幹活，溪溪姐肯定能看到的。」
女孩嘆了一口氣，手裡擺弄著一片玫瑰花瓣。
「溪溪姐這兩年其實過得很辛苦的。」
阿音回憶起過去的點點滴滴，語氣里滿是心疼。
「聽說她剛來鎮上的時候，是陳大嬸在海邊把她救回來的。那時候她渾身都是傷，特別虛弱。」
「她醒過來之後，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開口說話，就像丟了魂一樣。她經常一個人走到海邊的礁石上，坐在那裡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顧寒辰死死地咬著牙關，眼眶逐漸泛起一陣酸澀的猩紅。
阿音看著顧寒辰緊繃的下頜線，語氣認真地勸導著。
「你如果真的喜歡她，就要多關心她呀。不能總是惹她生氣。她受了那麼多苦，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
顧寒辰將剪刀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腔里劇烈翻滾的悔恨與心疼。
「她這兩年，在這個鎮上過得怎麼樣？」
顧寒辰的聲音有些沙啞，拋出了他最渴望知道的問題。
「除了發呆，還喜歡做些什麼？晚上幾點休息？有沒有按時吃飯？」
阿音見他問得詳細，便認認真真地開始回憶。
「後來陳大嬸生病去世了，把花店留給了溪溪姐，我就來店裡幫忙了。溪溪姐接手花店之後，生活才算有了一點規律。」
「她平時除了在店裡打理花草，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坐在那張靠窗的藤椅上看書。她看的大多是一些關於植物種植和插花技巧的書，有時候也會看一些外語的畫冊。」
「溪溪姐每天早上八點開門，中午經常隨便吃幾口麵包對付過去。她不喜歡下雨天，一到下雨天她的手就會疼得睡不著覺，晚上會在花店後面一直坐到天亮……」
顧寒辰聽得很專注，將阿音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試圖拼湊出寧溪這兩年空白的時光。
「她有沒有按時去醫院檢查過手上的傷？」
顧寒辰繼續追問。
阿音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鎮上的醫療條件本來就不好，只有一個老中醫和一個衛生所。溪溪姐去抓過幾次活血化瘀的草藥，回來自己熬著敷在手上。」
顧寒辰的心臟猛地一抽。
她在那無數個無法入睡的夜晚，獨自承受著那些痛苦。
「溪溪姐以前經常忘記吃飯，忙起來就顧不上。後來據說是大嬸臨終前叮囑過她，她才開始勉強按時吃一日三餐。」
「有時候還會去后街的陳記買一盒桂花糕，不過溪溪姐胃口小，每次只吃一塊就吃不下了。」
「顧先生，你之前讓人送來的那些高級飯菜，她一開始根本吃不慣。我們鎮上的口味偏咸鮮，那些京城廚子做的東西太精緻了，她其實不喜歡。」
阿音越說越多，將這兩年來目睹的種種艱辛毫無保留地倒了出來。
那些平淡的日常，拼湊出了一個支離破碎的寧溪
顧寒辰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他自以為送來了最好的食物，卻不知道那些精緻的菜餚並不是她想要的。
他自以為給了她最安穩的環境，卻不知道她在雨夜裡遭受著怎樣的折磨。
他缺席了她最艱難、最絕望的兩年。
他用盡全力去搜集的那些關於她的喜好，全都是她為了迎合他而做出的偽裝。
「還有呢，她平時還喜歡做些什麼？」
顧寒辰繼續追問，聲音帶著一絲無法克制的顫抖。
「溪溪姐平時可安靜了，最喜歡在傍晚去老街盡頭的那座石橋上看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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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聽得很認真，深邃的眼眸裡帶著專注的神色，時不時微微點頭，將阿音說出來的每一個細節都默默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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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溪原本停留在畫冊上的視線緩緩抬起，落在了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