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把他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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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辰向前邁了一步。

  「溪溪,我說過,你想開店、想留在這個小鎮,我都可以陪你,什麼都依你。但這不代表任何阿貓阿狗都可以走到你身邊來碰你。」

  「你心太軟,你分不清外面那些人心裡藏著什麼主意。我不允許任何居心叵測的人靠近你。」

  「我心太軟?」

  寧溪後退了一步,胸口劇烈起伏,聲音終於失去了平日的克制。

  「顧寒辰,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只有你一個人是清白的?你跑來這裡裝出一副溫良無害的模樣,演給誰看?」

  「你一邊在我面前低聲下氣,一邊在背後用權勢逼走別人。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花點錢、動動手指,就能把所有跟我說話的人都趕盡殺絕?!」

  「你不要生氣。」

  顧寒辰伸出雙手,想要去抱住她顫抖的肩膀,試圖安撫她失控的情緒。

  「我只是怕你被別人騙了。外面的人心太險惡,你太單純了,根本看不透他們的真面目。」

  「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對你圖謀不軌。你相信我,只有待在我的身邊,你才是最安全的。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別碰我!」

  寧溪用力地揮動雙手,狠狠地拍開男人伸過來的手臂。

  「外人?真正多餘的外人是你!」

  寧溪徹底失控,眼底儘是深深的厭惡與冰涼。

  「他是外人,那你呢?顧寒辰,你算我的什麼人?你憑什麼像個主宰一樣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我不需要你替我清除什麼人,我這輩子最大的不幸與麻煩,從頭到尾全都是你帶來的!」

  聽著這些決絕而刺耳的話語,顧寒辰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受傷。

  「滾。」

  寧溪再也無法忍受眼前這個男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

  她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花店的角落,一把將顧寒辰這幾天放在這裡的水杯、外套、文件以及專程送來的各種貴重物品全部抱在懷裡。

  「溪溪……」

  顧寒辰臉色微變,試圖上前阻攔。

  「別碰我!滾出去!」

  寧溪厲聲喝止,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花店的玻璃大門。

  暴雨瞬間迎面撲來,冰冷的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與衣衫。

  寧溪沒有任何猶豫,當著顧寒辰的面,將懷裡那些價值連城的西裝與昂貴用具,狠狠地全部砸進了門外渾濁泛濫的暴雨水窪之中。

  「拿著你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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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溪扔完所有的東西,指著大門外那片狂風驟雨,衝著顧寒辰開口。

  顧寒辰沒有動。

  「我讓你滾出去!」

  寧溪衝上前,用盡全力撞在顧寒辰堅硬的胸膛上。

  顧寒辰高大的身軀紋絲不動。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氣得發抖的身體,最終選擇了妥協。

  男人順著她推搡的力道,一步一步地往後退,最終退出了花店的門檻。

  「砰——!」

  玻璃門被重重合上。

  顧寒辰站在漫天傾盆的大雨里。

  狂風卷著暴雨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不過兩秒鐘的時間,便將他身上的墨灰色襯衫徹底澆透,濕漉漉地貼在消瘦的軀體上。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樑不斷滑落,淌過他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唇瓣。

  保鏢隊長看到這一幕,立刻拿著一把黑傘衝進雨幕。

  「顧總!」

  保鏢隊長跑到顧寒辰身邊,迅速撐開雨傘遮在男人的頭頂,「雨太大了,您身上還有傷,快上車吧。」

  「不用。」

  他一把推開保鏢隊長拿著傘的手。

  「誰也不許過來。」

  保鏢隊長拿著傘,站在暴雨中不知所措,最終只能退回車旁。

  店內,寧溪背對著大門,胸口急促地喘息著,雙手因為劇烈的情緒起伏而止不住地顫抖。

  阿音從內室探出頭來,看著門外大雨中挺拔卻孤寂的黑影,又看了看靠在門邊臉色慘白的寧溪,嚇得屏住了呼吸,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整整一個上午,門外的暴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阿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遞過來一條乾淨的干毛巾,帶著哭腔小聲道:「溪溪姐……擦擦臉吧,外面雨下得太大了,顧先生他……他還在外面站著呢……」

  「別管他。」

  寧溪拿過毛巾擦去臉上的水跡,語氣冷硬得沒有絲毫溫度,「他願意在外面當瘋子,就讓他當個夠。淋夠了雨,他自然會滾回車裡。」

  暴雨從正午一直下到了黃昏。

  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雨幕,狂風呼嘯著刮斷了街角幾根粗壯的梧桐樹枝。

  顧寒辰自始至終沒有離開。

  街對面的保鏢撐著大黑傘幾次想要上前給顧寒辰遮雨,卻全都被男人冷酷地揮手屏退。

  他就那麼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暴雨的正中央。

  雨水順著他的額頭不斷砸進眼裡,冰冷刺骨的寒意一點點侵蝕著他的四肢百骸。

  前幾天他在小臂上用瓷片劃出的深長傷口,本就尚未癒合,如今被渾濁的雨水長時間浸泡,紗布早已脫落,皮肉泛出令人心悸的慘白與紅腫。

  幾個小時過去,男人的唇色由蒼白轉為青紫,但他依然死死盯著緊閉的花店大門,腳步沒有挪動半分。

  傷口嚴重感染,高熱不可遏制地席捲了他的神智。

  傍晚時分,雨勢依舊沒有減弱的跡象。

  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風雨中逐漸開始搖晃。

  高燒在濕冷的軀體深處瘋狂蔓延,將他的皮膚燒得滾燙,可外表卻凍得發青發紫。

  兩年前那些差一點要了他命的舊傷,在冰冷雨水的長時間浸泡下,被徹底喚醒。

  他晃了晃身子,試圖穩住腳步,然而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砰。」

  顧寒辰高大的身軀終於支撐不住,倒在花店門前的台階上。

  門內的阿音嚇了一跳,連忙趴在窗邊看了一眼,頓時驚呼出聲。

  「溪溪姐!顧先生……顧先生倒在外面了!他流了好多血,好像暈過去了!」

  寧溪心頭猛地一跳,本能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

  暴雨肆虐的昏暗街頭,那個向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身軀失去了所有支撐,重重地砸倒在冰冷泥濘的水窪里。

  黑色的車門猛然拉開,遠處的保鏢驚慌失措地撐著傘朝這邊狂奔過來。

  寧溪站在溫暖明亮的店內,看著泥水裡毫無聲息的顧寒辰,心臟深處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泛起一陣尖銳而窒息的抽搐。

  她恨他的專橫,恨他的偏執,恨他帶來的一切災難。

  可是……

  看著那個倒在泥水裡、生命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斷絕的男人,寧溪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劇烈發顫起來。

  她做不到。

  她終究無法做到眼睜睜地看著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自己的面前,死在這間花店的門口。

  「阿音……」

  寧溪的聲音發顫,甚至顧不上拿傘,猛地伸手拉開了花店大門。

  「過來幫我一把,把他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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