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折磨
自從那天深夜在顧昭儀臥室里，她奪下顧寒辰手裡那塊沾血的玻璃碎片、落荒而逃之後，寧溪便很少見到顧寒辰了。
他不想看見她，他把她囚禁在這個壓抑的牢籠里，用這種屈辱的方式懲罰她，用物理上的隔離來表達他心底那種毀天滅地的仇恨。
她也不敢面對他，她害怕看到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害怕聽到他用那種瀕臨崩潰的聲音向她討要顧昭儀的命。
每一次回想起他手腕上湧出的鮮血，回想起他寧願放棄顧氏集團也要換回妹妹的瘋狂，她的呼吸就會變得異常艱難。
兩人之間隔著一條人命的鴻溝，將所有的相見都變成了相互折磨的利刃。
避而不見，成了兩人之間唯一殘存的默契。
但寧溪依然走不出這座牢籠。
顧家老宅的後院有一間單獨辟出來的靜室，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紫檀木的長條供桌。
供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牌位，牌位後方是一張顧昭儀生前笑得最燦爛的黑白照片。
供桌兩側擺滿了新鮮的白色菊花，空氣中縈繞著一股濃重且刺鼻的檀香味。
每天清晨，走廊盡頭那台古董座鐘敲響八下的時刻。客房門外就會準時傳來保鏢沉重的皮鞋聲。
寧溪每天都會被兩名面無表情的保鏢從客房裡帶出來，一路押送到這間光線昏暗的靜室里。
「跪下。」
保鏢的指令每天都千篇一律，語調里不帶任何屬於人類的感情色彩。
寧溪她順從地彎下膝蓋，跪在牌位前方那塊冰冷的青石磚上。
她抬起頭，視線定格在供桌上那張黑白照片上。
照片裡的女孩戴著那條璀璨的粉鑽項鍊，眉眼彎彎，笑容明媚張揚。
寧溪每天要在這裡跪上整整四個小時。從早晨一直跪到正午。
四個小時的時間在死寂的靜室里緩慢流逝。
檀香在香爐里燃燒殆盡，落下一層灰白色的香灰。
站在門邊的保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
「時間到了。起來。」
寧溪在聽到指令後，撐著發麻的大腿，一點一點地從青石磚上站直身體。
雙腿長時間的血液流通不暢，讓她的膝蓋在站起的那一瞬間完全使不上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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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蒼白的嘴唇，咽下了喉嚨里的痛呼，拖著沉重麻木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出靜室的大門。
隨著日子的推移，本就空曠的顧家老宅變得越來越沉默。
寧溪在每天往返靈堂和客房的途中，總能察覺到這座豪宅里瀰漫著的詭異氣氛。
這天中午，寧溪在保鏢的監視下結束了下跪的懲罰。她雙腿麻木地扶著牆壁，順著樓梯一點點往二樓挪動。
經過二樓拐角處的雜物間時，半掩的門縫裡傳出兩個傭人壓低聲音的交談。
「少爺最近精神越來越差了，吃大把的藥也睡不。」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傭聲音里透著濃濃的擔憂與害怕。
「今天早上我去打掃房間，看到床頭柜上的藥瓶全空了。少爺坐在地毯上，整個人瘦得都快脫相了，眼眶深得嚇人。」
另一個短髮女傭跟著嘆了一口氣，手裡擰著抹布，聲音壓得更低了。
「何止是睡不著啊……少爺最近天天半夜開車去大小姐的墓地，一個人開著那輛黑色的車，連保鏢都不讓跟。」
傭人嘆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
「福伯派人偷偷跟在後面，說少爺在墓碑前一坐就是一整夜，淋著雨，到天亮才回來。」
「聽說……前幾天少爺還去了一趟當年那家福利院，在福利院的台階上一坐大半天，坐著發呆，誰勸都不管用。」
扎馬尾的女傭打了個寒顫，左右看了一眼，湊近同伴的耳邊。
「你們沒發現嗎？少爺現在……經常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
「我路過少爺的書房，聽見少爺在裡面說話。我以為裡面有客人，結果門縫裡看進去，書房裡只有少爺一個人……」
寧溪的腳步在儲藏室門外停滯了。
雙腿仿佛被灌注了沉甸甸的鉛，再也無法向前邁出半寸。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讓整個京城聞風喪膽的顧家掌權人，那個總是西裝革履、運籌帷幄的男人。
現在變成了一個靠著藥物維持軀殼、在深夜的墓地里尋找慰藉的行屍走肉。
他把自己困在過去的記憶里，和幻想中的妹妹對話，在幻覺和現實的邊緣苦苦掙扎。
這個絕望的深淵，是她親手推他下去的。
跟在身後的保鏢冷著臉走上前來。
「回房間。」保鏢催促著。
寧溪垂下眼帘，拖著沉重的步伐，繼續走向那間囚禁她的客房。
幾天後的一個中午。
寧溪結束了長達四個小時的跪拜懲罰。她的膝蓋紅腫不堪，每走一步都會牽扯出陣陣刺痛。
保鏢押送著她穿過二樓寬敞的中庭，準備返回客房。
中庭的一側，是顧寒辰處理公務的書房。
書房那扇沉重的雙開紅木大門敞開著一半。
寧溪走到書房門外，腳步不受控制地放慢了。
書房裡，老管家福伯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身姿拘謹地站在寬大的書桌前。
顧寒辰穿著一件顏色暗沉的黑色襯衫，領口的扣子系得嚴嚴實實。
他的臉頰消瘦得輪廓骨骼分明，臉色呈現出一種長時間不見陽光的蒼白與灰敗。
他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的鋼筆，正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最後一份文件，顧寒辰放下鋼筆。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福伯的肩膀，看向書房角落裡的一張淺色單人沙發。
寧溪屏住呼吸，站在門外，隔著半開的門板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顧寒辰的眼神在看向那張空沙發的瞬間，褪去了所有的冷厲與防備。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與寵溺。
「福伯，今天天氣熱了。昭昭是不是又鬧著不肯吃飯了？」
書房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福伯站在原地，雙手緊緊地捏著那疊簽好字的文件。
他抬起頭，看著顧寒辰那張認真專注的臉，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喉結上下滾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小姐已經入土為安了，連頭七都已經過去了。
這棟宅子裡再也沒有那個會拉著人撒嬌鬧著不肯吃飯的女孩了。
顧寒辰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甚至眼神裡帶上了幾分熟稔的寵溺與無奈，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讓廚房做點她最喜歡的甜點，多做幾個口味端上去，特別是芒果的。天氣熱，她吃不下主食，吃點甜點墊墊肚子也是好的，別讓她餓著肚子亂跑。」
「記得吩咐廚房，少放點糖，她最近總是嚷嚷著裙子緊了要減肥。去安排吧。」
「順便跟她說，晚上哥哥給她買糖炒栗子，讓她別賭氣了。」
他不想看見她，他把她囚禁在這個壓抑的牢籠里，用這種屈辱的方式懲罰她，用物理上的隔離來表達他心底那種毀天滅地的仇恨。
她也不敢面對他，她害怕看到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害怕聽到他用那種瀕臨崩潰的聲音向她討要顧昭儀的命。
每一次回想起他手腕上湧出的鮮血，回想起他寧願放棄顧氏集團也要換回妹妹的瘋狂，她的呼吸就會變得異常艱難。
兩人之間隔著一條人命的鴻溝，將所有的相見都變成了相互折磨的利刃。
避而不見，成了兩人之間唯一殘存的默契。
但寧溪依然走不出這座牢籠。
顧家老宅的後院有一間單獨辟出來的靜室，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紫檀木的長條供桌。
供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牌位，牌位後方是一張顧昭儀生前笑得最燦爛的黑白照片。
供桌兩側擺滿了新鮮的白色菊花，空氣中縈繞著一股濃重且刺鼻的檀香味。
每天清晨，走廊盡頭那台古董座鐘敲響八下的時刻。客房門外就會準時傳來保鏢沉重的皮鞋聲。
寧溪每天都會被兩名面無表情的保鏢從客房裡帶出來，一路押送到這間光線昏暗的靜室里。
「跪下。」
保鏢的指令每天都千篇一律，語調里不帶任何屬於人類的感情色彩。
寧溪她順從地彎下膝蓋，跪在牌位前方那塊冰冷的青石磚上。
她抬起頭，視線定格在供桌上那張黑白照片上。
照片裡的女孩戴著那條璀璨的粉鑽項鍊，眉眼彎彎，笑容明媚張揚。
寧溪每天要在這裡跪上整整四個小時。從早晨一直跪到正午。
四個小時的時間在死寂的靜室里緩慢流逝。
檀香在香爐里燃燒殆盡，落下一層灰白色的香灰。
站在門邊的保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
「時間到了。起來。」
寧溪在聽到指令後，撐著發麻的大腿，一點一點地從青石磚上站直身體。
雙腿長時間的血液流通不暢，讓她的膝蓋在站起的那一瞬間完全使不上力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咬著蒼白的嘴唇，咽下了喉嚨里的痛呼，拖著沉重麻木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出靜室的大門。
隨著日子的推移，本就空曠的顧家老宅變得越來越沉默。
寧溪在每天往返靈堂和客房的途中，總能察覺到這座豪宅里瀰漫著的詭異氣氛。
這天中午，寧溪在保鏢的監視下結束了下跪的懲罰。她雙腿麻木地扶著牆壁，順著樓梯一點點往二樓挪動。
經過二樓拐角處的雜物間時，半掩的門縫裡傳出兩個傭人壓低聲音的交談。
「少爺最近精神越來越差了，吃大把的藥也睡不。」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傭聲音里透著濃濃的擔憂與害怕。
「今天早上我去打掃房間，看到床頭柜上的藥瓶全空了。少爺坐在地毯上，整個人瘦得都快脫相了，眼眶深得嚇人。」
另一個短髮女傭跟著嘆了一口氣，手裡擰著抹布，聲音壓得更低了。
「何止是睡不著啊……少爺最近天天半夜開車去大小姐的墓地，一個人開著那輛黑色的車，連保鏢都不讓跟。」
傭人嘆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
「福伯派人偷偷跟在後面，說少爺在墓碑前一坐就是一整夜，淋著雨，到天亮才回來。」
「聽說……前幾天少爺還去了一趟當年那家福利院，在福利院的台階上一坐大半天，坐著發呆，誰勸都不管用。」
扎馬尾的女傭打了個寒顫，左右看了一眼，湊近同伴的耳邊。
「你們沒發現嗎？少爺現在……經常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
「我路過少爺的書房，聽見少爺在裡面說話。我以為裡面有客人，結果門縫裡看進去，書房裡只有少爺一個人……」
寧溪的腳步在儲藏室門外停滯了。
雙腿仿佛被灌注了沉甸甸的鉛，再也無法向前邁出半寸。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讓整個京城聞風喪膽的顧家掌權人，那個總是西裝革履、運籌帷幄的男人。
現在變成了一個靠著藥物維持軀殼、在深夜的墓地里尋找慰藉的行屍走肉。
他把自己困在過去的記憶里，和幻想中的妹妹對話，在幻覺和現實的邊緣苦苦掙扎。
這個絕望的深淵，是她親手推他下去的。
跟在身後的保鏢冷著臉走上前來。
「回房間。」保鏢催促著。
寧溪垂下眼帘，拖著沉重的步伐，繼續走向那間囚禁她的客房。
幾天後的一個中午。
寧溪結束了長達四個小時的跪拜懲罰。她的膝蓋紅腫不堪，每走一步都會牽扯出陣陣刺痛。
保鏢押送著她穿過二樓寬敞的中庭，準備返回客房。
中庭的一側，是顧寒辰處理公務的書房。
書房那扇沉重的雙開紅木大門敞開著一半。
寧溪走到書房門外，腳步不受控制地放慢了。
書房裡，老管家福伯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身姿拘謹地站在寬大的書桌前。
顧寒辰穿著一件顏色暗沉的黑色襯衫，領口的扣子系得嚴嚴實實。
他的臉頰消瘦得輪廓骨骼分明，臉色呈現出一種長時間不見陽光的蒼白與灰敗。
他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的鋼筆，正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最後一份文件，顧寒辰放下鋼筆。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福伯的肩膀，看向書房角落裡的一張淺色單人沙發。
寧溪屏住呼吸，站在門外，隔著半開的門板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顧寒辰的眼神在看向那張空沙發的瞬間，褪去了所有的冷厲與防備。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與寵溺。
「福伯，今天天氣熱了。昭昭是不是又鬧著不肯吃飯了？」
書房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福伯站在原地，雙手緊緊地捏著那疊簽好字的文件。
他抬起頭，看著顧寒辰那張認真專注的臉，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喉結上下滾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小姐已經入土為安了，連頭七都已經過去了。
這棟宅子裡再也沒有那個會拉著人撒嬌鬧著不肯吃飯的女孩了。
顧寒辰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甚至眼神裡帶上了幾分熟稔的寵溺與無奈，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讓廚房做點她最喜歡的甜點，多做幾個口味端上去，特別是芒果的。天氣熱，她吃不下主食，吃點甜點墊墊肚子也是好的，別讓她餓著肚子亂跑。」
「記得吩咐廚房，少放點糖，她最近總是嚷嚷著裙子緊了要減肥。去安排吧。」
「順便跟她說，晚上哥哥給她買糖炒栗子，讓她別賭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