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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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徹深深看著她,視線從她臉上一寸一寸掠過。

  微蹙的黛眉、緊張的杏眸、飽滿的雙頰以及被吮咬紅腫的唇瓣。

  她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她的關心從不作偽,可是為什麼這一切都讓他感覺無比刺目。

  她問他怎麼了?

  裴徹扯了扯嘴角,心中陡然生出一種憤恨,他想去質問那個男人是誰,憑什麼允許他碰你,他要把你拉過來再狠狠擦掉嘴唇的痕跡。

  可是如果自己連哥哥這個身份都丟掉的話,就永遠也無法再陪在你身邊了吧。

  裴徹眼睫輕顫,壓回所有翻湧的怨念,只淡淡回了一句:「咖啡太苦。」

  裴荔月凝著他的臉,卻看不穿這人的半分情緒。

  咖啡太苦?她將信將疑:「哦。」

  回程路上,裴徹和來時一樣冷言少語,可裴荔月卻敏銳發現哪裡不同。

  望著他修長如竹的身影,腦海閃過一道靈光,她知道了。

  哥哥他,竟然走在她前面!還和她保持了半尺距離!

  她愣愣回想,他以前都會牽著她和她並排,或者走在她後面看著她。

  沒有一次例外。

  今天是什麼意思,他是要丟下她嗎?

  這個認知讓裴荔月心底憤然生出一種慌張,她大步追上去,用力撞了他一下。

  「哼!」

  裴徹身子一僵,步伐卻未止。

  裴荔月呆愣站著,滿臉不可置信,徹底惱了。

  「裴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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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憤氣的呼喊令他的腳步釘在原地,太陽的餘暉灑落身上,平白讓他生出一種皮膚被灼傷的痛覺。

  「你要惹我生氣嗎?」

  「為什麼不牽著我?」

  「為什麼要一個人走掉!」

  一連串的發問砸向他,裴徹最先看到她因為氣憤而泛紅的眼眶和鼻尖。

  她話里眼裡都在控訴他,控訴他打造的習慣依賴,控訴他為什麼不遵守規則。

  太近不行,太遠也不可以。

  他眼裡戚戚,聲音卻異常冷靜。

  「哥哥只能是哥哥。」

  裴荔月的悶氣凝在眉頭,沒聽懂他的話。

  「嗯?」

  他正對著她,愴然一笑,「和哥哥保持距離,不好嗎?」

  二十年來裴荔月第一次聽到裴徹跟她說這種話,保持距離?他要保持多遠的距離?他就是想把她丟下!

  驀然間,她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擂鼓,雙眸因為過於生氣而迅速匯集眼淚,她咬緊下唇瞪著他,眼裡堅決寫著:

  我不允許。

  裴徹急忙用手指抵住她咬地發白的下唇,語氣緊張:「鬆開。」

  她沒松,咬在他的指腹上,咬地更緊了。

  尖銳的疼痛從指尖蔓延開來,裴徹眉頭微蹙,沒鬆手,任憑她發泄。

  一直等到滾燙的淚水滴滴掉在手背上,他這才感到一種心碎的慌張,以及無可奈何的荒唐。

  作繭自縛。

  他苦笑一聲,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聲音壓抑的低沉。

  「對不起荔月,哥哥錯了。」

  「荔月對哥哥做什麼都可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像在凌遲。

  「你對我永遠有支配權。」

  -

  外灘某頂樓餐廳,落地窗外夜色正濃。

  裴荔月當然沒原諒裴徹,今天是她生日,但裴徹讓她哭了兩回!妝都哭花了!

  可後面哥哥不僅帶她去補了妝,還給她買了好幾隻包包,更何況自己剛認領了「裴小徹」,綜合下來,勉勉強強只能算不生氣吧。

  裴荔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面前擺著半塊沒動的鵝肝。

  「不吃了?」

  她抬頭看他,鼻翼微聳,發出短促哼氣音。

  裴徹握著刀叉的手一頓,無奈輕笑,「還沒原諒我嗎?」

  「哥哥幫你叫份舒芙蕾?」

  裴荔月定定看向他,忽然發問:「哥哥不會管我談戀愛的對不對。」

  裴徹斂下目光,撫平嘴角的笑意,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為什麼這麼問?」他聲線平穩,「你有男朋友了嗎?」

  裴荔月搖了搖頭,她只是在試探他今天下午奇怪的舉動是不是因為她。

  「你回答我。」

  他放下酒杯,看著她,目光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不會。」

  -

  晚間七點,裴荔月回到住處,因為今晚還要直播,她拒絕了裴徹想帶她去音樂會的提議,她得提前回來做準備工作呀!

  先放好今天下午買的東西,然後再把直播福利禮品各拿出來一份到時候做展示。

  打開手機,屏幕顯示江敘的一個未接來電,時間18:09分。

  距離現在一個小時了,她疑惑地撥了回去。

  電話嘟嘟響了兩下,很快接通。

  從那頭傳來一個略帶疲憊的嗓音:「寶寶,對不起。」

  裴荔月:「嗯?」他又在對不起什麼?

  「不能趕過去見你了。」

  原來是這個啊,還以為什麼事呢。

  「哦。」

  耳邊是他低笑,他說:「不想見我?」

  裴荔月想到那堆禮物遲疑了一下,「沒有呀,想見你。」

  江敘躺在酒店套房,聽著她甜柔的話,太陽穴的神經終於不突兀地跳了。

  他不禁放輕聲音,「嗯,過兩天去找你好嗎?」

  「哦。」

  見對方答應,掛了電話,他捏了捏眉骨,心裡依舊煩躁。

  這裡情況比他想的要複雜,京圈投遞根本就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不跳,他爹用家族生意拴住他;跳,他爹用上層通道困住他。

  被迫在房間裡24h,門口美曰其名的保鏢更像是監視器。

  為什麼?碰巧在今天困著他?他記得和王叔牽線的那個人好像姓沈。

  江敘思忖片刻,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哈?江敘?你居然給我打電話?!」

  「你這幾天去哪了?喊你來賽車也不回我。」

  「哼,現在有事求我了,你就裝吧。」

  聽著對面一連串的話安靜了三秒,他頓了頓,凜冽道:「找你確實有事。」

  段承燦在那頭聽得稀奇,這還是江敘嗎?這麼嚴肅?


  江敘起身,指尖敲了敲玻璃桌面,問:「我記得,你有個表哥在京圈。」

  「叫什麼名字?幫我引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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