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什麼禮物
裴徹站在玄關，視線不偏不倚落在客廳，微微蹙眉。
沙發上坐著的兩人，女人穿著精緻，看向他的表情卻稱得上驚恐，顯然不是第一次見他。
男人劍眉星目，隔著玄關和客廳的一小段距離，彼此互相打量，眼裡帶著審視。
「這是我朋友，江敘。」裴荔月往旁邊讓了讓，先指了指江敘，又指了指徐冬，「這是好朋友徐冬。」
裴徹微微點了點頭。
徐冬的瞳孔還保持在從疑惑轉向的驚恐，她猛地坐直，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他爹的，要打起來了。
正派男友對戰榜一大哥。
她迅速看向客廳布局，茶几上茶杯算利器嗎，電視櫃旁邊的花瓶挺大的，如果真打起來，她還是先帶荔月跑路吧。
然後她就聽到了荔月說：「這是我哥哥。」
話音正落，客廳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徐冬表情定格，她嘴唇微微張著，眼睛在三人之間彈了個來回，然後慢慢合上了嘴，眨了一下眼，情不自禁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又抬頭看向江敘。
江敘此時緊繃的肩膀驀地松下來，眼底那點不動聲色的敵意悄然消散，他甚至還真心實意扯出點慶幸的笑。
只見他大步向前，主動伸出手，姿態端正，語氣十分真誠地說：「你好，我是荔月朋友。」
裴徹看著眼前的手，遲疑三秒握了上去。
「你好。」
裴荔月在原地看著他們，暗自點頭，很好，沒出任何意外。
她轉頭朝裴徹說：「哥哥你坐一下，我去換個衣服。」
「嗯，」裴徹語氣平淡，「餐廳已經定好了，等你換好衣服我們就出發。」
客廳又安靜了。
江敘將手插進口袋，微微偏了一下頭。
徐冬握著水杯的手一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裴荔月站在中間，左邊是哥哥，右邊是朋友。她的腦袋轉了兩下，嘴唇輕抿。
「那個......」她適時開口了，聲音刻意帶著含糊，「要不你們也一起來？」
徐冬想說不用麻煩，還沒說出聲，就聽得一聲輕快的「好啊。」
她無語地轉向說話人。
江敘唇角微微彎著，看向裴徹，「不會太麻煩吧。」
裴徹沉默了一秒，掃了他一眼，淡道：「不會。」
-
餐廳是裴徹定的私房菜館，一張靠窗的四人桌，落地玻璃外是外灘難得的景色。
裴徹拉開靠窗的椅子，裴荔月理所當然地坐下，然後她開始翻菜單。
裴徹的手從她面前伸過去，將她手邊的水杯往外挪了兩寸，上回水杯就是這麼打翻的。
見裴荔月還在看菜單，裴徹把服務生叫了過來交代兩句，等涼菜上的時候裴荔月才發現是上次說的好吃的那個。
「你怎麼知道我想點這個？」她眼前一亮，筷子伸了出去，左側的頭髮從耳後滑了下來。
她正吃著菜，沒理會。
「你每次都點。」
裴徹凝向她淡道，見那縷頭髮垂在了她的臉頰旁邊，他用食指很輕的把它別回耳後，動作自然地像是刻在肌肉記憶里。
江敘的筷子停滯在半空。
他注視著對方的動作，見荔月沒有抬頭，也沒說謝謝，甚至沒覺得任何不妥。
他的眼神一暗，語氣控制地平緩：「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裴徹抬頭看了他一眼。「她從小就不會照顧自己」，說著拿起茶壺，往荔月杯中續了半杯，「習慣了。」
江敘看著續滿的杯子，又看向還在吃涼菜的裴荔月，他的目光在裴徹臉上停了一拍。
「你們兩個長得不太像。」
裴徹將茶壺放回原位，拿起餐巾紙擦了擦手，掀起眼眸，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不是親生的。」
輕飄的一句話，重得激起萬丈波瀾。
徐冬正在夾著排骨的手一頓，她低頭盯著那塊排骨看了大概兩秒，然後精準塞進自己嘴裡，全程沒發出去一點聲音。
她默默抬頭，眼珠子從左轉到右：江敘表情沒變但筷子還沒拿起來，裴徹正在喝茶，荔月還在吃涼菜！
裴荔月終於察覺到什麼了，她抬起頭，看了看哥哥，表情正常。
又看了看江敘，他正看著她，眼裡涼颼颼的，嘴角掛起的弧度勉強。
她咽下嘴裡的菜，微微蹙眉，沒說話，又夾了一筷。
好像哪裡不太對。
江敘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用力，而後鬆開。他將筷子擱在筷托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他往後靠了靠，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對了，荔月」，他語氣隨意地仿佛真的只是閒聊。
裴荔月筷子頓了一下，看向他。
他嘴角一勾，笑道：「什麼時候帶你去買禮物。」
空氣凝住了。
徐冬拿起的湯勺停在半空，她默默放下，視線又開始來回掃動。
裴荔月心下一跳，第一反應是轉頭看向裴徹，她抿了抿唇。
哥哥不喜歡她收別的男人的禮物，從小就不喜歡。小學男同學的發卡他收走過，初中男同學的巧克力也被他拿走，大學她都條件反射到主動拒絕了。她從不缺禮物，但那些禮物都不是別人送的，都是他買的。
裴徹握著茶杯的手一緊，他抬起眼看向江敘，語調平平，但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什麼禮物。」
裴荔月張了張嘴，想解釋，可江敘已經替她回答了。
「生日禮物。」他坦然的笑意明顯到裴荔月都忍不住想打他。
「朋友送生日禮物很正常吧。」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直直看向裴徹，眼裡藏著的挑釁收都收不住。
「這也要管，是不是管太寬了。」
裴徹掃了他一眼，而後看向荔月。
裴荔月望著他，眼裡寫著心虛和為難。
被兩人的目光夾著，手指忍不住在桌布底下絞。
裴徹其實平時也不太管她，就是對這方面比較執著，之前兩人也因為這事吵過架，哥哥找她道歉，她對別的男的禮物又沒想法，所以就答應哥哥不會再收。
可是江敘說什麼都可以買誒。
裴徹把目光從她臉上收回，看向江敘。
「她喜歡什麼你知道嗎。」
「她每年生日我都給她過。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什麼時候高興，什麼時候不高興，誰送的東西她轉身就扔，誰送的東西她會留」，他身體微微前傾，冷笑道：「需要我列個單子給你嗎。」
沙發上坐著的兩人，女人穿著精緻，看向他的表情卻稱得上驚恐，顯然不是第一次見他。
男人劍眉星目，隔著玄關和客廳的一小段距離，彼此互相打量，眼裡帶著審視。
「這是我朋友，江敘。」裴荔月往旁邊讓了讓，先指了指江敘，又指了指徐冬，「這是好朋友徐冬。」
裴徹微微點了點頭。
徐冬的瞳孔還保持在從疑惑轉向的驚恐，她猛地坐直，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他爹的，要打起來了。
正派男友對戰榜一大哥。
她迅速看向客廳布局，茶几上茶杯算利器嗎，電視櫃旁邊的花瓶挺大的，如果真打起來，她還是先帶荔月跑路吧。
然後她就聽到了荔月說：「這是我哥哥。」
話音正落，客廳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徐冬表情定格，她嘴唇微微張著，眼睛在三人之間彈了個來回，然後慢慢合上了嘴，眨了一下眼，情不自禁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又抬頭看向江敘。
江敘此時緊繃的肩膀驀地松下來，眼底那點不動聲色的敵意悄然消散，他甚至還真心實意扯出點慶幸的笑。
只見他大步向前，主動伸出手，姿態端正，語氣十分真誠地說：「你好，我是荔月朋友。」
裴徹看著眼前的手，遲疑三秒握了上去。
「你好。」
裴荔月在原地看著他們，暗自點頭，很好，沒出任何意外。
她轉頭朝裴徹說：「哥哥你坐一下，我去換個衣服。」
「嗯，」裴徹語氣平淡，「餐廳已經定好了，等你換好衣服我們就出發。」
客廳又安靜了。
江敘將手插進口袋，微微偏了一下頭。
徐冬握著水杯的手一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裴荔月站在中間，左邊是哥哥，右邊是朋友。她的腦袋轉了兩下，嘴唇輕抿。
「那個......」她適時開口了，聲音刻意帶著含糊，「要不你們也一起來？」
徐冬想說不用麻煩，還沒說出聲，就聽得一聲輕快的「好啊。」
她無語地轉向說話人。
江敘唇角微微彎著，看向裴徹，「不會太麻煩吧。」
裴徹沉默了一秒，掃了他一眼，淡道：「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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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是裴徹定的私房菜館，一張靠窗的四人桌，落地玻璃外是外灘難得的景色。
裴徹拉開靠窗的椅子，裴荔月理所當然地坐下，然後她開始翻菜單。
裴徹的手從她面前伸過去，將她手邊的水杯往外挪了兩寸，上回水杯就是這麼打翻的。
見裴荔月還在看菜單，裴徹把服務生叫了過來交代兩句，等涼菜上的時候裴荔月才發現是上次說的好吃的那個。
「你怎麼知道我想點這個？」她眼前一亮，筷子伸了出去，左側的頭髮從耳後滑了下來。
她正吃著菜，沒理會。
「你每次都點。」
裴徹凝向她淡道，見那縷頭髮垂在了她的臉頰旁邊，他用食指很輕的把它別回耳後，動作自然地像是刻在肌肉記憶里。
江敘的筷子停滯在半空。
他注視著對方的動作，見荔月沒有抬頭，也沒說謝謝，甚至沒覺得任何不妥。
他的眼神一暗，語氣控制地平緩：「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裴徹抬頭看了他一眼。「她從小就不會照顧自己」，說著拿起茶壺，往荔月杯中續了半杯，「習慣了。」
江敘看著續滿的杯子，又看向還在吃涼菜的裴荔月，他的目光在裴徹臉上停了一拍。
「你們兩個長得不太像。」
裴徹將茶壺放回原位，拿起餐巾紙擦了擦手，掀起眼眸，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不是親生的。」
輕飄的一句話，重得激起萬丈波瀾。
徐冬正在夾著排骨的手一頓，她低頭盯著那塊排骨看了大概兩秒，然後精準塞進自己嘴裡，全程沒發出去一點聲音。
她默默抬頭，眼珠子從左轉到右：江敘表情沒變但筷子還沒拿起來，裴徹正在喝茶，荔月還在吃涼菜！
裴荔月終於察覺到什麼了，她抬起頭，看了看哥哥，表情正常。
又看了看江敘，他正看著她，眼裡涼颼颼的，嘴角掛起的弧度勉強。
她咽下嘴裡的菜，微微蹙眉，沒說話，又夾了一筷。
好像哪裡不太對。
江敘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用力，而後鬆開。他將筷子擱在筷托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他往後靠了靠，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對了，荔月」，他語氣隨意地仿佛真的只是閒聊。
裴荔月筷子頓了一下，看向他。
他嘴角一勾，笑道：「什麼時候帶你去買禮物。」
空氣凝住了。
徐冬拿起的湯勺停在半空，她默默放下，視線又開始來回掃動。
裴荔月心下一跳，第一反應是轉頭看向裴徹，她抿了抿唇。
哥哥不喜歡她收別的男人的禮物，從小就不喜歡。小學男同學的發卡他收走過，初中男同學的巧克力也被他拿走，大學她都條件反射到主動拒絕了。她從不缺禮物，但那些禮物都不是別人送的，都是他買的。
裴徹握著茶杯的手一緊，他抬起眼看向江敘，語調平平，但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什麼禮物。」
裴荔月張了張嘴，想解釋，可江敘已經替她回答了。
「生日禮物。」他坦然的笑意明顯到裴荔月都忍不住想打他。
「朋友送生日禮物很正常吧。」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直直看向裴徹，眼裡藏著的挑釁收都收不住。
「這也要管，是不是管太寬了。」
裴徹掃了他一眼，而後看向荔月。
裴荔月望著他，眼裡寫著心虛和為難。
被兩人的目光夾著，手指忍不住在桌布底下絞。
裴徹其實平時也不太管她，就是對這方面比較執著，之前兩人也因為這事吵過架，哥哥找她道歉，她對別的男的禮物又沒想法，所以就答應哥哥不會再收。
可是江敘說什麼都可以買誒。
裴徹把目光從她臉上收回，看向江敘。
「她喜歡什麼你知道嗎。」
「她每年生日我都給她過。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什麼時候高興，什麼時候不高興，誰送的東西她轉身就扔，誰送的東西她會留」，他身體微微前傾，冷笑道：「需要我列個單子給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