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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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荔月返回點擊徐冬的聊天框,這幾天她去英國培訓了,有時差沒法看她直播,不過倆人每天都發信息。

  【Juliet:貓貓 我去斯圖爾特島看極光啦!】

  【Juliet:接下來三天都不直播哦】

  【Juliet:我會多拍照片給你的 親親./jpg】

  切換音浪,看下今天給她送禮的用戶並一鍵表示感謝。

  有人立馬回了信息。

  【何事秋:月亮./jpg】

  裴荔月:?莫名其妙的。

  她直接不回,關了手機,和溫佳萊上了飛機。

  -

  飛機降落在因弗卡吉爾。機門打開的時候,南半球的秋風呼地灌進來。

  裴荔月站在舷梯上,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她穿了件燕麥色羊駝開衫,下面是米白色衝鋒褲,腳踩一雙高幫防水徒步鞋。

  南半球和北半球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天氣。

  溫佳萊提前打點好了私家車,此行還要穿越布拉夫,跨過福沃海峽才能到達傳說中世界的盡頭—半月灣。

  上午十點,奧本。

  裴荔月下了飛機,頭開始發暈。

  這十幾個小時,她沒多說一句話,昏昏沉沉全靠在溫佳萊肩膀上了。

  她是真不知道來看個極光還要這般波折,早知道的話那還是得來。

  溫佳萊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歪的領子,拿起旁邊行李,說:「走吧。」

  裴荔月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小鎮奧本是一幅用寂靜畫成的素描,這裡沒有汽車引擎和城市喧囂,只能聽到輪渡靠岸時纜繩的嘎吱聲以及獵獵風聲。

  溫佳萊定的房間是一棟木屋,窗戶正對著海。

  裴荔月無心欣賞風景,卸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感覺自己被空氣里的海分子灌地黏糊糊的。

  洗完澡後,這才舒適地發出感嘆,出了浴室轉一圈卻沒發現溫佳萊人影。

  正奇怪著,手機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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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佳萊:洗完來CH吃午餐】

  -

  推開CH餐廳的厚木門,裴荔月先聞到了黃油煎魚和柴火燃燒的味道。


  接過服務生遞的干毛巾,裴荔月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沾著海風的潮濕。

  這才短短兩百米距離啊——

  她氣鼓鼓地擦著衣服。

  溫佳萊抬眸看了她一眼,有點好笑:「白洗了?」

  「才沒有,我衣服防水呢,可能頭髮白洗了。」說著又摸摸編成側邊馬尾的長髮,果不其然,沾了一手水汽。

  裴荔月小臉一垮:「我真應該戴我的帽子出門。」

  想到她那頂巨大量的毛絨帽,溫佳萊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因為她覺得那帽子出門就會變成水球。

  所幸裴荔月的注意很快被端上來的調酒給吸引。

  服務生介紹這是本地釀的「第三島金酒」調的尼格羅尼,泛著橙皮的苦香和杜松子的凜冽。

  她輕抿一口,味蕾被辣勁襲卷回味甘甜,還不錯,但她酒量算差,不能多喝。

  主菜是香煎藍鱈魚配奶油燴飯,搭配當季的布拉夫生蚝,看起來肥美鮮甜。

  裴荔月舉起酒杯對著鏡頭,咔嚓——

  -

  五月下旬的奧本天黑的尤早,餐廳里當地人預測說,今晚十點出現極光的概率非常高。

  得到確切保證,裴荔月高高興興地和溫佳萊回木屋修整,靜靜等待極光出現的那一刻。

  晚上十點,天空依舊是一片黑。裴荔月從窗戶眺望,除了黑夜還有黑海。

  她不開心地嘀咕:「怎麼還沒出現啊。」

  溫佳萊手裡拿了杯熱可可,看著電腦上的郵件信息頭也不抬地勸她稍安勿躁。

  裴荔月有點等不及,她換好衣服,戴上帽子和圍巾就要往外走。

  邊走邊說:「佳萊,我去外面等啦~」

  等溫佳萊抬頭,屋子裡早已沒裴荔月的身影。

  夜晚的小鎮和白天是完全不同的光景,白天是素描,晚上便成了光繪攝影。

  這裡沒有路燈,只有幾家酒店和民宿的窗戶漏出暖黃色的光。

  似乎更靜了。

  裴荔月攏攏圍巾,朝著一家開業酒吧走去。

  依舊是木質的厚門,推開瞬間,一股暖烘烘的喧囂立刻向她襲來。

  入目即是一片琥珀色的光。

  裴荔月環顧一圈,吧檯上坐著一對德國情侶正在爭論什麼,旁邊還有三個本地漁民,角落沙發里坐著兩個背對著她的人,看不太清。離她最近的是一位白髮老太太正擺弄著胸前半杯白葡萄酒。

  坐上吧檯的空位,酒保擦著玻璃杯看向她:「晚上好女士,來點什麼?」

  裴荔月問他有什麼推薦。

  酒保轉身給她調製一款顏色純粹的特調,不同於中午那款甘苦,這款甜味清新,很符合她的口味。

  沒忍住多喝了兩口,裴荔月感覺有點暈。

  周遭聲音虛虛實實從左耳傳到右耳,她突然聽到熟悉的名字。

  「Riordan」

  Riordan?

  Riordan!

  裴荔月大腦瞬間清醒,猛地抬頭環顧四周,看到還是那幾個人,她放心下來。

  肯定是聽錯了。

  她搖搖腦袋,付了錢,走出去。

  絲毫沒察覺到黑暗裡,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風從福沃海峽吹來,帶著海藻和咸腥的氣息。碼頭長椅上蹲著幾個攝影愛好者,他們的相機架在寒風裡,屏幕上閃爍著紅色的噪點。

  裴荔月沿著長椅走,站在半月灣的碎石灘上,抬頭看去,天空是一片很深很深的墨藍色,星星密密麻麻宛若碎銀。

  空氣裡帶著濕漉漉的冷,冷氣很狡猾地鑽進圍巾的縫隙。裴荔月攏著圍巾想填滿這道縫,哪知頭頂的毛絨帽此刻像是沾足了水汽般,重的她仰頭就要往後倒。

  她腳步踉蹌,意外撞進一個胸膛。

  還以為是溫佳萊,剛要開口,一轉頭,是個長相出挑的男人。

  男人生了一張極適合微笑的臉,唇形薄而弧度優美,笑起來三分書卷氣,七分漫不經心。

  光線昏昏暗暗,裴荔月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但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見過。

  她為剛才撞到他的行為道歉:「不好意思。」

  這人幹嘛鑽到她背後!

  男人嘴角的笑意僵住,正要說話卻被手機鈴聲打斷。

  他眼色一沉,掐斷鈴聲,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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