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陪聊
看到這條消息，張穎一激靈，一種渾身通電頭皮發麻腳趾摳地的感覺冒了出來。
好……復古的說法。
這應該是在那個大家還願意相信「詩跟遠方」的年代的說法吧？
我有故事，你有酒嗎？
噫。
某位極通此道頭銜巨多擁有黃金左臉的作家，早已被迫成為簡中網際網路的一代梗王，如今正在某短視頻平台跟人直播連線，以此發揮餘熱。
如果這個軟體是非實名制的，張穎真的要懷疑對面是一個每在KTV必點刀郎、滿面風霜的大叔。
既然是同齡人，難道他是在搞抽象？
張穎謹慎回覆：【我沒有故事。】
五分鐘後，對面發來消息：【喔。那你有什麼？】
嘶。
張穎還沒上班，但這一瞬間，她深切體會到了「錢難掙屎難吃」這個世界真理。
張穎：【老闆想聊什麼我都可以呀。】
又五分鐘過去，對面新消息：【我不想聊天。】
張穎：「……」
不想聊天找陪聊幹什麼。
錢那麼多請捐點給我，謝謝。
張穎滿心無語，服務意識仍在。
好歹人家花了錢，情緒價值這塊，張穎還是給他拉滿了。
【感謝老闆點單，您的鼓勵我不會忘記，一定銘記於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消息一發出去，張穎繼續播放電腦上的視頻，五分鐘後，她停止播放。
果然，新的回覆出現了。
【我沒有鼓勵你。】
張穎眉梢一動，有點摸清對面這人的風格了。
五分鐘回一條，內容也是一板一眼的。
如果不是在搞抽象，那就有點奇怪了。
這些回復看著都不太像心智健全的成年人發的。
對面不會不是人吧？說不定是猴子什麼的。
張穎胡亂猜測一通，又把這些念頭拋到了腦後。
無所謂，瞎聊唄，反正估計也就賺那麼一次，就當感謝對面請她喝奶茶了。
對面5分鐘回一條消息，一個小時也才聊12個回合。
張穎邊看視頻邊跟對面東拉西扯，沒什麼好聊的就跟他吐槽自己正在看的職場偶像劇。
關於這個話題，對面沒有異議，只是順著張穎發過去的消息，回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話。
張穎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發了最後一條消息：【老闆對我的服務滿意的話，請給個好評，謝謝。】
不管怎麼樣，好評一定得主動要，給不給就是對面的事了。
結完第一單，也可能是唯一的一單，張穎面帶笑容地點開後台。
然後發現收益得滿100元才能提現，並且每一單平台要扣20%的服務費。
張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淦！
黑心資本家！
秦越眼睫微顫，安靜地看著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手機屏幕亮著，顯示一個聊天頁面。
燈光傾瀉而下，打在秦越無瑕的臉上，高挺的鼻樑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他身處一間極為開闊的客廳，黑白灰現代風的裝修，空間布局利落，充滿秩序感。
所有的東西都收進柜子里，沒有任何擺件，也看不到任何雜物。
黑色電視牆前放著一張圓茶几，木地板上鋪著灰色短絨地毯，沒有沙發。
從頭至尾，視野沒有任何遮擋，整個空間顯得極為空曠。
秦越跪坐在地毯上，他的姿勢極為標準，仿佛用標尺量過，肩平背直，身姿挺拔，脖頸修長。
即使看茶几上的手機，也只是略略垂眸，下巴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
秦越垂眸盯了一會，神色平靜，眼神波瀾不驚，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他緩緩抬起端放在腿上的手，修長的手指落在屏幕輕輕敲擊。
秦越打下幾個字，點擊發送。
發送失敗。
結單了。
秦越寡淡的表情發生了一些變化，仿佛了無生氣的白瓷娃娃突然灌入人氣一般。
他重新下單。
系統提示帳號已經下線。
下線了？
秦越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出現明顯的茫然。
他的消息還沒發過去。
這個人還沒有收到他的消息。
這樣很不禮貌。
她明天應該會上線吧。
那明天再發給她吧。
秦越這樣想著，發現自己對於這個事情並不排斥。
秦越的父親讓秦越在學校多交朋友，多認識一些人，多長點社會經驗。
但秦越不喜歡跟人交朋友。
跟別人說話時，他需要花很多時間思考別人話里的意圖，然後再給出答覆。
除了謝湛他們幾個，沒有人有耐心聽他說話。
長大後，大家說的話變得更加奇怪，秦越需要花更多的時間進行思考，然後他們會變得更加奇怪。
明明是他們沒有聽他說話，卻又會在背後說他的壞話。
秦越覺得很煩惱。
其實不跟人接觸也能活下去，只是偶爾會覺得孤單。
可他又不想忤逆父親。
於是秦越想到了一個辦法，他可以在網上交朋友。
網上的人更多，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他可以認識很多人，長很多社會經驗，還不用跟人見面，更有利於他跟他們溝通。
秦越覺得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方式了。
然後，他在網上碰見各種身處困境的可憐人：爺爺茶園茶葉滯銷交不起學費、爸爸爛賭媽媽被家暴弟弟生重病她被迫輟學、V我100明天吃不上飯了……
秦越同情他們的遭遇，慷慨解囊。
直到從小到大存下來的幾百萬壓歲錢一掃而空，他才恍然醒悟，自己好像被騙了。
當然，這離不開反詐中心的努力，接到警察電話後，秦越終於明白自己的確是被騙了。
騙秦越的是同一伙人，發現他好騙後，一群人換著帳號編不同的故事騙他，還把他的信息賣到了境外。
境外電詐團伙打電話聯繫秦越，觸發了防詐警報，這才揭露了這場騙局。
此後，秦越不在網上交朋友了。
他開始購買陪聊服務，讓接單的人跟他講自己的故事。
了解一個人的經歷，就是認識一個人。
秦越下了不少單，他本以為自己會見識到很多人，但他發現並沒有。
大家好像就是那麼幾個樣子，要麼敷衍他，要麼就是抱怨原生家庭，抱怨同學，抱怨所有的一切。
有些陪聊會添加他的帳號，打探他的情況，然後發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秦越覺得很可怕。
他好像對人沒什麼期待了。
這個陪聊也是這樣的，沒什麼特別的。
也許，她只是比其他人更有耐心一些。
最後都一樣。
好……復古的說法。
這應該是在那個大家還願意相信「詩跟遠方」的年代的說法吧？
我有故事，你有酒嗎？
噫。
某位極通此道頭銜巨多擁有黃金左臉的作家，早已被迫成為簡中網際網路的一代梗王，如今正在某短視頻平台跟人直播連線，以此發揮餘熱。
如果這個軟體是非實名制的，張穎真的要懷疑對面是一個每在KTV必點刀郎、滿面風霜的大叔。
既然是同齡人，難道他是在搞抽象？
張穎謹慎回覆：【我沒有故事。】
五分鐘後，對面發來消息：【喔。那你有什麼？】
嘶。
張穎還沒上班，但這一瞬間，她深切體會到了「錢難掙屎難吃」這個世界真理。
張穎：【老闆想聊什麼我都可以呀。】
又五分鐘過去，對面新消息：【我不想聊天。】
張穎：「……」
不想聊天找陪聊幹什麼。
錢那麼多請捐點給我，謝謝。
張穎滿心無語，服務意識仍在。
好歹人家花了錢，情緒價值這塊，張穎還是給他拉滿了。
【感謝老闆點單，您的鼓勵我不會忘記，一定銘記於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消息一發出去，張穎繼續播放電腦上的視頻，五分鐘後，她停止播放。
果然，新的回覆出現了。
【我沒有鼓勵你。】
張穎眉梢一動，有點摸清對面這人的風格了。
五分鐘回一條，內容也是一板一眼的。
如果不是在搞抽象，那就有點奇怪了。
這些回復看著都不太像心智健全的成年人發的。
對面不會不是人吧？說不定是猴子什麼的。
張穎胡亂猜測一通，又把這些念頭拋到了腦後。
無所謂，瞎聊唄，反正估計也就賺那麼一次，就當感謝對面請她喝奶茶了。
對面5分鐘回一條消息，一個小時也才聊12個回合。
張穎邊看視頻邊跟對面東拉西扯，沒什麼好聊的就跟他吐槽自己正在看的職場偶像劇。
關於這個話題，對面沒有異議，只是順著張穎發過去的消息，回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話。
張穎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發了最後一條消息：【老闆對我的服務滿意的話，請給個好評，謝謝。】
不管怎麼樣，好評一定得主動要，給不給就是對面的事了。
結完第一單，也可能是唯一的一單，張穎面帶笑容地點開後台。
然後發現收益得滿100元才能提現，並且每一單平台要扣20%的服務費。
張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淦！
黑心資本家！
秦越眼睫微顫，安靜地看著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手機屏幕亮著，顯示一個聊天頁面。
燈光傾瀉而下，打在秦越無瑕的臉上，高挺的鼻樑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他身處一間極為開闊的客廳，黑白灰現代風的裝修，空間布局利落，充滿秩序感。
所有的東西都收進柜子里，沒有任何擺件，也看不到任何雜物。
黑色電視牆前放著一張圓茶几，木地板上鋪著灰色短絨地毯，沒有沙發。
從頭至尾，視野沒有任何遮擋，整個空間顯得極為空曠。
秦越跪坐在地毯上，他的姿勢極為標準，仿佛用標尺量過，肩平背直，身姿挺拔，脖頸修長。
即使看茶几上的手機，也只是略略垂眸，下巴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
秦越垂眸盯了一會，神色平靜，眼神波瀾不驚，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他緩緩抬起端放在腿上的手，修長的手指落在屏幕輕輕敲擊。
秦越打下幾個字，點擊發送。
發送失敗。
結單了。
秦越寡淡的表情發生了一些變化，仿佛了無生氣的白瓷娃娃突然灌入人氣一般。
他重新下單。
系統提示帳號已經下線。
下線了？
秦越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出現明顯的茫然。
他的消息還沒發過去。
這個人還沒有收到他的消息。
這樣很不禮貌。
她明天應該會上線吧。
那明天再發給她吧。
秦越這樣想著，發現自己對於這個事情並不排斥。
秦越的父親讓秦越在學校多交朋友，多認識一些人，多長點社會經驗。
但秦越不喜歡跟人交朋友。
跟別人說話時，他需要花很多時間思考別人話里的意圖，然後再給出答覆。
除了謝湛他們幾個，沒有人有耐心聽他說話。
長大後，大家說的話變得更加奇怪，秦越需要花更多的時間進行思考，然後他們會變得更加奇怪。
明明是他們沒有聽他說話，卻又會在背後說他的壞話。
秦越覺得很煩惱。
其實不跟人接觸也能活下去，只是偶爾會覺得孤單。
可他又不想忤逆父親。
於是秦越想到了一個辦法，他可以在網上交朋友。
網上的人更多，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他可以認識很多人，長很多社會經驗，還不用跟人見面，更有利於他跟他們溝通。
秦越覺得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方式了。
然後，他在網上碰見各種身處困境的可憐人：爺爺茶園茶葉滯銷交不起學費、爸爸爛賭媽媽被家暴弟弟生重病她被迫輟學、V我100明天吃不上飯了……
秦越同情他們的遭遇，慷慨解囊。
直到從小到大存下來的幾百萬壓歲錢一掃而空，他才恍然醒悟，自己好像被騙了。
當然，這離不開反詐中心的努力，接到警察電話後，秦越終於明白自己的確是被騙了。
騙秦越的是同一伙人，發現他好騙後，一群人換著帳號編不同的故事騙他，還把他的信息賣到了境外。
境外電詐團伙打電話聯繫秦越，觸發了防詐警報，這才揭露了這場騙局。
此後，秦越不在網上交朋友了。
他開始購買陪聊服務，讓接單的人跟他講自己的故事。
了解一個人的經歷，就是認識一個人。
秦越下了不少單，他本以為自己會見識到很多人，但他發現並沒有。
大家好像就是那麼幾個樣子，要麼敷衍他，要麼就是抱怨原生家庭，抱怨同學，抱怨所有的一切。
有些陪聊會添加他的帳號，打探他的情況，然後發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秦越覺得很可怕。
他好像對人沒什麼期待了。
這個陪聊也是這樣的，沒什麼特別的。
也許，她只是比其他人更有耐心一些。
最後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