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討好岳父
張穎領著眾人往家裡去。
剛走近，就看到院門大開，院裡人來人往，鬧哄哄的，坐滿了人。
幾張借來的圓桌擺在院中，桌上的水果零食已經被吃去不少，桌面散落著不少果殼碎屑。
張穎跟父親董建華打了招呼，本想讓謝湛幾人在家裡落腳，但金良之得知張穎要去祠堂，便叫嚷著要一起去。
沒辦法，張穎只能領著他們去祠堂。
祠堂二進院，跨過正門的門檻，是個偌大的院子，平常用來跳廣場舞的地方，如今搭了一堆雨棚，放著各種烤爐蒸箱之類的大型廚房電器。
幾個烤架燃著炭火，師傅叉著乳豬不停翻烤，旁邊擺著電風扇吹乾表皮。
一走近，熱浪撲面而來，空氣被炙得微微扭曲，明明是冬日，周遭卻熱得如同酷暑。
金良之幾人頓時就不想進去了。
王家駿留在外面招待客人，張穎進去找媽媽。
張穎找到張芳時，張芳正在檢查運進廚房的食材。
「阿叔，這個魚都翻肚皮了，你怎麼還拿過來？」
「阿妹，這個魚就是有點暈車，不是死的，我都做了那麼多年了，你要相信我。」
「阿叔，就是相信你才找你的哇，但你不能糊弄我啊，死魚肯定不行的，我們這是喜事，你這樣不吉利的。」
師傅嘆口氣，耍起無賴：「那你說要我怎麼辦？我現在去哪裡給你搞魚？」
張芳擺手：「你別給我耍花腔，那是你的事，我們定的單子是活魚的價格，你就得給我弄活魚來，其他的東西也是，不新鮮的我不收！」
張芳跟師傅掰扯完，回頭看見穿著裙子俏生生的女兒，趕緊道：「你別過來了，這裡全是水。」
張穎應了聲，站在台階上沒動，等母親過來後，瞥向那邊正跟員工說話的光頭師傅，問：「剛剛怎麼了？」
張芳道：「這於師傅不太老實，之前也聽說過他會這樣，口碑一直挺好的。」
「可能最近生意難做吧。」
「他這樣干以後生意只會更難做，」張芳搖頭，問，「怎麼了？」
張穎把富戶給謝湛一千塊紅包的事說了下。
張芳想了想，道：「你把家駿叫過來，我跟他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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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張穎應道，探頭往張芳後側望去。
問：「乾媽怎麼在那邊洗菜？」
王母掛著防水圍裙、戴著袖筒坐在板凳上洗塑料盆里的蔬菜，完美融入一群幫工里。
提到這個張芳真是無話可說，道：「她非要去干，我勸了半天也沒有，等會讓家駿去勸吧。」
張穎轉身準備去叫王家駿。
張芳叫住她：「對了，小溫什麼時候到？」
張穎道：「他出門了，等會就到了。」
張芳點頭。
那她等下就回去。
王家駿走進祠堂，張芳跟他聊了幾句。
王母抬頭看著。
張芳細聲叮囑，王家駿連連點頭，望著張芳的眼神里全是親近，兩個人站在一塊宛如親生母子。
王母心裡有些發酸。
身旁話多的幫工湊過來問：「誒，那個就是你兒子？」
王母搓洗菜根，道：「是。」
幫工打量王母的神情，不懷好意道：「他跟他乾媽挺親近啊，你不擔心？」
王母板著臉道：「我是他親媽，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倒是，」幫工捧了一句，「你這兒子真是一表人才，你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王母嘴角翹起，頗為自得，嘴上謙虛道：「沒有沒有。」
幫工道：「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不能太老實了，你看你兒子乾媽多精啊，用個丫頭片子就跟你互相認了親，你這麼好一個兒子就變她半個兒了。」
王母繃著臉，小聲道：「她女兒也是我半個女兒。」
幫工嗤笑：「女兒能跟兒子比嗎？更何況那女孩一看就是好吃懶做的，那麼大個了還不知道幫家裡幹活，能有什麼出息？」
「你別傻了！」
幫工看見王家駿走近，當即噤聲埋頭洗菜，暗地裡豎著耳朵偷聽王母跟他說話。
王家駿無奈勸道：「媽，你別在這洗菜，你說你這是幹什麼？」
王母道：「我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我沒什麼本事，你乾媽幹得那些我干不來。」
王家駿道：「又不缺你這點勞力，你坐在那喝喝茶、聊聊天不行嗎？」
王母道：「那我不成吃乾飯的了？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王家駿又勸了幾句，見王母油鹽不進，不願再多管，起身離開。
幫工見人走了，繼續碎嘴：「你這兒子真不錯，你得長點心！」
王母反應平平，實則把幫工的話全聽到心裡去了。
一個外人都能看得那麼清楚的事，她卻跟豬油蒙了心一樣看不清楚。
認乾親。
張穎那個小丫頭，怎麼能跟她家駿比？
王母覺得自己虧了。
哪怕算上張芳從前對她的種種恩情，她依舊覺得自己虧了。
——
溫昭很快就到了，他跟溫忠武一塊來的。
張穎在村口接到兄弟倆，回到家時，張芳已經在家裡等著了。
張芳甚至在院門口等溫昭，給足這個未來女婿面子。
幾人寒暄幾句，董建華請溫家兩兄弟坐下，剛好跟謝湛他們坐一桌。
他想著都是城裡來的年輕人，有共同話題。
張穎脆弱的小心臟根本接受不了這個場面，把溫昭交給老媽後就找了個理由跑樓上躲起來了。
她是跟謝湛三令五申不要惹事，謝湛也應了，但這種事情誰說得准，萬一他哪根筋沒搭對呢。
遠離爆炸中心，就算炸彈要炸，第一個炸死的也不會是她。
謝湛和溫昭目光相撞，臉色微微一變，兩人不動聲色，誰都沒開口說話。
早就有心理準備的事。
溫忠武提前從王家駿口中得知謝湛幾人的身份，很是客氣地主動問好。
金良之不認識溫昭兩人，見他們氣宇軒昂頗有派頭，跟這一屋子的鄉巴佬完全不一樣，也客氣地笑了一下。
溫忠武性格大方開朗，跟金良之能說到一塊，兩人聊得火熱，把桌子上的氣氛炒起來了。
謝湛倒不是不說話，他目標很明確，只跟董建華說話。
討好岳父，義不容辭。
張芳推開二樓的大門，就見閨女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
她關上門，走到張穎近前：「幹嘛呢你？」
等待爆炸。
張穎看著天花板，默默地想。
張芳道：「等會見外婆，你叫小溫一起去。」
張穎「噌」地一下坐起來：「幹嘛叫他一起？」
「你別跟我在這裝傻。」張芳道，「你找了男朋友肯定要讓外婆見見的。」
張穎挽著張芳的胳膊，依偎在她肩頭：「著什麼急呀，我們又沒在一起多久，八字還沒一撇呢，何必帶他去見外婆？」
這窟窿是越捅越大了。
見了外婆更加不好收場了。
如果她現在跟媽媽說溫昭不是她男朋友……
張穎脊背一痛，仿佛已經體會到雞毛撣子打在身上的感覺。
張芳哼笑：「你跟小溫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已經是鐵板釘釘了，該讓你外婆見見了。」
張穎心底嘀咕。
什麼叫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別磨蹭了，趕緊去叫人。」張芳催促。
「是。」
一樓院子。
謝湛拉著董建華談天說地，一圈人圍著他們這桌聽他說話，時不時給他捧哏。
董建華笑呵呵聽著，心裡不免泛出幾絲古怪。
他就是個普通醫生，生性內斂不喜張揚，沒賺什麼大錢，本本分分過日子。
平常過節聚餐從來不是話題的中心，但今天這小子話里話外都在捧他，換個性子浮躁的現在早就飄飄然了。
村里就那麼大點低，消息傳得快，張家認親宴來了幾個極闊氣的年輕人的事早就傳遍了，一窩蜂地跑過來看熱鬧。
見這幾人如此年輕就能開上那麼貴的車，那他們老爹出門，豈不是要開飛機？
這樣一想，神情變得越發尊敬。
如今見謝湛這樣捧著董建華說話，望向董建華的眼神也變得不對了。
董建華如芒在背，拎著桌上的茶壺給謝湛倒茶：「喝茶喝茶。」
嘴巴還沒說干呢？
謝湛連忙接過：「我自己來。」
金良之簡直沒眼看，嫌棄地瞥過眼。
再牛逼的人到了岳父面前也是個慫貨。
遇到張穎後，謝湛的「狂」，已經變成了「汪」。
董建華心頭正困惑著，就見面前的年輕人視線往他身後一掃，臉色霎時微變，手指扣緊杯子，屁股也跟著抬了抬，似乎想起身。
又立刻坐了回去，垂下眼瞼，一瞬間收拾好情緒。
董建華若有所覺地回頭，只見他女兒張穎正從樓梯間走出來。
眼神一閃，他恍然大悟。
剛走近，就看到院門大開，院裡人來人往，鬧哄哄的，坐滿了人。
幾張借來的圓桌擺在院中，桌上的水果零食已經被吃去不少，桌面散落著不少果殼碎屑。
張穎跟父親董建華打了招呼，本想讓謝湛幾人在家裡落腳，但金良之得知張穎要去祠堂，便叫嚷著要一起去。
沒辦法，張穎只能領著他們去祠堂。
祠堂二進院，跨過正門的門檻，是個偌大的院子，平常用來跳廣場舞的地方，如今搭了一堆雨棚，放著各種烤爐蒸箱之類的大型廚房電器。
幾個烤架燃著炭火，師傅叉著乳豬不停翻烤，旁邊擺著電風扇吹乾表皮。
一走近，熱浪撲面而來，空氣被炙得微微扭曲，明明是冬日，周遭卻熱得如同酷暑。
金良之幾人頓時就不想進去了。
王家駿留在外面招待客人，張穎進去找媽媽。
張穎找到張芳時，張芳正在檢查運進廚房的食材。
「阿叔，這個魚都翻肚皮了，你怎麼還拿過來？」
「阿妹，這個魚就是有點暈車，不是死的，我都做了那麼多年了，你要相信我。」
「阿叔，就是相信你才找你的哇，但你不能糊弄我啊，死魚肯定不行的，我們這是喜事，你這樣不吉利的。」
師傅嘆口氣，耍起無賴：「那你說要我怎麼辦？我現在去哪裡給你搞魚？」
張芳擺手：「你別給我耍花腔，那是你的事，我們定的單子是活魚的價格，你就得給我弄活魚來，其他的東西也是，不新鮮的我不收！」
張芳跟師傅掰扯完，回頭看見穿著裙子俏生生的女兒，趕緊道：「你別過來了，這裡全是水。」
張穎應了聲，站在台階上沒動，等母親過來後，瞥向那邊正跟員工說話的光頭師傅，問：「剛剛怎麼了？」
張芳道：「這於師傅不太老實，之前也聽說過他會這樣，口碑一直挺好的。」
「可能最近生意難做吧。」
「他這樣干以後生意只會更難做，」張芳搖頭，問，「怎麼了？」
張穎把富戶給謝湛一千塊紅包的事說了下。
張芳想了想，道：「你把家駿叫過來，我跟他說一下。」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好，」張穎應道，探頭往張芳後側望去。
問：「乾媽怎麼在那邊洗菜？」
王母掛著防水圍裙、戴著袖筒坐在板凳上洗塑料盆里的蔬菜，完美融入一群幫工里。
提到這個張芳真是無話可說，道：「她非要去干，我勸了半天也沒有，等會讓家駿去勸吧。」
張穎轉身準備去叫王家駿。
張芳叫住她：「對了，小溫什麼時候到？」
張穎道：「他出門了，等會就到了。」
張芳點頭。
那她等下就回去。
王家駿走進祠堂，張芳跟他聊了幾句。
王母抬頭看著。
張芳細聲叮囑，王家駿連連點頭，望著張芳的眼神里全是親近，兩個人站在一塊宛如親生母子。
王母心裡有些發酸。
身旁話多的幫工湊過來問：「誒，那個就是你兒子？」
王母搓洗菜根，道：「是。」
幫工打量王母的神情，不懷好意道：「他跟他乾媽挺親近啊，你不擔心？」
王母板著臉道：「我是他親媽，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倒是，」幫工捧了一句，「你這兒子真是一表人才，你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王母嘴角翹起，頗為自得，嘴上謙虛道：「沒有沒有。」
幫工道：「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不能太老實了，你看你兒子乾媽多精啊，用個丫頭片子就跟你互相認了親，你這麼好一個兒子就變她半個兒了。」
王母繃著臉，小聲道：「她女兒也是我半個女兒。」
幫工嗤笑：「女兒能跟兒子比嗎？更何況那女孩一看就是好吃懶做的，那麼大個了還不知道幫家裡幹活，能有什麼出息？」
「你別傻了！」
幫工看見王家駿走近，當即噤聲埋頭洗菜，暗地裡豎著耳朵偷聽王母跟他說話。
王家駿無奈勸道：「媽，你別在這洗菜，你說你這是幹什麼？」
王母道：「我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我沒什麼本事，你乾媽幹得那些我干不來。」
王家駿道：「又不缺你這點勞力，你坐在那喝喝茶、聊聊天不行嗎？」
王母道：「那我不成吃乾飯的了？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王家駿又勸了幾句，見王母油鹽不進，不願再多管，起身離開。
幫工見人走了，繼續碎嘴：「你這兒子真不錯，你得長點心！」
王母反應平平，實則把幫工的話全聽到心裡去了。
一個外人都能看得那麼清楚的事，她卻跟豬油蒙了心一樣看不清楚。
認乾親。
張穎那個小丫頭，怎麼能跟她家駿比？
王母覺得自己虧了。
哪怕算上張芳從前對她的種種恩情，她依舊覺得自己虧了。
——
溫昭很快就到了，他跟溫忠武一塊來的。
張穎在村口接到兄弟倆，回到家時，張芳已經在家裡等著了。
張芳甚至在院門口等溫昭，給足這個未來女婿面子。
幾人寒暄幾句，董建華請溫家兩兄弟坐下，剛好跟謝湛他們坐一桌。
他想著都是城裡來的年輕人，有共同話題。
張穎脆弱的小心臟根本接受不了這個場面，把溫昭交給老媽後就找了個理由跑樓上躲起來了。
她是跟謝湛三令五申不要惹事，謝湛也應了，但這種事情誰說得准，萬一他哪根筋沒搭對呢。
遠離爆炸中心，就算炸彈要炸，第一個炸死的也不會是她。
謝湛和溫昭目光相撞，臉色微微一變，兩人不動聲色，誰都沒開口說話。
早就有心理準備的事。
溫忠武提前從王家駿口中得知謝湛幾人的身份，很是客氣地主動問好。
金良之不認識溫昭兩人，見他們氣宇軒昂頗有派頭，跟這一屋子的鄉巴佬完全不一樣，也客氣地笑了一下。
溫忠武性格大方開朗，跟金良之能說到一塊，兩人聊得火熱，把桌子上的氣氛炒起來了。
謝湛倒不是不說話，他目標很明確，只跟董建華說話。
討好岳父，義不容辭。
張芳推開二樓的大門，就見閨女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
她關上門，走到張穎近前：「幹嘛呢你？」
等待爆炸。
張穎看著天花板，默默地想。
張芳道：「等會見外婆，你叫小溫一起去。」
張穎「噌」地一下坐起來：「幹嘛叫他一起？」
「你別跟我在這裝傻。」張芳道，「你找了男朋友肯定要讓外婆見見的。」
張穎挽著張芳的胳膊，依偎在她肩頭：「著什麼急呀，我們又沒在一起多久，八字還沒一撇呢，何必帶他去見外婆？」
這窟窿是越捅越大了。
見了外婆更加不好收場了。
如果她現在跟媽媽說溫昭不是她男朋友……
張穎脊背一痛，仿佛已經體會到雞毛撣子打在身上的感覺。
張芳哼笑：「你跟小溫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已經是鐵板釘釘了，該讓你外婆見見了。」
張穎心底嘀咕。
什麼叫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別磨蹭了，趕緊去叫人。」張芳催促。
「是。」
一樓院子。
謝湛拉著董建華談天說地，一圈人圍著他們這桌聽他說話，時不時給他捧哏。
董建華笑呵呵聽著，心裡不免泛出幾絲古怪。
他就是個普通醫生，生性內斂不喜張揚，沒賺什麼大錢，本本分分過日子。
平常過節聚餐從來不是話題的中心，但今天這小子話里話外都在捧他，換個性子浮躁的現在早就飄飄然了。
村里就那麼大點低，消息傳得快，張家認親宴來了幾個極闊氣的年輕人的事早就傳遍了，一窩蜂地跑過來看熱鬧。
見這幾人如此年輕就能開上那麼貴的車，那他們老爹出門，豈不是要開飛機？
這樣一想，神情變得越發尊敬。
如今見謝湛這樣捧著董建華說話，望向董建華的眼神也變得不對了。
董建華如芒在背，拎著桌上的茶壺給謝湛倒茶：「喝茶喝茶。」
嘴巴還沒說干呢？
謝湛連忙接過：「我自己來。」
金良之簡直沒眼看，嫌棄地瞥過眼。
再牛逼的人到了岳父面前也是個慫貨。
遇到張穎後，謝湛的「狂」，已經變成了「汪」。
董建華心頭正困惑著，就見面前的年輕人視線往他身後一掃，臉色霎時微變，手指扣緊杯子，屁股也跟著抬了抬，似乎想起身。
又立刻坐了回去，垂下眼瞼，一瞬間收拾好情緒。
董建華若有所覺地回頭，只見他女兒張穎正從樓梯間走出來。
眼神一閃，他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