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明人不說暗話
清水居。
房間角落的流水裝飾發出細微的淙淙聲，柔和的暖光在深色木飾面上鋪了一層油潤的質感。
莫津佑到達清水居的時候，季今渡已經在包間內品茶了。
他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的青瓷茶杯在指尖輕輕轉動，茶湯的色澤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金圈。
看到莫津佑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季今渡放下茶杯，從沙發上起身迎接。他站起身的動作不急不緩，西裝下擺服帖地垂落，沒有任何褶皺。
「莫總，久仰。」季今渡伸出手，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聲音溫和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分量。
莫津佑也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觸的瞬間，兩人都暗暗打量了對方一眼。
季今渡的目光平靜如水，莫津佑的眼神則帶著幾分審視的銳利。
兩人雙雙落座。
服務員端上茶盞，退出房間。莫津佑的目光掃了一圈包間，從牆上的水墨畫移到窗外的竹影，最後落在轉盤中央那碟沒動的開胃小菜上，幾片醬蘿蔔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點綴著一朵雕成蝴蝶形狀的胡蘿蔔花。
他看了一眼，又移開目光，落在季今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兩個人之間的空氣里正暗流涌動，像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季總，我就不繞彎子了。」
莫津佑對上季今渡的眼睛，目光直視，沒有絲毫閃避。
他的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平穩卻帶著試探的分量，「我們兩家公司從前沒什麼業務上的往來，這次突然發來合作，倒是讓我摸不著頭腦了。季總方便解答嗎？」
季今渡絲毫不避諱他的視線，嘴角一勾，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深意，像湖面泛起的漣漪，看似淺淡，卻暗藏波瀾。
「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他頓了頓，聲音輕柔而溫和，「這次的合作，算是我送給賦雲的禮物。」
聽到這話，莫津佑眉頭一皺，眉心擠出幾道淺淺的紋路。
他心裡有諸多疑問，像潮水般湧上來，最終卻只化作一句，「你和小時認識？」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季今渡看著莫津佑的眼睛，微笑著點頭。
「你和小時是什麼關係？」莫津佑又問，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某種克制的張力。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在茶杯上留下淡淡的指痕。
季今渡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在唇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咽下。
「如果莫總想知道的話，」他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發出極輕的聲響，「就去問賦雲吧。」
縱然心裡有再多疑問，莫津佑也只能按下。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情緒被壓了下去。
接下來，兩人就著合作的項目商討起來。
莫津佑翻開文件，指尖在紙頁上划過，一行一行地審閱，偶爾抬眸看季今渡一眼。季今渡始終帶著那副從容的微笑，說話不急不緩，每一個條款都解釋得滴水不漏。
飯局結束的時候，季今渡從西裝內袋裡取出兩封邀請函，指尖夾著遞到莫津佑面前。
邀請函用深藍色的卡紙製成，封面上燙著銀色的字樣，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下周南嶺港有一場活動，希望到時候莫總和賦雲能夠賞光。」季今渡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仿佛確定莫津佑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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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津佑接過邀請函，指尖摩挲了一下紙面，感受到紙張的質地和厚度。他微微頷首，「一定。」
走出清水居，夜色已經鋪開，路燈在霧氣中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莫津佑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他還沒啟動車子，手機就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還是接通了電話。
「小佑，你早上和意容相處得怎麼樣？」電話那邊的莫母詢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的好奇。
莫津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堵死了她的話頭。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模糊的街燈上，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媽，你下次不要這樣了，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我是你媽，我不操心，誰操心。」莫母嗔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受傷的意味。
「你是不是還在想著時賦雲？」莫母的語氣一下變得冷淡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尖銳。
「我跟你說，不可能的，那丫頭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覺得她能同意和你在一起嗎？」
「你就老老實實聽媽一句勸，放下她，好嗎？」
莫母的勸導從手機那頭滔滔不絕地傳來，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湧進莫津佑的耳朵。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媽，你別說了。當初要不是……」莫津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某種壓抑的顫音。
「好好好，媽不說了。」
莫母趕緊打斷了兒子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
隨後，她匆匆掛掉了電話，聽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莫津佑盯著手機屏幕，通話記錄的界面漸漸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那股煩悶的感覺像亂麻一樣纏繞在一起。他低頭看了看副駕駛座上那兩封邀請函，暗藍色的封面在路燈的光影里明明滅滅。
他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色中低低地響起。
車子駛過幾條街道，在時家門口停了下來。
莫津佑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透過車窗看著那扇熟悉的門。
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他推開車門，又關上。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那扇門上，眼神里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十幾分鐘過去了，夜風從車窗縫隙里鑽進來，帶著微涼的濕意。他最終重新發動了車子，引擎的低鳴在夜色中響起，車燈劃破黑暗，緩緩駛離。
眼尖的劉姨正在廚房裡收拾碗筷，聽到外面傳來引擎聲，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她擦了擦手，走到沙發邊，對著正在吃水果的時賦雲說起來。
時賦雲正用牙籤戳起一塊蘋果，送到嘴邊，嚼了嚼，汁水在唇齒間化開。
「我剛剛好像看到小佑的車了。」劉姨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時賦雲嚼了嚼嘴裡的水果，咽下去，抬起頭看了劉姨一眼，「劉姨，你看錯了吧。他這幾天回築町園住。」
說完，又低下頭，繼續戳起一塊火龍果。
劉姨也沒在意，喃喃道：「可能是老花眼了。」她轉身又回了廚房，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水龍頭嘩嘩地響起來。
房間角落的流水裝飾發出細微的淙淙聲，柔和的暖光在深色木飾面上鋪了一層油潤的質感。
莫津佑到達清水居的時候，季今渡已經在包間內品茶了。
他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的青瓷茶杯在指尖輕輕轉動，茶湯的色澤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金圈。
看到莫津佑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季今渡放下茶杯，從沙發上起身迎接。他站起身的動作不急不緩，西裝下擺服帖地垂落，沒有任何褶皺。
「莫總，久仰。」季今渡伸出手，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聲音溫和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分量。
莫津佑也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觸的瞬間，兩人都暗暗打量了對方一眼。
季今渡的目光平靜如水，莫津佑的眼神則帶著幾分審視的銳利。
兩人雙雙落座。
服務員端上茶盞，退出房間。莫津佑的目光掃了一圈包間，從牆上的水墨畫移到窗外的竹影，最後落在轉盤中央那碟沒動的開胃小菜上，幾片醬蘿蔔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點綴著一朵雕成蝴蝶形狀的胡蘿蔔花。
他看了一眼，又移開目光，落在季今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兩個人之間的空氣里正暗流涌動，像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季總，我就不繞彎子了。」
莫津佑對上季今渡的眼睛，目光直視，沒有絲毫閃避。
他的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平穩卻帶著試探的分量，「我們兩家公司從前沒什麼業務上的往來，這次突然發來合作，倒是讓我摸不著頭腦了。季總方便解答嗎？」
季今渡絲毫不避諱他的視線，嘴角一勾，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深意，像湖面泛起的漣漪，看似淺淡，卻暗藏波瀾。
「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他頓了頓，聲音輕柔而溫和，「這次的合作，算是我送給賦雲的禮物。」
聽到這話，莫津佑眉頭一皺，眉心擠出幾道淺淺的紋路。
他心裡有諸多疑問，像潮水般湧上來，最終卻只化作一句，「你和小時認識？」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季今渡看著莫津佑的眼睛，微笑著點頭。
「你和小時是什麼關係？」莫津佑又問，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某種克制的張力。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在茶杯上留下淡淡的指痕。
季今渡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在唇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咽下。
「如果莫總想知道的話，」他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發出極輕的聲響，「就去問賦雲吧。」
縱然心裡有再多疑問，莫津佑也只能按下。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情緒被壓了下去。
接下來，兩人就著合作的項目商討起來。
莫津佑翻開文件，指尖在紙頁上划過，一行一行地審閱，偶爾抬眸看季今渡一眼。季今渡始終帶著那副從容的微笑，說話不急不緩，每一個條款都解釋得滴水不漏。
飯局結束的時候，季今渡從西裝內袋裡取出兩封邀請函，指尖夾著遞到莫津佑面前。
邀請函用深藍色的卡紙製成，封面上燙著銀色的字樣，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下周南嶺港有一場活動，希望到時候莫總和賦雲能夠賞光。」季今渡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仿佛確定莫津佑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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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津佑接過邀請函，指尖摩挲了一下紙面，感受到紙張的質地和厚度。他微微頷首，「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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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津佑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他還沒啟動車子，手機就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還是接通了電話。
「小佑，你早上和意容相處得怎麼樣？」電話那邊的莫母詢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的好奇。
莫津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堵死了她的話頭。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模糊的街燈上，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媽，你下次不要這樣了，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我是你媽，我不操心，誰操心。」莫母嗔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受傷的意味。
「你是不是還在想著時賦雲？」莫母的語氣一下變得冷淡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尖銳。
「我跟你說，不可能的，那丫頭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覺得她能同意和你在一起嗎？」
「你就老老實實聽媽一句勸，放下她，好嗎？」
莫母的勸導從手機那頭滔滔不絕地傳來，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湧進莫津佑的耳朵。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媽，你別說了。當初要不是……」莫津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某種壓抑的顫音。
「好好好，媽不說了。」
莫母趕緊打斷了兒子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
隨後，她匆匆掛掉了電話，聽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莫津佑盯著手機屏幕，通話記錄的界面漸漸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那股煩悶的感覺像亂麻一樣纏繞在一起。他低頭看了看副駕駛座上那兩封邀請函，暗藍色的封面在路燈的光影里明明滅滅。
他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色中低低地響起。
車子駛過幾條街道，在時家門口停了下來。
莫津佑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透過車窗看著那扇熟悉的門。
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他推開車門，又關上。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那扇門上，眼神里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十幾分鐘過去了，夜風從車窗縫隙里鑽進來，帶著微涼的濕意。他最終重新發動了車子，引擎的低鳴在夜色中響起，車燈劃破黑暗，緩緩駛離。
眼尖的劉姨正在廚房裡收拾碗筷，聽到外面傳來引擎聲，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她擦了擦手，走到沙發邊，對著正在吃水果的時賦雲說起來。
時賦雲正用牙籤戳起一塊蘋果，送到嘴邊，嚼了嚼，汁水在唇齒間化開。
「我剛剛好像看到小佑的車了。」劉姨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時賦雲嚼了嚼嘴裡的水果，咽下去，抬起頭看了劉姨一眼，「劉姨，你看錯了吧。他這幾天回築町園住。」
說完，又低下頭，繼續戳起一塊火龍果。
劉姨也沒在意，喃喃道：「可能是老花眼了。」她轉身又回了廚房，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水龍頭嘩嘩地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