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夢見你沒那麼痛了
陳安夏起身走到臥室門口，看向走廊。
走廊最深處，一扇門虛掩著，透出一點兒亮光。
她放輕腳步靠近，聽見房裡傳來輕微聲響。
裡面有人。
她猶豫片刻，推開門。
有個男人正背對著她，正全神貫注地作畫。
除了他面前的畫板，周圍還擺放了數個或空白、或畫了人像的畫板，而牆面上也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素描畫。
無一例外，都是她。
全身、半身、背影、五官細節……
陳安夏邁不動步子了，呆呆地站在門口，視線在那些素描畫上緩慢遊走。
而男人在聽見推門聲響後，沉浸的舉動一頓，轉身看向了她。
「過來，今天繼續。」
他大提琴般醇厚的低沉嗓音令陳安夏一秒夢回從前住在秦家的日子。
她定了定神，往裡走。
秦深看著她，眉頭忽然輕微一擰。
…哪裡不對。
正這麼想著，面前的女人主動開了口:「你每次夢見我都會畫我嗎？」
第一次聽見她的提問。
秦深噌地站了起來，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聊齋里跑出來的精怪。
陳安夏抿了下唇:「別這麼看著我，我也是被動進入你的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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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秦深的疑問里包含了太多東西。
為什麼會夢見同她的親密過往，為什麼夢醒會不記得，為什麼……
陳安夏擔心主動提及07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自然不可能告訴他。
一律只能回答不清楚。
秦深沉默著看了她片刻，走了過來。
他一米八七的身高很難不給陳安夏帶來壓迫感。
「你做什麼……」
她話還沒說完，秦深的兩指已經撫上她的額頭。
再來是眉毛、眼皮、鼻樑、嘴唇……
陳安夏被蹭得皮膚發癢，抓住他修長的手指拉下來，沒好氣道:「做什麼，怕我是畫皮嗎？」
秦深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鮮活生動的神色，空蕩蕩的胸腔好似被什麼漸漸填滿:「…有點兒。」
陳安夏聞言，無語地用指尖戳了戳他胸膛心臟的位置。
「哦，那你可要警惕點兒，小心我把你的心臟吃掉了。」
她說完，掙開他的手走向他那幅未完成的畫。
躍然紙上的眉和眼已經勾勒得十分精細，一看便知是她。
秦深畫了自己並把自己的畫貼滿牆這件事，還是挺令陳安夏五味雜陳的，說不清該感動還是害怕。
「你…畫那麼多幅做什麼？醒來就會忘掉不是嗎？」
她這話一出，秦深就知道她很了解自己的異常情況，也就沒了隱瞞的意思:「會讓我頭痛的症狀好一點兒。」
他沒說的是，他也想試試這麼日復一日無休止畫下去的話，會不會有一天突然就能在現實中想起她的樣子。
陳安夏聞言沉默。
就她目前所知，秦燃、時簡和秦深都有著各自緩解自己頭痛的方法。
秦燃是開車，時簡是睡覺，秦深是畫畫。
她這個「罪魁禍首」沒理由攔著別人自救。
陳安夏想了想，另找了個空白畫板前的椅子坐下。
「好吧，那你繼續先把那幅畫完成吧，我不打擾你。」
秦深盯著她飽含關心的神情看了片刻，順從地在畫板旁坐了下來。
面對面的，他拿起鉛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畫室重新歸於安靜，一時只有紙筆摩擦的細碎聲響。
陳安夏也沒讓自己無聊，拿過鉛筆開始在自己的紙面上唰唰唰畫起來。
學生時期的摸魚愛好終於又一次派上用場。
禮尚往來，既然他畫她，那麼她也還一幅回去，就當打發時間了。
兩人的筆尖划過紙面，沙沙作響。
秦深細細描摹著她的輪廓，視線不時落在她微垂的眼睫，或抿起的唇角。
偶爾，兩人會視線相撞。
秦深筆尖一頓，打從心底漾開一種無比熟悉和溫暖的感覺。
好像她就應該像這樣待在他身邊，說話、微笑、專注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這個家就應該有他，有她，還有一隻……
秦深忽然一怔。
對了，記憶里，他們好像是養了一隻什麼動物。
可他想不起來了。
夢裡回憶里的她雖然是清晰的，可她的名字和其他的人事物卻總是無一例外會模糊掉。
「對了，眼鏡……」
他的分心不過片刻，被她的自言自語打斷。
秦深起了興趣，起身去看。
畫紙上是一個……人？
Q版的圓潤大腦袋畫上了頭髮、五官等細節，配上細線條的火柴人四肢。
有趣的是，特徵抓得很傳神。
側分短髮，方框眼鏡，坐在畫板後的端正坐姿…一瞬間就讓他聯想到自己。
陳安夏也不覺得難為情，一副畫上頭了的開心模樣，興致勃勃把畫遞給他:「可愛嗎？」
秦深只覺得她可愛。
但他不好夸出口，以免被誤會成在夸畫上的自己，存在自戀嫌疑。
最後還是忍不住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髮絲:「…下次還能再見到你麼？」
話題突兀，陳安夏思考了幾秒:「會吧。」
畢竟迄今為止都做過好幾次不正常的夢了，她乾脆就當在過模擬人生。
「好。」秦深接過那張畫，摩挲了下:「下次來，換個你喜歡的活動。」
「還是畫畫吧，這樣醒來後你頭痛的情況不是會好點兒嗎？」
「我本來以為是，但好像不是這樣。」
秦深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釋，一邊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拿起她握過鉛筆的指尖。
「你之前也來過一次機會對吧，我小時候那次。」
他拿出手帕。
「只要夢見真實的你，都會沒那麼痛了。」
一點點地，擦淨了她指腹上殘留的鉛筆灰。
……
陳安夏從夢中醒來，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被擦拭的觸感。
不對，怎麼觸感有點粗糙。
她偏了下頭，仔細一看。
哦，原來是三月正在床邊舔舐她的手指。
陳安夏睡意還未完全消退，此刻翻了個身，打開手機一看，早上六點多。
「這麼早的嗎三月寶貝……」她輕輕哀嚎一聲:「好吧，給媽媽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
一人一狗沿著腳下的塑膠地面開始了慢跑。
三月緊跟著她，蓬鬆毛髮被冷風掀得微微揚起。
就在陳安夏漸漸體力不支準備回去的時候，她忽然發現三月的樣子不太對勁。
它開始不停地用鼻子嗅聞著某個方向，然後頻繁回頭望向她，嘴裡發出急切的嚶嗚聲。
「怎麼了三月？」
它是發現了什麼嗎？
陳安夏心頭一沉。
走廊最深處，一扇門虛掩著，透出一點兒亮光。
她放輕腳步靠近，聽見房裡傳來輕微聲響。
裡面有人。
她猶豫片刻，推開門。
有個男人正背對著她，正全神貫注地作畫。
除了他面前的畫板，周圍還擺放了數個或空白、或畫了人像的畫板，而牆面上也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素描畫。
無一例外，都是她。
全身、半身、背影、五官細節……
陳安夏邁不動步子了，呆呆地站在門口，視線在那些素描畫上緩慢遊走。
而男人在聽見推門聲響後，沉浸的舉動一頓，轉身看向了她。
「過來，今天繼續。」
他大提琴般醇厚的低沉嗓音令陳安夏一秒夢回從前住在秦家的日子。
她定了定神，往裡走。
秦深看著她，眉頭忽然輕微一擰。
…哪裡不對。
正這麼想著，面前的女人主動開了口:「你每次夢見我都會畫我嗎？」
第一次聽見她的提問。
秦深噌地站了起來，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聊齋里跑出來的精怪。
陳安夏抿了下唇:「別這麼看著我，我也是被動進入你的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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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秦深的疑問里包含了太多東西。
為什麼會夢見同她的親密過往，為什麼夢醒會不記得，為什麼……
陳安夏擔心主動提及07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自然不可能告訴他。
一律只能回答不清楚。
秦深沉默著看了她片刻，走了過來。
他一米八七的身高很難不給陳安夏帶來壓迫感。
「你做什麼……」
她話還沒說完，秦深的兩指已經撫上她的額頭。
再來是眉毛、眼皮、鼻樑、嘴唇……
陳安夏被蹭得皮膚發癢，抓住他修長的手指拉下來，沒好氣道:「做什麼，怕我是畫皮嗎？」
秦深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鮮活生動的神色，空蕩蕩的胸腔好似被什麼漸漸填滿:「…有點兒。」
陳安夏聞言，無語地用指尖戳了戳他胸膛心臟的位置。
「哦，那你可要警惕點兒，小心我把你的心臟吃掉了。」
她說完，掙開他的手走向他那幅未完成的畫。
躍然紙上的眉和眼已經勾勒得十分精細，一看便知是她。
秦深畫了自己並把自己的畫貼滿牆這件事，還是挺令陳安夏五味雜陳的，說不清該感動還是害怕。
「你…畫那麼多幅做什麼？醒來就會忘掉不是嗎？」
她這話一出，秦深就知道她很了解自己的異常情況，也就沒了隱瞞的意思:「會讓我頭痛的症狀好一點兒。」
他沒說的是，他也想試試這麼日復一日無休止畫下去的話，會不會有一天突然就能在現實中想起她的樣子。
陳安夏聞言沉默。
就她目前所知，秦燃、時簡和秦深都有著各自緩解自己頭痛的方法。
秦燃是開車，時簡是睡覺，秦深是畫畫。
她這個「罪魁禍首」沒理由攔著別人自救。
陳安夏想了想，另找了個空白畫板前的椅子坐下。
「好吧，那你繼續先把那幅畫完成吧，我不打擾你。」
秦深盯著她飽含關心的神情看了片刻，順從地在畫板旁坐了下來。
面對面的，他拿起鉛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畫室重新歸於安靜，一時只有紙筆摩擦的細碎聲響。
陳安夏也沒讓自己無聊，拿過鉛筆開始在自己的紙面上唰唰唰畫起來。
學生時期的摸魚愛好終於又一次派上用場。
禮尚往來，既然他畫她，那麼她也還一幅回去，就當打發時間了。
兩人的筆尖划過紙面，沙沙作響。
秦深細細描摹著她的輪廓，視線不時落在她微垂的眼睫，或抿起的唇角。
偶爾，兩人會視線相撞。
秦深筆尖一頓，打從心底漾開一種無比熟悉和溫暖的感覺。
好像她就應該像這樣待在他身邊，說話、微笑、專注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這個家就應該有他，有她，還有一隻……
秦深忽然一怔。
對了，記憶里，他們好像是養了一隻什麼動物。
可他想不起來了。
夢裡回憶里的她雖然是清晰的，可她的名字和其他的人事物卻總是無一例外會模糊掉。
「對了，眼鏡……」
他的分心不過片刻，被她的自言自語打斷。
秦深起了興趣，起身去看。
畫紙上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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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夏也不覺得難為情，一副畫上頭了的開心模樣，興致勃勃把畫遞給他:「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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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忍不住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髮絲:「…下次還能再見到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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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迄今為止都做過好幾次不正常的夢了，她乾脆就當在過模擬人生。
「好。」秦深接過那張畫，摩挲了下:「下次來，換個你喜歡的活動。」
「還是畫畫吧，這樣醒來後你頭痛的情況不是會好點兒嗎？」
「我本來以為是，但好像不是這樣。」
秦深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釋，一邊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拿起她握過鉛筆的指尖。
「你之前也來過一次機會對吧，我小時候那次。」
他拿出手帕。
「只要夢見真實的你，都會沒那麼痛了。」
一點點地，擦淨了她指腹上殘留的鉛筆灰。
……
陳安夏從夢中醒來，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被擦拭的觸感。
不對，怎麼觸感有點粗糙。
她偏了下頭，仔細一看。
哦，原來是三月正在床邊舔舐她的手指。
陳安夏睡意還未完全消退，此刻翻了個身，打開手機一看，早上六點多。
「這麼早的嗎三月寶貝……」她輕輕哀嚎一聲:「好吧，給媽媽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
一人一狗沿著腳下的塑膠地面開始了慢跑。
三月緊跟著她，蓬鬆毛髮被冷風掀得微微揚起。
就在陳安夏漸漸體力不支準備回去的時候，她忽然發現三月的樣子不太對勁。
它開始不停地用鼻子嗅聞著某個方向，然後頻繁回頭望向她，嘴裡發出急切的嚶嗚聲。
「怎麼了三月？」
它是發現了什麼嗎？
陳安夏心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