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家雨燕銜新泥
安河市，六月初就已經步入夏天，連空氣都是燥熱的，白日驕陽高懸，直射的日光，灼得人皮膚發燙。
站在沒有遮蔽物的地面，照的頭都是暈的，連眼前視線都隱隱發黑。
早上八點初升的太陽，陽光已帶有頗為熱情的溫度，斜射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重案一組辦公室的玻璃窗。
暑氣也隱約從走廊傳來，向辦公室滲入。
空調被人打開，製冷模式放出涼氣，才將辦公室的熱氣壓下了些。
窗簾被拉上些遮擋陽光。
辦公桌上那幾盆綠植，葉子有些蔫蔫的，半死不活地抗議，表示：我還要進行光合作用呢。
「買來了早餐。吃吧大家！趙哥你要的胡辣湯我給你讓人加了豆腐腦兩摻，還有小蘇你要的蔥油餅我也讓老闆給你分開切了，還有……」
一個二十六七歲年紀的青年推開辦公室的門，手裡提了好幾個塑膠袋，裝著茶葉蛋，油條，包子，還有各種八寶粥胡辣湯豆腐腦。
食物的香氣都混合在了一塊，衝散了辦公室里原本的氣息。
這是周秦，警校畢業剛幾年，也算能力出眾的優秀警校畢業生。性格隨和，往那一站劍眉星目，帥的挺隨性的。
他把買來的早餐袋子往辦公桌上一放，肩膀到手臂線條結實而流暢，一看就是常年訓練的結果。
辦公室里飢餓的同事們終於等來了救星，紛紛來拿自己的救命糧：
「哎呦，朝廷的賑濟糧終於發下來！」
正在補口紅的蘇小蕊更是連忙蓋上了口紅蓋，從位置三步兩步小跑過來：
「感謝周哥帶來的蔥油餅，謝我周哥！」
「給，柳哥，你要的冰美式，不加奶也不加糖，苦的很！」
靠窗的辦公桌的位置，柳冷生沒跟其他同事一樣七嘴八舌地趕緊來拿自己的早餐，還坐在電腦前。
他正對著電腦屏幕上一張不堪入目的屍體照片認真觀摩著。
柳冷生看起來三十出頭，一身白大褂，鼻樑高挺，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膚色是常年不怎麼見太陽的那種白。
鏡片後一雙狹長的眼睛。
他是市局法醫中心的副主任，也是常駐在重案一組的法醫，人如其名，冷生，氣質上倒真像一塊冷玉。
周秦好心拎著冰美式走兩步遞給了柳冷生：
「柳哥看一大會了吧？先吃點東西。」
柳冷生接過，淡淡道了一句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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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秦回到自己座位，剛坐下來啃兩口醬肉包子，就想起什麼，邊吃邊含糊不清說著：
「今天我們這兒是不是要來個新人啊？聽說可牛逼了。」
省廳政治部上周就打了招呼：一名青年幹警下派鍛鍊，公安大學特殊培養計劃畢業，二級警司，二十二歲。
角落裡正打算端起碗喝一口胡辣湯兩摻美味早餐的趙九驍聽到，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
他是一個快五十歲的老刑警了，臉上好幾道深刻的皺紋，資歷夠老，破過的案子不少。
「可不是麼，聽陳隊說還是省廳那邊直接強硬塞下來的，陳隊不想要都沒招。」
趙九驍說完才慢悠悠喝了一口湯，完了又貌似不經意地補充兩句：
「22歲就是二級警司，又是特殊培養計劃畢業，又是省廳打招呼下派鍛鍊的…」
周秦不以為意地笑笑：「人家是特殊人才嘛。」
「特殊人才？我看是特殊背景差不多。二十二歲都當上二級警司了？」趙九驍嗤笑一聲。
剛把沒補完的口紅補完的蘇小蕊：「啊？？？我嘞個去，是那啥背景吧……來咱這泥潭鍍金來了。」
「噗，他鍍金也不挑個安穩地方，咱們重案一組是啥好地方啊？肢解拋屍，連環殺人，跨境販毒的，圖啥呢。」
接話的是技術隊的李銘，一個帶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
「唉，富貴險中求嘛，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上邊肯定都給咱陳隊電話打過招呼了唄，而且這樣鍍的金的含量才高呀。」
周秦談笑間又啃了兩個肉包子，不由得搖搖頭。
唉，他22歲才從公大畢業當刑警，人家都當上二級警司了，人比人氣死人。
柳冷生聽到現在，才開口說了一句：「陳隊呢，怎麼現在還沒來。」
「在樓上正跟張局說話呢，估計是關於那空降新人的事，陳隊那脾氣咱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最……」
趙九驍的話音未落就被辦公室的推門聲打斷，陳飲君推開門進來，隨之而來的仿佛他自帶的一股冷氣，然後是他高大挺拔的身影。
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陳飲君穿著一身筆挺的藏青色的警服夏季常服，33歲就是二級警督，領口上的兩槓兩星，折射出冷冽的亮光。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門口處站著，便遮擋了大部分光線。
他的臉是很英俊的，只是臉部線條冷硬，下頜繃的緊，眉骨高，眼窩又深，襯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太深沉。
尤其是在面無表情時，薄唇抿起來像一條直線，輪廓深邃的面孔，給旁人第一印象絕不是這人好帥。
而是有點嚇人。
此時他明顯心情不佳，眉頭微蹙著，臉色比平時更冷幾分，像結了層霜。
辦公室鴉雀無聲，幾人彼此暗暗交換著眼神，這冷麵閻王絕對心情不妙，不要觸碰霉頭。
陳飲君目光掃視辦公室一圈，沒說什麼，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開電腦調出檔案又看了一遍。
看到屏幕那張藍底證件照，陳飲君不可避免愣了一瞬。
隨後，眉頭直跳，眼神可見的幾分厭煩。
他滑鼠又往下滑動到資料那一欄。
沈治遇，男，漢族，2004年3月生，22歲，經特殊人才培養計劃招錄，後納入特殊培養計劃，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偵查學專業本科學歷，畢業後被授予三級警司警銜。因在打擊跨境毒品犯罪行動中榮立個人一等功，在三級警司銜級上滿一年後，經公安部政治部批准，提前晉升為二級警司。
陳飲君的目光在那行「特殊培養計劃」上停了兩秒，滑鼠滑過「部分履歷涉密」幾個字——灰色的，點不動。
陳飲君的目光在青年大「貢獻」上停了兩秒。
一等功？ 他心裡不禁冷嗤一聲。
二十二歲，二級警司，省廳重點培養——這套履歷編得倒是滴水不漏。越是乾淨，越說明底下藏得深。
他見過太多「上面塞人」的把戲，無非是哪個領導的子弟下來鍍金，安個乾淨的身份省得查。
尤其是張局跟自己談話時，那句欲言又止的：
「小陳啊，沈治遇同志的情況，怎麼說呢，比較特殊，你操心多關照一點。」
滑鼠移到頁面右上角，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下了關閉。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他陳飲君倒要看看這個省廳派來的沈治遇有什麼本事。
正在此時，辦公室的門響起了敲門聲…
站在沒有遮蔽物的地面，照的頭都是暈的，連眼前視線都隱隱發黑。
早上八點初升的太陽，陽光已帶有頗為熱情的溫度，斜射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重案一組辦公室的玻璃窗。
暑氣也隱約從走廊傳來，向辦公室滲入。
空調被人打開，製冷模式放出涼氣，才將辦公室的熱氣壓下了些。
窗簾被拉上些遮擋陽光。
辦公桌上那幾盆綠植，葉子有些蔫蔫的，半死不活地抗議，表示：我還要進行光合作用呢。
「買來了早餐。吃吧大家！趙哥你要的胡辣湯我給你讓人加了豆腐腦兩摻，還有小蘇你要的蔥油餅我也讓老闆給你分開切了，還有……」
一個二十六七歲年紀的青年推開辦公室的門，手裡提了好幾個塑膠袋，裝著茶葉蛋，油條，包子，還有各種八寶粥胡辣湯豆腐腦。
食物的香氣都混合在了一塊，衝散了辦公室里原本的氣息。
這是周秦，警校畢業剛幾年，也算能力出眾的優秀警校畢業生。性格隨和，往那一站劍眉星目，帥的挺隨性的。
他把買來的早餐袋子往辦公桌上一放，肩膀到手臂線條結實而流暢，一看就是常年訓練的結果。
辦公室里飢餓的同事們終於等來了救星，紛紛來拿自己的救命糧：
「哎呦，朝廷的賑濟糧終於發下來！」
正在補口紅的蘇小蕊更是連忙蓋上了口紅蓋，從位置三步兩步小跑過來：
「感謝周哥帶來的蔥油餅，謝我周哥！」
「給，柳哥，你要的冰美式，不加奶也不加糖，苦的很！」
靠窗的辦公桌的位置，柳冷生沒跟其他同事一樣七嘴八舌地趕緊來拿自己的早餐，還坐在電腦前。
他正對著電腦屏幕上一張不堪入目的屍體照片認真觀摩著。
柳冷生看起來三十出頭，一身白大褂，鼻樑高挺，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膚色是常年不怎麼見太陽的那種白。
鏡片後一雙狹長的眼睛。
他是市局法醫中心的副主任，也是常駐在重案一組的法醫，人如其名，冷生，氣質上倒真像一塊冷玉。
周秦好心拎著冰美式走兩步遞給了柳冷生：
「柳哥看一大會了吧？先吃點東西。」
柳冷生接過，淡淡道了一句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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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秦回到自己座位，剛坐下來啃兩口醬肉包子，就想起什麼，邊吃邊含糊不清說著：
「今天我們這兒是不是要來個新人啊？聽說可牛逼了。」
省廳政治部上周就打了招呼：一名青年幹警下派鍛鍊，公安大學特殊培養計劃畢業，二級警司，二十二歲。
角落裡正打算端起碗喝一口胡辣湯兩摻美味早餐的趙九驍聽到，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
他是一個快五十歲的老刑警了，臉上好幾道深刻的皺紋，資歷夠老，破過的案子不少。
「可不是麼，聽陳隊說還是省廳那邊直接強硬塞下來的，陳隊不想要都沒招。」
趙九驍說完才慢悠悠喝了一口湯，完了又貌似不經意地補充兩句：
「22歲就是二級警司，又是特殊培養計劃畢業，又是省廳打招呼下派鍛鍊的…」
周秦不以為意地笑笑：「人家是特殊人才嘛。」
「特殊人才？我看是特殊背景差不多。二十二歲都當上二級警司了？」趙九驍嗤笑一聲。
剛把沒補完的口紅補完的蘇小蕊：「啊？？？我嘞個去，是那啥背景吧……來咱這泥潭鍍金來了。」
「噗，他鍍金也不挑個安穩地方，咱們重案一組是啥好地方啊？肢解拋屍，連環殺人，跨境販毒的，圖啥呢。」
接話的是技術隊的李銘，一個帶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
「唉，富貴險中求嘛，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上邊肯定都給咱陳隊電話打過招呼了唄，而且這樣鍍的金的含量才高呀。」
周秦談笑間又啃了兩個肉包子，不由得搖搖頭。
唉，他22歲才從公大畢業當刑警，人家都當上二級警司了，人比人氣死人。
柳冷生聽到現在，才開口說了一句：「陳隊呢，怎麼現在還沒來。」
「在樓上正跟張局說話呢，估計是關於那空降新人的事，陳隊那脾氣咱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最……」
趙九驍的話音未落就被辦公室的推門聲打斷，陳飲君推開門進來，隨之而來的仿佛他自帶的一股冷氣，然後是他高大挺拔的身影。
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陳飲君穿著一身筆挺的藏青色的警服夏季常服，33歲就是二級警督，領口上的兩槓兩星，折射出冷冽的亮光。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門口處站著，便遮擋了大部分光線。
他的臉是很英俊的，只是臉部線條冷硬，下頜繃的緊，眉骨高，眼窩又深，襯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太深沉。
尤其是在面無表情時，薄唇抿起來像一條直線，輪廓深邃的面孔，給旁人第一印象絕不是這人好帥。
而是有點嚇人。
此時他明顯心情不佳，眉頭微蹙著，臉色比平時更冷幾分，像結了層霜。
辦公室鴉雀無聲，幾人彼此暗暗交換著眼神，這冷麵閻王絕對心情不妙，不要觸碰霉頭。
陳飲君目光掃視辦公室一圈，沒說什麼，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開電腦調出檔案又看了一遍。
看到屏幕那張藍底證件照，陳飲君不可避免愣了一瞬。
隨後，眉頭直跳，眼神可見的幾分厭煩。
他滑鼠又往下滑動到資料那一欄。
沈治遇，男，漢族，2004年3月生，22歲，經特殊人才培養計劃招錄，後納入特殊培養計劃，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偵查學專業本科學歷，畢業後被授予三級警司警銜。因在打擊跨境毒品犯罪行動中榮立個人一等功，在三級警司銜級上滿一年後，經公安部政治部批准，提前晉升為二級警司。
陳飲君的目光在那行「特殊培養計劃」上停了兩秒，滑鼠滑過「部分履歷涉密」幾個字——灰色的，點不動。
陳飲君的目光在青年大「貢獻」上停了兩秒。
一等功？ 他心裡不禁冷嗤一聲。
二十二歲，二級警司，省廳重點培養——這套履歷編得倒是滴水不漏。越是乾淨，越說明底下藏得深。
他見過太多「上面塞人」的把戲，無非是哪個領導的子弟下來鍍金，安個乾淨的身份省得查。
尤其是張局跟自己談話時，那句欲言又止的：
「小陳啊，沈治遇同志的情況，怎麼說呢，比較特殊，你操心多關照一點。」
滑鼠移到頁面右上角，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下了關閉。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他陳飲君倒要看看這個省廳派來的沈治遇有什麼本事。
正在此時，辦公室的門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