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泠兒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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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舟破雲而行,窗外雲海翻湧,日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進船艙。

  陸泠靠在窗邊,懷裡團著兩隻兔子,肩上的羽蛇盤成一圈小憩。

  他其實有些暈舟,後腦一直昏昏沉沉的,胃裡也隱隱發著悶,但他沒說出來。

  雲階月替他披上的外袍還搭在肩上,帶著極淡的冷香。

  隱隱間沖淡了一些他因為頭暈而有些翻湧的鼻腔。

  陸泠偶爾把臉往袍領里縮一縮,像只被風灌了耳朵的貓。

  雲階月坐在他左手邊,正閉目養神,銀白色的長髮搭在臂彎上,偶爾有風從船窗的縫隙里鑽進來,吹動他額前幾縷碎發。

  雲階月自然知道陸泠坐飛舟會暈舟的。

  若不是出行的人太多了,再有就是路途遙遠,他更願意帶著泠兒御劍。

  封燼坐在陸泠右手邊,渾身緊繃,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陸泠,又飛快把視線轉回窗外。

  怎麼辦,阿泠在他身邊,他總是靜不下心去調息。

  這兩個已經得了名分的暫且不說。

  反正陸昭衍和季寒蕪這兩個沒有名分的是時刻盯著陸泠,不讓雲階月和封燼有半點和陸泠單獨相處的機會。

  陸昭衍和季寒蕪坐在陸泠對面。

  陸昭衍把玩著一個小巧的玉壺,壺身上雕著繁複的雲紋,一看就不是凡品。

  季寒蕪在分揀藥材,動作又穩又慢,藥香從他指尖散出來,和陸泠身上的藥味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季寒蕪不怎麼放心別人經手陸泠的藥,從小便是這樣,所有藥材都是他親自挑選,一旦遇到一些難得的藥草,他都會想方設法地弄到陸泠那裡去。

  這麼多年以來,雲階月和季寒蕪不知道塞了多少天材地寶給陸泠。

  更不要說還有一個土豪的洛循,尋到什麼好東西,或者新奇的東西全部往陸泠這裡送。

  這也是沒有計算過。

  如果真的計算,沒準陸泠可能是整個修真界擁有天材地寶最多的人。

  要說其他人不眼饞嗎?

  那自然是眼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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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敢動陸泠嗎?

  他們自然也是不敢的。

  不說修真界第一人云仙尊,蒼梧宗少宗主,玄清門少宗主。

  還有蒼梧宗那些護犢子的長老,所有人都是合體期以上的大能。

  而陸泠本人更是在各個宗門之中有不少仰慕他的有身份的人。

  也不怪宋憐舟在知道陸泠所擁有的,嫉妒得快要發瘋。

  陸泠可以說,自從成為雲階月的徒弟開始,優越的背景,出眾的長相,還有冠絕眾人的天賦,集所有優點於一身。

  更不用說陸泠本人又溫溫柔柔的,不知道多少人都得到過他的指導和幫助。

  宋憐舟若是取代了陸泠,將他所擁有的一切拿到,所有的資源都傾向他,能夠將他直接托舉上頂尖。

  只能說,宋憐舟便是這樣,嫉妒心作祟。

  「泠泠,你早上沒吃多少,再吃塊點心吧。」

  陸昭衍掀開一個食盒,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塊桂花糖糕,甜香撲鼻。

  那糕做得很精緻,每一塊上面都點著一小朵糖漬桂花,黃澄澄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陸泠還沒說話,季寒蕪已經將一小碟淡綠色的藥餅放到他手邊,聲音低而平穩:「飛舟上風大,師兄先吃這個,護胃。」

  陸昭衍嗤了一聲:「你那藥餅苦得掉眉毛,泠泠才不吃。」

  季寒蕪沒看他,只對陸泠道:「我加了甘草和茯苓,不苦。」

  陸泠被兩人堵在中間,左右為難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手抬起來又放下,哪個都不好意思先拿。

  封燼直接伸手從陸昭衍的食盒裡拈了塊桂花糕塞進自己嘴裡,含混道:「我先試吃,看看有沒有毒。」

  陸昭衍笑容一僵:「你試吃?你算老幾?」

  他想把這條臭龍擰成麻花。

  陸昭衍繼後悔救了季寒蕪之後,又開始後悔救封燼。

  他是怎麼做到一個魔君,不殺人到處救人的?

  偏偏有些什麼都不懂的凡人說他殺人如麻。

  陸昭衍真的覺得實在是冤。

  封燼嚼了兩口,皺眉:「太甜,阿泠不愛吃。」

  陸昭衍哼笑:「甜不甜,泠泠說了才算。」

  兩人一左一右地往陸泠跟前湊,各執一詞,像兩隻開屏的雄孔雀,只差沒在船艙里鬥起來。

  陸泠被那糕香和藥香混合著的甜苦味一衝,胃裡更難受了。

  他偏過頭,極輕地咳了一聲,臉色白了一分。

  雲階月睜開眼,抬手將食盒和藥餅都往旁邊撥了撥,淡聲道:「都收起來。泠兒暈舟,吃不得。」

  陸泠一愣,扭頭看雲階月,小聲說:「可以吃的。」

  阿衍和寒蕪都仔細準備了許久,他看在眼裡,並不想讓他們失落。

  雲階月沒答,只從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小香囊,放進陸泠手心裡。

  那香囊只有拇指大小,散發著薄荷混著白芷的清氣。

  陸泠握在手心,湊近鼻端嗅了嗅,胸口的悶意果然緩了幾分。

  他彎起眼睛,小聲說:「謝謝師尊。」封燼和陸昭衍對視一眼,又同時別開,默默思索什麼東西可以緩解暈舟去了。

  封燼把嘴裡的桂花糕咽下去,也不再說話了,只把陸泠往自己這邊帶的披風角又扯了扯,想讓他好受一些。

  羽蛇醒來後似乎被舟行搖晃得發暈,從陸泠肩頭滑下來,軟趴趴地蜷在他的腿上。

  它好像隨主人一樣暈舟了。

  陸泠心疼地把它托起來,摸了摸那斷翅處已經長好的細小鱗片。

  羽蛇吐了吐信子,有氣無力地往陸泠袖口裡鑽。

  沈渡寒從船頭走來,單膝蹲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羽蛇的尾巴。

  他的指尖凝著一層極薄的寒意,羽蛇像是舒服了不少,慢慢安靜下來。

  陸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多謝沈師弟。」

  沈渡寒抬眸,銀藍色的豎瞳里倒映著陸泠蒼白的臉,語氣很輕:「它只是暈舟。用靈力替它穩住內息便好。」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掌虛懸在羽蛇上方,滄螭特有的冰寒靈力極緩極柔地覆下去。

  羽蛇舒服得尾巴尖都翹了起來,在陸泠膝蓋上翻了個身,露出泛著銀光的細鱗。

  只是這個方法對陸泠用不了,他身子弱,受不得這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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