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場絕望又損失慘重的大戰一
回憶中的天是灰濛濛的，像蒙著一層永遠散不盡的薄翳。
陸昭衍一身玄黑魔袍，魔氣如煙似霧地纏繞在周身，身後跟著他手下的魔界幾位護法。
他本可以暗中潛入，卻偏要大張旗鼓地打上山門。
他行事向來隨心所欲，既然要來取人命，便不打算遮遮掩掩。
蒼梧宗的護山大陣在他面前如琉璃般碎裂，碎片漫天飛濺。
他沒殺蒼梧宗其他人，只將擋路的人擊退。
既然泠泠是蒼梧宗大師兄，他自然不會去動蒼梧宗其他人。
一路上負手而行，魔氣所過之處草木皆枯。
山門處幾個守山弟子被魔氣撞開，摔在兩旁的石階上，受了一些小傷。
陸昭衍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腳步不停，踏著滿地的陣紋碎片往主峰方向走。
宋憐舟就站在主峰大殿之前，端的是一副溫柔的模樣。
那人穿著一身白底金紋的華麗袍服，面容秀美溫和，唇邊掛著淺淡的笑意，像一尊被人精心雕琢過的菩薩。
一顰一笑，都讓陸昭衍感覺熟悉。
這不就是泠泠給人的感覺？
只是讓宋憐舟學了去，搭配上他那莫名華麗的各種配飾，顯得不倫不類的。
說是東施效顰都抬舉他了。
宋憐舟身後有無數蒼梧宗的弟子，像一群被牽了線的木偶，簇擁著他們的「救世主」。
陸昭衍覺得噁心。
陸泠的魂體在他識海深處安靜地待著，像一片極輕的霧。
陸昭衍往前走了一步，魔氣在腳下翻湧如潮。
宋憐舟仍在笑，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魔君大人，遠道而來，不知蒼梧宗可有招待不周之處？」
陸昭衍懶得與他搭話，抬手就是一道裹挾著毀滅氣息的魔氣。
那光直接撕開空氣，轟向宋憐舟面門。
宋憐舟身周驟然亮起一層潔白的光罩，將攻擊擋下。
光罩表面符文流轉，帶著規則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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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衍心下驚訝了一瞬，隨後又接連向他打去。
陸昭衍和宋憐舟斗得驚天動地。
魔氣與白光撕扯著主峰上方的天幕，殿前石階層層崩碎，遠處弟子驚慌逃散。
陸昭衍越打越覺得不對，他接近不了宋憐舟。
宋憐舟的修為並不比他高，但身上的光罩源源不絕，像是能從天穹深處直接抽取力量。
陸昭衍能看見，每一次魔氣撞上光罩，光罩表面的符文便會亮一下，像在呼吸。
那東西是活的。
60在他識海中低聲道：「有東西在幫他。」
陸昭衍問：「如何破？」
60沉默了很久，說：「破不開。你打不過他。」
陸昭衍最聽不得這種話。
他魔氣暴漲，只想把宋憐舟撕碎。
泠泠變成這樣，非要殺他，就算是泠泠不說，他也知道，導致泠泠死亡的人就是宋憐舟。
此仇他必須要報。
他體內的魔種在燃燒，黑紫色的魔氣從每一寸皮膚中滲出，在他身後凝成一片近乎實質的魔海。
他準備燃燒魔種。
燃燒魔種等於折損大半修為，甚至可能永遠無法恢復。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殺了宋憐舟，讓他跪在陸泠面前認罪，他什麼都願意做。
可就在他準備燃燒魔種之時，一道極強的氣息從主峰之後猛然升起。
雲階月出現了。
他的氣息並不穩，甚至攻擊中隱約傳來有些暴虐的靈力。
這幾乎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他在強壓著什麼。
陸昭衍能感覺到，雲階月體內有一股遠比飛升天劫更駭人的力量正在暴走，像一頭受了傷的巨獸被強行鎖在人的皮囊里。
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住了，宋憐舟也收斂了笑容，後退了半步。
雲階月看都沒看宋憐舟，目光直直地落在陸昭衍身上。
那眼神似乎能穿透他的皮肉與靈魂，看清其中藏著的那片霧藍色的魂體。
陸昭衍被那目光鎖住，後背竄起一陣冷意，像被萬載寒冰從裡到外浸透。
畢竟在他才剛開始修煉時，他便已經是渡劫期修士。
哪怕現在的他也邁入了渡劫期，但是想要和雲階月對打，贏面並不大，甚至不能五五開。
雲階月抬手，一個極複雜的法印瞬間成形，朝著陸昭衍的額心打來。
陸昭衍的身體被一股極強極冷的法則之力釘在了原地。
那道法印沒入他眉心，直入識海，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海，激起的卻不是水花，而是天光。
陸昭衍只覺自己體內有什麼被打開了。識海深處，那道由60維持著的無形屏障忽然碎裂。
像一面被從內部敲碎的冰壁，裂痕從中心蔓延到四面八方，最後轟然崩塌。
然後他聽見陸泠的聲音。極輕，極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阿衍！」
再然後，陸泠的魂體從他識海深處浮現出來，擋在了雲階月與宋憐舟之間。
霧藍色的衣袍，透明的身體，被風吹得幾乎散開。
他站在空曠的殿前廣場上，像一個隨時會碎的夢。
陸昭衍想伸手去抓，卻連陸泠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他想喊他，喉嚨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陸泠站在那裡，周身環繞著極淡極淡的冰藍色光芒，幾乎隨時都快要消散。
而正在偷偷觀看著陸昭衍和宋憐舟對打的很多弟子中，特別是內門弟子和記名弟子，他們原本都在心裡盼著宋師弟能將這魔頭滅了。
蒼梧宗不容挑釁。
但是當那個只能在他們回憶中，伴隨著強烈的心痛出現的霧藍色身影出現時，他們都沒了反應。
愣愣地看著陸泠。
直到一聲哽咽的聲音傳來：「大師兄……是你嗎？」
所有人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控制不住地流下了淚水。
是大師兄啊！
怎會如此？
他們溫柔的大師兄為何成了這般模樣？
陸泠魂體現世的一刻，宋憐舟終於變了臉色。
他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陸昭衍記得，宋憐舟在那一刻褪去了所有的偽裝，眼中浮現出一種冰冷到骨子裡的忌憚與殺意。
陸昭衍一身玄黑魔袍，魔氣如煙似霧地纏繞在周身，身後跟著他手下的魔界幾位護法。
他本可以暗中潛入，卻偏要大張旗鼓地打上山門。
他行事向來隨心所欲，既然要來取人命，便不打算遮遮掩掩。
蒼梧宗的護山大陣在他面前如琉璃般碎裂，碎片漫天飛濺。
他沒殺蒼梧宗其他人，只將擋路的人擊退。
既然泠泠是蒼梧宗大師兄，他自然不會去動蒼梧宗其他人。
一路上負手而行，魔氣所過之處草木皆枯。
山門處幾個守山弟子被魔氣撞開，摔在兩旁的石階上，受了一些小傷。
陸昭衍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腳步不停，踏著滿地的陣紋碎片往主峰方向走。
宋憐舟就站在主峰大殿之前，端的是一副溫柔的模樣。
那人穿著一身白底金紋的華麗袍服，面容秀美溫和，唇邊掛著淺淡的笑意，像一尊被人精心雕琢過的菩薩。
一顰一笑，都讓陸昭衍感覺熟悉。
這不就是泠泠給人的感覺？
只是讓宋憐舟學了去，搭配上他那莫名華麗的各種配飾，顯得不倫不類的。
說是東施效顰都抬舉他了。
宋憐舟身後有無數蒼梧宗的弟子，像一群被牽了線的木偶，簇擁著他們的「救世主」。
陸昭衍覺得噁心。
陸泠的魂體在他識海深處安靜地待著，像一片極輕的霧。
陸昭衍往前走了一步，魔氣在腳下翻湧如潮。
宋憐舟仍在笑，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魔君大人，遠道而來，不知蒼梧宗可有招待不周之處？」
陸昭衍懶得與他搭話，抬手就是一道裹挾著毀滅氣息的魔氣。
那光直接撕開空氣，轟向宋憐舟面門。
宋憐舟身周驟然亮起一層潔白的光罩，將攻擊擋下。
光罩表面符文流轉，帶著規則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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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衍心下驚訝了一瞬，隨後又接連向他打去。
陸昭衍和宋憐舟斗得驚天動地。
魔氣與白光撕扯著主峰上方的天幕，殿前石階層層崩碎，遠處弟子驚慌逃散。
陸昭衍越打越覺得不對，他接近不了宋憐舟。
宋憐舟的修為並不比他高，但身上的光罩源源不絕，像是能從天穹深處直接抽取力量。
陸昭衍能看見，每一次魔氣撞上光罩，光罩表面的符文便會亮一下，像在呼吸。
那東西是活的。
60在他識海中低聲道：「有東西在幫他。」
陸昭衍問：「如何破？」
60沉默了很久，說：「破不開。你打不過他。」
陸昭衍最聽不得這種話。
他魔氣暴漲，只想把宋憐舟撕碎。
泠泠變成這樣，非要殺他，就算是泠泠不說，他也知道，導致泠泠死亡的人就是宋憐舟。
此仇他必須要報。
他體內的魔種在燃燒，黑紫色的魔氣從每一寸皮膚中滲出，在他身後凝成一片近乎實質的魔海。
他準備燃燒魔種。
燃燒魔種等於折損大半修為，甚至可能永遠無法恢復。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殺了宋憐舟，讓他跪在陸泠面前認罪，他什麼都願意做。
可就在他準備燃燒魔種之時，一道極強的氣息從主峰之後猛然升起。
雲階月出現了。
他的氣息並不穩，甚至攻擊中隱約傳來有些暴虐的靈力。
這幾乎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他在強壓著什麼。
陸昭衍能感覺到，雲階月體內有一股遠比飛升天劫更駭人的力量正在暴走，像一頭受了傷的巨獸被強行鎖在人的皮囊里。
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住了，宋憐舟也收斂了笑容，後退了半步。
雲階月看都沒看宋憐舟，目光直直地落在陸昭衍身上。
那眼神似乎能穿透他的皮肉與靈魂，看清其中藏著的那片霧藍色的魂體。
陸昭衍被那目光鎖住，後背竄起一陣冷意，像被萬載寒冰從裡到外浸透。
畢竟在他才剛開始修煉時，他便已經是渡劫期修士。
哪怕現在的他也邁入了渡劫期，但是想要和雲階月對打，贏面並不大，甚至不能五五開。
雲階月抬手，一個極複雜的法印瞬間成形，朝著陸昭衍的額心打來。
陸昭衍的身體被一股極強極冷的法則之力釘在了原地。
那道法印沒入他眉心，直入識海，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海，激起的卻不是水花，而是天光。
陸昭衍只覺自己體內有什麼被打開了。識海深處，那道由60維持著的無形屏障忽然碎裂。
像一面被從內部敲碎的冰壁，裂痕從中心蔓延到四面八方，最後轟然崩塌。
然後他聽見陸泠的聲音。極輕，極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阿衍！」
再然後，陸泠的魂體從他識海深處浮現出來，擋在了雲階月與宋憐舟之間。
霧藍色的衣袍，透明的身體，被風吹得幾乎散開。
他站在空曠的殿前廣場上，像一個隨時會碎的夢。
陸昭衍想伸手去抓，卻連陸泠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他想喊他，喉嚨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陸泠站在那裡，周身環繞著極淡極淡的冰藍色光芒，幾乎隨時都快要消散。
而正在偷偷觀看著陸昭衍和宋憐舟對打的很多弟子中，特別是內門弟子和記名弟子，他們原本都在心裡盼著宋師弟能將這魔頭滅了。
蒼梧宗不容挑釁。
但是當那個只能在他們回憶中，伴隨著強烈的心痛出現的霧藍色身影出現時，他們都沒了反應。
愣愣地看著陸泠。
直到一聲哽咽的聲音傳來：「大師兄……是你嗎？」
所有人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控制不住地流下了淚水。
是大師兄啊！
怎會如此？
他們溫柔的大師兄為何成了這般模樣？
陸泠魂體現世的一刻，宋憐舟終於變了臉色。
他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陸昭衍記得，宋憐舟在那一刻褪去了所有的偽裝，眼中浮現出一種冰冷到骨子裡的忌憚與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