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滄螭來了
三息時間。
僅僅過了三息。
一聲極為恐怖的龍吟從虛空深處傳來。
不同於封燼的龍吟熾烈霸道，像這聲龍吟冷冽沉穩，像冰河在萬丈海底崩碎，帶著一種自遠古而來的蒼涼和厚重。
陸泠猛地轉頭，便看見他身旁的虛空突然被兩隻巨大的龍爪從內部撕開。
那龍爪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泛著寒光，指尖如刃，將空間裂縫撕扯得不斷擴大。
一頭巨大的冰藍色滄螭從裂縫中鑽了進來。
它身形極長極巨，通體冰藍，鱗片如極地寒冰層層疊疊，龍頭威嚴，龍鬚如冰絲般在虛空中飄動，周身散發著極致的寒氣與醇厚的空間之力。
它的出現讓整片虛空都為之一滯，連那團正在和陸昭衍纏鬥的黑霧都僵了一瞬。
陸泠還沒反應過來，那滄螭已朝陸泠的方向看了一眼，銀藍色的豎瞳中透出的冷光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擔憂與急切。
陸泠只覺得一股寒風裹來，下一瞬整個人已經被一道術法穩穩地放到了滄螭巨大的龍身上。
滄螭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猛然朝陸昭衍的方向飛去。
陸昭衍已經被黑霧逼得毫無退路。他的魔氣雖強，畢竟只有大乘中期的修為，對上這蘊含著規則之力的黑霧本就不占上風，現在只能僵持著。
他剛剛擊退了黑霧的一波侵襲，胸前又被規則之力撕開了一道口子，血珠在虛空中飄散。
眼見黑霧又一次鋪天蓋地地壓來，他正要以命相搏，忽然看見一道冰藍色的巨大身影破空而來，緊接著一股極寒極深極廣的寒氣從他身後洶湧撲出。
陸昭衍猛地往後一閃。
滄螭張口，一道浩瀚的寒氣噴涌而出，那寒氣中夾雜著極為濃郁的空間之力，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凍結。
黑色霧氣與寒氣接觸的瞬間發出悽厲到極點的嘶鳴，霧體表面迅速凝出大片的冰晶，一層又一層地覆蓋上去。
方圓近百里的黑霧，連同那片正在涌動翻騰的黑暗，全部被凍在了厚厚的寒冰之下。
虛空之中出現了一片壯麗而詭異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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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冰層懸浮在黑暗中，冰下封凍著無數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還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形態，再也動彈不得。
陸昭衍足尖在虛空中一點，翻身躍上滄螭的背。
他渾身魔氣四散，落在滄螭背上時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陸泠的肩膀才站穩。
陸泠回頭看他，見他沒事，鬆了一口氣。
滄螭回過頭，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吼，朝著遠處已然合攏的空間裂縫衝去。
它再次抬起龍爪，以極其強大的空間之力直接撕裂了面前的空間，帶著龍背上的陸泠和陸昭衍猛然鑽入其中，消失在這片被寒冰封凍的虛空里。
裂縫在它身後完全閉合，只留下那片被凍住的黑霧。
黑色的霧體在冰層深處隱隱震動，似乎在努力掙脫，卻遲遲無法破冰而出。
冰層之上，寒氣還在蔓延，將一切聲音都吞沒了。
天已全黑。
外門後山松林中一片狼藉，被龍爪拍斷的松樹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碎石遍地，幾處地面焦黑，空氣中還殘留著極淡的龍息和血腥味。
宋憐舟躺在山壁下方的碎石堆里，衣衫碎裂，渾身是血，胸口和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嘴裡還在不斷往外溢血。
他的意識已經徹底模糊，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疼痛，五臟六腑像是被生生移了位。
他和系統90的連接已經徹底斷開了，他們之間像一條被剪斷的線，連一點餘溫都沒留下。
腦中劇痛一波波襲來，那痛苦遠超肉身的傷害，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腦子裡被硬生生剝離出去。
他受不了，意識在極度的痛苦中徹底墜入了黑暗。
松林小徑上緩緩走來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二十幾歲，身著一襲紅衣，衣料在夜色中看不出具體紋樣，只覺那紅色濃烈得近乎刺眼。
他手裡晃著一把摺扇，腳步悠閒，像在散步。
看見地上橫七豎八的斷樹時他「咦」了一聲，走近幾步，用摺扇撥開一根擋路的松枝，便看見了那堆碎石里的宋憐舟。
他蹲下來，伸出扇柄戳了戳宋憐舟血肉模糊的臉，面上露出一個頗為好奇的表情：「蒼梧宗這是被襲擊了？真稀罕。」
他又戳了兩下，確認這人還有氣，這才站起身來，將摺扇往腰後一插，伸出一隻手抓住宋憐舟的後領，把人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宋憐舟身上的傷，嘖了一聲：「真慘。不過算你命大，遇到的是我。」
就是這個人有點丑。
遠遠不及陸師弟。
他提著宋憐舟慢悠悠地往蒼梧宗的方向走去。
紅衣在夜風中翻動，像一簇在黑夜裡跳動的火。
宋憐舟低垂著頭，意識全無，隨著紅衣人的步伐輕輕晃動。
斷樹，碎石，血跡都被甩在了身後。
路過一棵被燒焦的古松時，他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說了什麼含混不清的話。
紅衣男子沒有聽清。
他的腦海深處，在那一片因系統90消亡而留下的巨大空洞中，忽然響起一道細微的電流聲。
［檢測到宿主。天道系統正在嘗試連接……連接成功。天道系統為您服務。］
宋憐舟什麼都聽不見。
他已徹底昏死過去，自然也不會知道，自己剛剛失去的那個「系統90」，不過是某個更龐大、更古老的存在遺落的一枚棋子。
而在那枚棋子被碾碎的同時，它終於找到了這個世界的坐標。
它來了。
所有人都察覺不到，基本上只剩下一口氣的宋憐舟因為封燼那一爪子而碎裂的內臟正在快速恢復。
某個東西正在源源不斷地用著能量給他的傷口進行修復。
宋憐舟本來只能算作中下的靈根也在那個東西的影響下正在慢慢蛻變。
僅僅過了三息。
一聲極為恐怖的龍吟從虛空深處傳來。
不同於封燼的龍吟熾烈霸道，像這聲龍吟冷冽沉穩，像冰河在萬丈海底崩碎，帶著一種自遠古而來的蒼涼和厚重。
陸泠猛地轉頭，便看見他身旁的虛空突然被兩隻巨大的龍爪從內部撕開。
那龍爪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泛著寒光，指尖如刃，將空間裂縫撕扯得不斷擴大。
一頭巨大的冰藍色滄螭從裂縫中鑽了進來。
它身形極長極巨，通體冰藍，鱗片如極地寒冰層層疊疊，龍頭威嚴，龍鬚如冰絲般在虛空中飄動，周身散發著極致的寒氣與醇厚的空間之力。
它的出現讓整片虛空都為之一滯，連那團正在和陸昭衍纏鬥的黑霧都僵了一瞬。
陸泠還沒反應過來，那滄螭已朝陸泠的方向看了一眼，銀藍色的豎瞳中透出的冷光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擔憂與急切。
陸泠只覺得一股寒風裹來，下一瞬整個人已經被一道術法穩穩地放到了滄螭巨大的龍身上。
滄螭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猛然朝陸昭衍的方向飛去。
陸昭衍已經被黑霧逼得毫無退路。他的魔氣雖強，畢竟只有大乘中期的修為，對上這蘊含著規則之力的黑霧本就不占上風，現在只能僵持著。
他剛剛擊退了黑霧的一波侵襲，胸前又被規則之力撕開了一道口子，血珠在虛空中飄散。
眼見黑霧又一次鋪天蓋地地壓來，他正要以命相搏，忽然看見一道冰藍色的巨大身影破空而來，緊接著一股極寒極深極廣的寒氣從他身後洶湧撲出。
陸昭衍猛地往後一閃。
滄螭張口，一道浩瀚的寒氣噴涌而出，那寒氣中夾雜著極為濃郁的空間之力，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凍結。
黑色霧氣與寒氣接觸的瞬間發出悽厲到極點的嘶鳴，霧體表面迅速凝出大片的冰晶，一層又一層地覆蓋上去。
方圓近百里的黑霧，連同那片正在涌動翻騰的黑暗，全部被凍在了厚厚的寒冰之下。
虛空之中出現了一片壯麗而詭異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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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冰層懸浮在黑暗中，冰下封凍著無數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還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形態，再也動彈不得。
陸昭衍足尖在虛空中一點，翻身躍上滄螭的背。
他渾身魔氣四散，落在滄螭背上時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陸泠的肩膀才站穩。
陸泠回頭看他，見他沒事，鬆了一口氣。
滄螭回過頭，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吼，朝著遠處已然合攏的空間裂縫衝去。
它再次抬起龍爪，以極其強大的空間之力直接撕裂了面前的空間，帶著龍背上的陸泠和陸昭衍猛然鑽入其中，消失在這片被寒冰封凍的虛空里。
裂縫在它身後完全閉合，只留下那片被凍住的黑霧。
黑色的霧體在冰層深處隱隱震動，似乎在努力掙脫，卻遲遲無法破冰而出。
冰層之上，寒氣還在蔓延，將一切聲音都吞沒了。
天已全黑。
外門後山松林中一片狼藉，被龍爪拍斷的松樹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碎石遍地，幾處地面焦黑，空氣中還殘留著極淡的龍息和血腥味。
宋憐舟躺在山壁下方的碎石堆里，衣衫碎裂，渾身是血，胸口和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嘴裡還在不斷往外溢血。
他的意識已經徹底模糊，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疼痛，五臟六腑像是被生生移了位。
他和系統90的連接已經徹底斷開了，他們之間像一條被剪斷的線，連一點餘溫都沒留下。
腦中劇痛一波波襲來，那痛苦遠超肉身的傷害，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腦子裡被硬生生剝離出去。
他受不了，意識在極度的痛苦中徹底墜入了黑暗。
松林小徑上緩緩走來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二十幾歲，身著一襲紅衣，衣料在夜色中看不出具體紋樣，只覺那紅色濃烈得近乎刺眼。
他手裡晃著一把摺扇，腳步悠閒，像在散步。
看見地上橫七豎八的斷樹時他「咦」了一聲，走近幾步，用摺扇撥開一根擋路的松枝，便看見了那堆碎石里的宋憐舟。
他蹲下來，伸出扇柄戳了戳宋憐舟血肉模糊的臉，面上露出一個頗為好奇的表情：「蒼梧宗這是被襲擊了？真稀罕。」
他又戳了兩下，確認這人還有氣，這才站起身來，將摺扇往腰後一插，伸出一隻手抓住宋憐舟的後領，把人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宋憐舟身上的傷，嘖了一聲：「真慘。不過算你命大，遇到的是我。」
就是這個人有點丑。
遠遠不及陸師弟。
他提著宋憐舟慢悠悠地往蒼梧宗的方向走去。
紅衣在夜風中翻動，像一簇在黑夜裡跳動的火。
宋憐舟低垂著頭，意識全無，隨著紅衣人的步伐輕輕晃動。
斷樹，碎石，血跡都被甩在了身後。
路過一棵被燒焦的古松時，他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說了什麼含混不清的話。
紅衣男子沒有聽清。
他的腦海深處，在那一片因系統90消亡而留下的巨大空洞中，忽然響起一道細微的電流聲。
［檢測到宿主。天道系統正在嘗試連接……連接成功。天道系統為您服務。］
宋憐舟什麼都聽不見。
他已徹底昏死過去，自然也不會知道，自己剛剛失去的那個「系統90」，不過是某個更龐大、更古老的存在遺落的一枚棋子。
而在那枚棋子被碾碎的同時，它終於找到了這個世界的坐標。
它來了。
所有人都察覺不到，基本上只剩下一口氣的宋憐舟因為封燼那一爪子而碎裂的內臟正在快速恢復。
某個東西正在源源不斷地用著能量給他的傷口進行修復。
宋憐舟本來只能算作中下的靈根也在那個東西的影響下正在慢慢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