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春江花月夜》
但是怎麼可能呢？他沒有辦法想像姐姐和顧哥婚姻破碎的樣子。
姐姐那麼寬容溫和，顧哥雖然冷漠，但大家都是彼此長大的情分，兩家利益捆綁在一起，究竟要發生什麼事兩個人才會離婚？
腦子就像漿糊一樣被攪成一團，困惑、茫然、憤懣……種種情緒翻湧在一起，厲雲霄啞口無言，再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起初看姚落，只把她當成自己的心上人，懷著一顆單純又炙熱的心。
但他現在再看姚落，那點單純炙熱的喜歡被翻湧的情緒掩蓋，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怨。
怨自己為什麼讓她給姐姐算命，怨她為什麼算出來這般結果，怨她戳破了權貴之家花團錦簇的表象，露出底下利益糾葛的森森白骨。
比起骨肉親情的姐姐、比起自小一起長大的顧哥、比起厲顧兩家的合作，他對姚落的那點喜歡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厲雲霄以為自己的情緒無人發現，但實際上，就連毫不知曉內情的陳題湊都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怨怒，就更別提看著他長大的簡易遠，和布置了這一切的姚落了。
姚落早知人心瞬息萬變，所以她從沒把厲雲霄的追逐當真。
但此刻她還沒做什麼，就只是說了一個可能發生的未來而已，厲雲霄就這般作態。
她的心隨著他的眼一起冷了一下，她在內心嘲笑自己，你看，這就是人心，這就是男人的情意，瞬息萬變，一文不值，千萬不要把男人的話當真。
簡易遠看著兩人的表情，內心暗叫不好，指尖掐了一下指腹，帶來微微刺痛。
雲霄這副翻臉無情的樣子……難怪追人追了半年都追不到。
也罷，姚落那樣的出身，本就不適合跟雲霄玩什麼愛情的遊戲，沒了雲霄，她反而還清淨一些。
簡易遠不同於厲雲霄，厲雲霄嘴上說著不信算命，但心情跟著算命的結果起伏。
簡易遠的心情則很是平靜，一來他是真的不信姚落的算命結果，覺得這只是少年人的自以為是。
二來他是覺得，就算姚落的算命成了真，那又怎樣呢？
厲顧兩家的合作已經開展了十多年，早就高度綁定，顧棲遲和厲雲華如果結婚，婚姻美滿，自然是好。
但就算離婚也沒什麼，兩家的情分在這裡，合作在這裡，也不會影響雙方的關係。
更別提，老姚一早就不贊成他倆聯姻，是老顧利益至上想走捷徑，雲華又想為家庭付出犧牲，才有這一樁婚事。
如果真離了婚，關係反而簡單了。
而且說老實話，惡趣味地想，簡易遠甚至希望老顧離婚，他們四兄弟自小一起長大，哥仨都是單身狗，憑什麼你顧棲遲婚姻美滿啊？
不厚道，真不厚道！
簡易遠這麼想著，悠悠然站起身，問厲雲霄：
「雲霄，我還有正事，你是跟妹妹走還是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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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雲霄這才回過神來，沉沉嘆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想幹嘛。
如果沒有算命這一遭，他肯定跟姚落一起回燕大了，但是現在他實在不想兩個人單獨相處。
可如果看著姚落一個人離開，他又捨不得。
他難得這樣糾結。
倒是姚落開了口，「厲雲霄上周末請我吃了飯，我是打算今天請回來的，簡總如果事情不忙，要不要一起吃飯？」
「妹妹都開口了，我難道還能拒絕？我也沒啥正事，就是去文墨齋取個東西，這個點，取完東西，咱正好一起去吃飯。」
「文墨齋？」陳題湊驚訝出聲。
他看向簡易遠，「你是要取一幅修復好了的書法作品嗎？
文墨齋的老闆去女兒的小學參加親子運動會了，今天關門，他昨晚把鑰匙給了我，說是有個客人今天會來取東西，拜託我幫他開下門。」
「這麼巧，那就麻煩陳老闆了。」
「應該的。」
陳題湊從櫃檯拿了鑰匙，帶路往文墨齋去。
姚落走在陳題湊身邊，「陳……老闆。」
陳題湊一副溫和可親的模樣，「別那麼客氣，叫我陳哥就行，陳老師可喜歡你了。」
男人的喜歡參雜著欲/望，也轉瞬即逝，但老師的喜歡是毫無雜質，只希望你好的。
姚落抿緊唇，手指在掌心蜷縮了一下，有些無所適從。
她孤身一人在這世間生活了十多年，冷漠是她的武器，她已經不知道怎麼應對來自師長單純的喜歡了。
應該笑嗎？應該說什麼呢？
鼻尖突如其來的酸了一下，她忙不迭使勁眨眼，挨過這股將要瀰漫上眼眶的酸澀。
「陳哥等會兒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謝謝你幫我選銅錢，還幫我打折……」
姚落還在想理由，陳題湊已經答應了，「好啊，我正愁今天午飯怎麼辦呢，有大戶請吃飯，難道還有拒絕的道理？」
姚落抿著唇，露出了一個不自然但卻真實的笑意。
文墨齋離抱古齋不遠，四人走了不過十來分鐘就到了，陳題湊熟練地打開門，三人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我去裡間取東西，勞煩你們稍等。」陳題湊進了裡間，三人在櫃檯等候。
文墨齋的裝修和抱古齋不一樣，更古色古香一些，櫃檯上還擺放著紙質的登記簿。
簡易遠湊近登記簿，找到了兩月前的一行記錄：【事項：文物修復-書法……客人：姚照君】
簡易遠這次來潘家園就是替姚照君取這副修復好了的書法作品的。
他提高聲音問陳題湊：「需要我簽名嗎？是簽我的名字還是簽他的？」
陳題湊抱著一個錦緞盒子出來，拍了拍腦袋上的灰塵，「簽你的名字，寫一個代取就行，他們已經線上核對好了。」
筆在姚落手邊，簡易遠要拿筆，得越過姚落的身子去拿，姿勢不太禮貌。
好在姚落注意到了他的需求，抬手把筆拿了過來遞給他，眼神自然地從登記簿上滑過，像是隨口一猜一樣。
她說：「莫非這個書法作品是釋明綱的《春江花月夜》？」
簡易遠的名字還沒簽完，筆尖在遠字上劃出一道黑線，愕然地抬頭看著她，「你怎麼會知道？」
姚落似乎也很是驚訝，驚訝過後是驚喜，「欸？真的是這幅作品？我只是隨口一猜。」
陳題湊把盒子遞給簡易遠，簡易遠匆匆打開，取出裡面的書卷，展開，赫然就是釋明綱的《春江花月夜》真品。
簡易遠看了看這幅《春江花月夜》，又看了看表情無比自然的姚落，一雙眼微微睜大，眼裡是切實的疑惑。
「你別告訴我這是你算出來的。」
厲雲霄和陳題湊也很是驚訝，驚訝過後，厲雲霄臉色更黑了，陳題湊臉上則寫著佩服二字。
陳題湊：「我看你別跟著陳老師學考古了，陳老師這簡直耽誤人才啊，卦都沒起，你是怎麼算出來的？」
姐姐那麼寬容溫和，顧哥雖然冷漠，但大家都是彼此長大的情分，兩家利益捆綁在一起，究竟要發生什麼事兩個人才會離婚？
腦子就像漿糊一樣被攪成一團，困惑、茫然、憤懣……種種情緒翻湧在一起，厲雲霄啞口無言，再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起初看姚落，只把她當成自己的心上人，懷著一顆單純又炙熱的心。
但他現在再看姚落，那點單純炙熱的喜歡被翻湧的情緒掩蓋，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怨。
怨自己為什麼讓她給姐姐算命，怨她為什麼算出來這般結果，怨她戳破了權貴之家花團錦簇的表象，露出底下利益糾葛的森森白骨。
比起骨肉親情的姐姐、比起自小一起長大的顧哥、比起厲顧兩家的合作，他對姚落的那點喜歡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厲雲霄以為自己的情緒無人發現，但實際上，就連毫不知曉內情的陳題湊都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怨怒，就更別提看著他長大的簡易遠，和布置了這一切的姚落了。
姚落早知人心瞬息萬變，所以她從沒把厲雲霄的追逐當真。
但此刻她還沒做什麼，就只是說了一個可能發生的未來而已，厲雲霄就這般作態。
她的心隨著他的眼一起冷了一下，她在內心嘲笑自己，你看，這就是人心，這就是男人的情意，瞬息萬變，一文不值，千萬不要把男人的話當真。
簡易遠看著兩人的表情，內心暗叫不好，指尖掐了一下指腹，帶來微微刺痛。
雲霄這副翻臉無情的樣子……難怪追人追了半年都追不到。
也罷，姚落那樣的出身，本就不適合跟雲霄玩什麼愛情的遊戲，沒了雲霄，她反而還清淨一些。
簡易遠不同於厲雲霄，厲雲霄嘴上說著不信算命，但心情跟著算命的結果起伏。
簡易遠的心情則很是平靜，一來他是真的不信姚落的算命結果，覺得這只是少年人的自以為是。
二來他是覺得，就算姚落的算命成了真，那又怎樣呢？
厲顧兩家的合作已經開展了十多年，早就高度綁定，顧棲遲和厲雲華如果結婚，婚姻美滿，自然是好。
但就算離婚也沒什麼，兩家的情分在這裡，合作在這裡，也不會影響雙方的關係。
更別提，老姚一早就不贊成他倆聯姻，是老顧利益至上想走捷徑，雲華又想為家庭付出犧牲，才有這一樁婚事。
如果真離了婚，關係反而簡單了。
而且說老實話，惡趣味地想，簡易遠甚至希望老顧離婚，他們四兄弟自小一起長大，哥仨都是單身狗，憑什麼你顧棲遲婚姻美滿啊？
不厚道，真不厚道！
簡易遠這麼想著，悠悠然站起身，問厲雲霄：
「雲霄，我還有正事，你是跟妹妹走還是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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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雲霄這才回過神來，沉沉嘆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想幹嘛。
如果沒有算命這一遭，他肯定跟姚落一起回燕大了，但是現在他實在不想兩個人單獨相處。
可如果看著姚落一個人離開，他又捨不得。
他難得這樣糾結。
倒是姚落開了口，「厲雲霄上周末請我吃了飯，我是打算今天請回來的，簡總如果事情不忙，要不要一起吃飯？」
「妹妹都開口了，我難道還能拒絕？我也沒啥正事，就是去文墨齋取個東西，這個點，取完東西，咱正好一起去吃飯。」
「文墨齋？」陳題湊驚訝出聲。
他看向簡易遠，「你是要取一幅修復好了的書法作品嗎？
文墨齋的老闆去女兒的小學參加親子運動會了，今天關門，他昨晚把鑰匙給了我，說是有個客人今天會來取東西，拜託我幫他開下門。」
「這麼巧，那就麻煩陳老闆了。」
「應該的。」
陳題湊從櫃檯拿了鑰匙，帶路往文墨齋去。
姚落走在陳題湊身邊，「陳……老闆。」
陳題湊一副溫和可親的模樣，「別那麼客氣，叫我陳哥就行，陳老師可喜歡你了。」
男人的喜歡參雜著欲/望，也轉瞬即逝，但老師的喜歡是毫無雜質，只希望你好的。
姚落抿緊唇，手指在掌心蜷縮了一下，有些無所適從。
她孤身一人在這世間生活了十多年，冷漠是她的武器，她已經不知道怎麼應對來自師長單純的喜歡了。
應該笑嗎？應該說什麼呢？
鼻尖突如其來的酸了一下，她忙不迭使勁眨眼，挨過這股將要瀰漫上眼眶的酸澀。
「陳哥等會兒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謝謝你幫我選銅錢，還幫我打折……」
姚落還在想理由，陳題湊已經答應了，「好啊，我正愁今天午飯怎麼辦呢，有大戶請吃飯，難道還有拒絕的道理？」
姚落抿著唇，露出了一個不自然但卻真實的笑意。
文墨齋離抱古齋不遠，四人走了不過十來分鐘就到了，陳題湊熟練地打開門，三人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我去裡間取東西，勞煩你們稍等。」陳題湊進了裡間，三人在櫃檯等候。
文墨齋的裝修和抱古齋不一樣，更古色古香一些，櫃檯上還擺放著紙質的登記簿。
簡易遠湊近登記簿，找到了兩月前的一行記錄：【事項：文物修復-書法……客人：姚照君】
簡易遠這次來潘家園就是替姚照君取這副修復好了的書法作品的。
他提高聲音問陳題湊：「需要我簽名嗎？是簽我的名字還是簽他的？」
陳題湊抱著一個錦緞盒子出來，拍了拍腦袋上的灰塵，「簽你的名字，寫一個代取就行，他們已經線上核對好了。」
筆在姚落手邊，簡易遠要拿筆，得越過姚落的身子去拿，姿勢不太禮貌。
好在姚落注意到了他的需求，抬手把筆拿了過來遞給他，眼神自然地從登記簿上滑過，像是隨口一猜一樣。
她說：「莫非這個書法作品是釋明綱的《春江花月夜》？」
簡易遠的名字還沒簽完，筆尖在遠字上劃出一道黑線，愕然地抬頭看著她，「你怎麼會知道？」
姚落似乎也很是驚訝，驚訝過後是驚喜，「欸？真的是這幅作品？我只是隨口一猜。」
陳題湊把盒子遞給簡易遠，簡易遠匆匆打開，取出裡面的書卷，展開，赫然就是釋明綱的《春江花月夜》真品。
簡易遠看了看這幅《春江花月夜》，又看了看表情無比自然的姚落，一雙眼微微睜大，眼裡是切實的疑惑。
「你別告訴我這是你算出來的。」
厲雲霄和陳題湊也很是驚訝，驚訝過後，厲雲霄臉色更黑了，陳題湊臉上則寫著佩服二字。
陳題湊：「我看你別跟著陳老師學考古了，陳老師這簡直耽誤人才啊，卦都沒起，你是怎麼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