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是你的錯
男人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卻像什麼東西忽然壓在了山坳上。
俞世禾沒有說話，方才還殘留在眼底的那點笑意徹底沒了。
他只是看著地上的男人，指尖一點點蜷進掌心。
原來那些人不是臨時發現了他。也不是因為青雲山裡的石碑和血陣，才突然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他們早就知道知道他是誰，知道他長什麼樣。
甚至知道——
只要有人因為這件事不斷死去，他遲早會出現。
這種篤定讓人很不舒服。
像有一雙眼睛隔著他完全不記得的過去，早已經把他的性子看透了。
溫長老臉色陰沉：「他們還說過別的嗎？」
男人艱難搖頭，額角全是冷汗：「沒有……我當時離得遠，只聽見這些。」
「說話的人什麼模樣？」
「都蒙著臉。」
「聲音呢？男女、年紀？」
男人閉了閉眼，像在努力回憶：「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年紀應該不大，聲音偏啞。另一個……」
他說到這裡，眉頭皺得更緊。
「另一個從來不露面。」
溫長老問：「什麼意思？」
「我們被抓進去以後，每次試陣都是那些黑衣人動手。但真正下命令的人，我一次都沒見過。」
男人喘了口氣，聲音發抖：「他們叫他『先生』。」
先生。過於普通的稱呼。單憑這兩個字，根本查不出什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俞世禾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驚亦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出聲，直到男人再次因為體力不支閉上眼，他才側過臉，看向身旁的人。
「俞世禾。」
俞世禾沒有反應。
蕭驚亦眉心微蹙，又叫了一聲：「俞世禾。」
這次他終於回神。
「嗯？」
「手。」
俞世禾一怔，順著他的目光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陷進掌心。
皮膚被壓出幾道明顯的紅痕。
他下意識鬆開，「沒事。」
蕭驚亦沒有接話，只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將那隻手拉到面前。
掌心沒有破。但再用一點力，大概就要見血了。
俞世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把手抽回來：「真的沒事。」
蕭驚亦沒松。
「你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
「撒謊。」
「……」
俞世禾抬眼看他。
蕭驚亦神色平靜得很，顯然沒有覺得當眾拆穿別人有什麼問題。
俞世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蕭仙長，你現在越來越不好騙了。」
蕭驚亦看著他。
「別笑。」
俞世禾唇角一頓。
「什麼？」
「你不想笑。」
聲音並不重，卻讓俞世禾臉上的表情慢慢停住了。
這句話甚至比剛才那句「撒謊」更讓他不知道怎麼接。
他確實不想笑。
可好像已經習慣了。
氣氛沉了，笑一下。
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笑一下。
哪怕心裡不舒服，笑一笑以後似乎也能輕一點。
以前沒人管，現在偏偏總有人一眼就看出來。
俞世禾垂下眼睫：「我只是在想，他們為什麼這麼確定。」
「確定什麼？」
「確定我一定會來。」
他抬起眼，目光凝重地看向方才那張畫像。
「如果只是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長什麼樣，都還可以解釋。」
「可他們好像連我會怎麼做都知道。」
「蕭仙長。」
俞世禾聲音輕了些，「你說以前的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蕭驚亦沉默。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
至少現在不能。
俞世禾自己也沒等答案，目光重新落向那七名剛從血陣里救出來的人。
「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這些人被抓，可能本來就是為了引我出來。」
「那些死掉的人也是。」
「所以……」
「不是你的錯。」蕭驚亦忽然開口。
俞世禾剩下的話盡數被堵住。
蕭驚亦握著他手腕的力道沒加重，卻也沒有鬆開。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俞世禾微怔。
蕭驚亦垂眸看著他，「你如果真的知道，就不會先想這個。」
「……」
還挺有道理。
俞世禾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蕭驚亦繼續道：「他們抓人、布陣、殺人，是他們做的。」
「與你來不來沒有關係。」
俞世禾輕聲道：「可他們是為了我。」
「那也是他們的選擇。」
蕭驚亦眼神很冷。
「別把不是你所為之事，算到自己頭上。」
俞世禾安靜了下來。
這句話和之前似乎有點像。
可又不完全一樣。
之前蕭驚亦告訴他，幕後之人拿別人的命逼他出現，不是他的錯。
現在卻是在告訴他——
哪怕那些人真的是沖他來的，也一樣。這筆帳不該算在他身上。
俞世禾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明明過去什麼都想不起來，可他好像本能地很容易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而蕭驚亦，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件事格外敏銳。
「蕭仙長。」
「嗯。」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勸人？」
「沒有。」
「那你怎麼這麼會說？」
蕭驚亦沉默兩息。
「因為你很難勸。」
俞世禾：「……」
剛醞釀出來的一點感動瞬間散了。
「你這句話多少有點傷人。」
「事實。」
「……」
又是事實。
俞世禾發現這兩個字遲早會變成他最討厭的話。
可這一次，他唇邊重新浮起的笑卻比剛才自然許多。
蕭驚亦看了他兩眼，沒再說「別笑」。只是這才鬆開他的手腕。
溫長老在一旁看得眉頭直跳。
「說完了？」
俞世禾立即站直：「說完了。」
「那就別杵著。」
溫長老轉頭吩咐弟子：「先把傷者送回宗門。留下兩隊人守住這裡，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山腹。」
一名陣峰弟子問：「裡面的石室呢？」
「封起來。」
「可那些記錄……」
「拓印，原件不動。」
溫長老拄著烏木杖，臉色難得如此難看：「三十七個人，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去查最近三個月青雲山周圍所有失蹤人口。」
「還有。」他看了一眼那張畫像，「這東西也帶回去。」
俞世禾立即道：「我能看看嗎？」
「不行。」
回答他的卻不是溫長老。
俞世禾轉頭，見蕭驚亦已經將畫像卷了起來。
「為什麼？」
「會頭疼。」
「我現在沒疼。」
「看久了可能會。」
「……」
這是什麼道理？
俞世禾剛想反駁，溫長老已經涼涼補了一句：「他說得對。」
俞世禾不可置信地看過去：「您也？」
溫長老冷哼：「問靈台上的教訓忘了？」
俞世禾頓時沒聲。
一個就夠難對付，現在兩個站在一起，他確實說不過。
「行。」
俞世禾很識時務，「我不看。」
溫長老這才滿意。
眾人紛紛開始收拾現場。
蕭驚亦卻沒有立刻走。
他低頭看了眼俞世禾身上的外袍。
方才陣法反轉時濺起不少泥土，衣擺已經髒了一大片。
俞世禾注意到他的視線，下意識跟著低頭。
「先說好。」
「衣服髒了不能怪我。」
蕭驚亦：「……」
「是陣弄的。」
「嗯。」
「你這個『嗯』聽起來不太相信。」
「沒有。」
「那就行。」
俞世禾低頭拍了拍衣擺。
沒拍乾淨，反而弄得手上也多了一層灰。
他皺了皺眉，正準備隨便往自己袖子上擦，手腕卻忽然被人攔住。
蕭驚亦從懷裡取出一方乾淨手帕遞給了他。
俞世禾看著那方雪白手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覺得我的手可能不配。」
「擦。」
「會髒。」
「手帕就是用來髒的。」
俞世禾想了想，好像也沒問題。
於是接了過來。
擦完以後，原本雪白的帕子果然多了幾道灰痕。
俞世禾有點心虛：「要不我洗了還你？」
蕭驚亦正在檢查周圍殘留劍痕，聞言頭也沒抬：「不用。」
「那怎麼行？」
「送你。」
俞世禾動作一頓。
「又送？」
蕭驚亦這才抬眼，「有問題？」
「沒有。」
俞世禾低頭看了看手帕，又想起自己已經被收走拿去修的護符。
「就是覺得……」
「我現在好像越來越像專門收你東西的。」
蕭驚亦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可以收。」
俞世禾抬眸：「什麼意思？」
「想收就收。」
很平常的一句話。
蕭驚亦說完便重新移開了目光，像壓根沒覺得哪裡特別。
俞世禾卻站在原地沒動。
過了幾息，才把那方手帕慢慢折好，收進袖中。
「那我以後真不客氣了。」
蕭驚亦道：「嗯。」
「到時候別後悔。」
「不會。」
俞世禾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
最後小聲評價：「財大氣粗。」
蕭驚亦聽見了。
沒理他。
——
眾人準備返回宗門時，一名負責搜查石室的弟子忽然從裂開的山壁後沖了出來。
腳步極快。
臉色也難看得厲害。
「溫長老！」
溫長老停下：「何事？」
那弟子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剛才清點石室記錄時，我們發現這個。」
溫長老接過。
俞世禾原本沒有湊近的。
畢竟剛剛才被兩個人聯合禁止亂看東西。
可下一秒，他便看見溫長老臉色變了。
蕭驚亦也察覺到不對：「寫了什麼？」
溫長老沒有回答，只是迅速翻到最後幾頁。
上面是一排排記錄。
地點。
人數。
陣法反應。
失敗原因。
前面的字跡都很規整，直到最後一頁。
上面只寫著一行。
【第十三次試陣。】
下面是一個新的地點。
——槐溪村。
而時間，就在今夜子時。
俞世禾臉上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
溫長老繼續往下看。
片刻後，他握著冊子的手猛地收緊。
蕭驚亦問：「人數？」
溫長老抬頭，聲音冷得發沉。
「不是七個。」
「是整個村。」
俞世禾沒有說話，方才還殘留在眼底的那點笑意徹底沒了。
他只是看著地上的男人，指尖一點點蜷進掌心。
原來那些人不是臨時發現了他。也不是因為青雲山裡的石碑和血陣，才突然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他們早就知道知道他是誰，知道他長什麼樣。
甚至知道——
只要有人因為這件事不斷死去，他遲早會出現。
這種篤定讓人很不舒服。
像有一雙眼睛隔著他完全不記得的過去，早已經把他的性子看透了。
溫長老臉色陰沉：「他們還說過別的嗎？」
男人艱難搖頭，額角全是冷汗：「沒有……我當時離得遠，只聽見這些。」
「說話的人什麼模樣？」
「都蒙著臉。」
「聲音呢？男女、年紀？」
男人閉了閉眼，像在努力回憶：「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年紀應該不大，聲音偏啞。另一個……」
他說到這裡，眉頭皺得更緊。
「另一個從來不露面。」
溫長老問：「什麼意思？」
「我們被抓進去以後，每次試陣都是那些黑衣人動手。但真正下命令的人，我一次都沒見過。」
男人喘了口氣，聲音發抖：「他們叫他『先生』。」
先生。過於普通的稱呼。單憑這兩個字，根本查不出什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俞世禾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驚亦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出聲，直到男人再次因為體力不支閉上眼，他才側過臉，看向身旁的人。
「俞世禾。」
俞世禾沒有反應。
蕭驚亦眉心微蹙，又叫了一聲：「俞世禾。」
這次他終於回神。
「嗯？」
「手。」
俞世禾一怔，順著他的目光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陷進掌心。
皮膚被壓出幾道明顯的紅痕。
他下意識鬆開，「沒事。」
蕭驚亦沒有接話，只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將那隻手拉到面前。
掌心沒有破。但再用一點力，大概就要見血了。
俞世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把手抽回來：「真的沒事。」
蕭驚亦沒松。
「你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
「撒謊。」
「……」
俞世禾抬眼看他。
蕭驚亦神色平靜得很，顯然沒有覺得當眾拆穿別人有什麼問題。
俞世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蕭仙長，你現在越來越不好騙了。」
蕭驚亦看著他。
「別笑。」
俞世禾唇角一頓。
「什麼？」
「你不想笑。」
聲音並不重，卻讓俞世禾臉上的表情慢慢停住了。
這句話甚至比剛才那句「撒謊」更讓他不知道怎麼接。
他確實不想笑。
可好像已經習慣了。
氣氛沉了，笑一下。
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笑一下。
哪怕心裡不舒服，笑一笑以後似乎也能輕一點。
以前沒人管，現在偏偏總有人一眼就看出來。
俞世禾垂下眼睫：「我只是在想，他們為什麼這麼確定。」
「確定什麼？」
「確定我一定會來。」
他抬起眼，目光凝重地看向方才那張畫像。
「如果只是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長什麼樣，都還可以解釋。」
「可他們好像連我會怎麼做都知道。」
「蕭仙長。」
俞世禾聲音輕了些，「你說以前的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蕭驚亦沉默。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
至少現在不能。
俞世禾自己也沒等答案，目光重新落向那七名剛從血陣里救出來的人。
「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這些人被抓，可能本來就是為了引我出來。」
「那些死掉的人也是。」
「所以……」
「不是你的錯。」蕭驚亦忽然開口。
俞世禾剩下的話盡數被堵住。
蕭驚亦握著他手腕的力道沒加重，卻也沒有鬆開。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俞世禾微怔。
蕭驚亦垂眸看著他，「你如果真的知道，就不會先想這個。」
「……」
還挺有道理。
俞世禾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蕭驚亦繼續道：「他們抓人、布陣、殺人，是他們做的。」
「與你來不來沒有關係。」
俞世禾輕聲道：「可他們是為了我。」
「那也是他們的選擇。」
蕭驚亦眼神很冷。
「別把不是你所為之事，算到自己頭上。」
俞世禾安靜了下來。
這句話和之前似乎有點像。
可又不完全一樣。
之前蕭驚亦告訴他，幕後之人拿別人的命逼他出現，不是他的錯。
現在卻是在告訴他——
哪怕那些人真的是沖他來的，也一樣。這筆帳不該算在他身上。
俞世禾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明明過去什麼都想不起來，可他好像本能地很容易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而蕭驚亦，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件事格外敏銳。
「蕭仙長。」
「嗯。」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勸人？」
「沒有。」
「那你怎麼這麼會說？」
蕭驚亦沉默兩息。
「因為你很難勸。」
俞世禾：「……」
剛醞釀出來的一點感動瞬間散了。
「你這句話多少有點傷人。」
「事實。」
「……」
又是事實。
俞世禾發現這兩個字遲早會變成他最討厭的話。
可這一次，他唇邊重新浮起的笑卻比剛才自然許多。
蕭驚亦看了他兩眼，沒再說「別笑」。只是這才鬆開他的手腕。
溫長老在一旁看得眉頭直跳。
「說完了？」
俞世禾立即站直：「說完了。」
「那就別杵著。」
溫長老轉頭吩咐弟子：「先把傷者送回宗門。留下兩隊人守住這裡，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山腹。」
一名陣峰弟子問：「裡面的石室呢？」
「封起來。」
「可那些記錄……」
「拓印，原件不動。」
溫長老拄著烏木杖，臉色難得如此難看：「三十七個人，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去查最近三個月青雲山周圍所有失蹤人口。」
「還有。」他看了一眼那張畫像，「這東西也帶回去。」
俞世禾立即道：「我能看看嗎？」
「不行。」
回答他的卻不是溫長老。
俞世禾轉頭，見蕭驚亦已經將畫像卷了起來。
「為什麼？」
「會頭疼。」
「我現在沒疼。」
「看久了可能會。」
「……」
這是什麼道理？
俞世禾剛想反駁，溫長老已經涼涼補了一句：「他說得對。」
俞世禾不可置信地看過去：「您也？」
溫長老冷哼：「問靈台上的教訓忘了？」
俞世禾頓時沒聲。
一個就夠難對付，現在兩個站在一起，他確實說不過。
「行。」
俞世禾很識時務，「我不看。」
溫長老這才滿意。
眾人紛紛開始收拾現場。
蕭驚亦卻沒有立刻走。
他低頭看了眼俞世禾身上的外袍。
方才陣法反轉時濺起不少泥土，衣擺已經髒了一大片。
俞世禾注意到他的視線，下意識跟著低頭。
「先說好。」
「衣服髒了不能怪我。」
蕭驚亦：「……」
「是陣弄的。」
「嗯。」
「你這個『嗯』聽起來不太相信。」
「沒有。」
「那就行。」
俞世禾低頭拍了拍衣擺。
沒拍乾淨，反而弄得手上也多了一層灰。
他皺了皺眉，正準備隨便往自己袖子上擦，手腕卻忽然被人攔住。
蕭驚亦從懷裡取出一方乾淨手帕遞給了他。
俞世禾看著那方雪白手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覺得我的手可能不配。」
「擦。」
「會髒。」
「手帕就是用來髒的。」
俞世禾想了想，好像也沒問題。
於是接了過來。
擦完以後，原本雪白的帕子果然多了幾道灰痕。
俞世禾有點心虛：「要不我洗了還你？」
蕭驚亦正在檢查周圍殘留劍痕，聞言頭也沒抬：「不用。」
「那怎麼行？」
「送你。」
俞世禾動作一頓。
「又送？」
蕭驚亦這才抬眼，「有問題？」
「沒有。」
俞世禾低頭看了看手帕，又想起自己已經被收走拿去修的護符。
「就是覺得……」
「我現在好像越來越像專門收你東西的。」
蕭驚亦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可以收。」
俞世禾抬眸：「什麼意思？」
「想收就收。」
很平常的一句話。
蕭驚亦說完便重新移開了目光，像壓根沒覺得哪裡特別。
俞世禾卻站在原地沒動。
過了幾息，才把那方手帕慢慢折好，收進袖中。
「那我以後真不客氣了。」
蕭驚亦道：「嗯。」
「到時候別後悔。」
「不會。」
俞世禾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
最後小聲評價：「財大氣粗。」
蕭驚亦聽見了。
沒理他。
——
眾人準備返回宗門時，一名負責搜查石室的弟子忽然從裂開的山壁後沖了出來。
腳步極快。
臉色也難看得厲害。
「溫長老！」
溫長老停下：「何事？」
那弟子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剛才清點石室記錄時，我們發現這個。」
溫長老接過。
俞世禾原本沒有湊近的。
畢竟剛剛才被兩個人聯合禁止亂看東西。
可下一秒，他便看見溫長老臉色變了。
蕭驚亦也察覺到不對：「寫了什麼？」
溫長老沒有回答，只是迅速翻到最後幾頁。
上面是一排排記錄。
地點。
人數。
陣法反應。
失敗原因。
前面的字跡都很規整，直到最後一頁。
上面只寫著一行。
【第十三次試陣。】
下面是一個新的地點。
——槐溪村。
而時間，就在今夜子時。
俞世禾臉上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
溫長老繼續往下看。
片刻後，他握著冊子的手猛地收緊。
蕭驚亦問：「人數？」
溫長老抬頭，聲音冷得發沉。
「不是七個。」
「是整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