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已是這般親近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日天色才泛白,祁川便帶著那截烏木風風火火進了魔宮。

  俞世禾昨夜睡得不算安穩,醒來時腦內還有些昏沉。他正低頭繫著衣帶,身後門扇忽然被人推開。

  他手上沒停,光聽那腳步聲便知道來人是誰:「你如今是不是徹底不打算敲門了?」

  「都住這麼近了,還敲什麼。」

  俞世禾指尖微頓,回過身時,沒系完的衣帶還垂在手裡。

  夜沉燼此時恰好跨過門檻。

  這人今日依舊一身玄衣,神態散漫得很,偏偏那張臉實在打眼極了。晨光從他身後發散進來,顯得眉眼愈發地深,抬眸望過來時,俞世禾莫名又多看了片刻。

  夜沉燼自然沒錯過。他徑直朝著俞世禾走去,唇邊跟著揚起來:「怎麼不說了?」

  俞世禾回過神後低頭迅速把衣帶系好:「沒睡醒。」

  「是麼?」

  聲音已經近了。

  俞世禾再次抬眼,夜沉燼已經停在了跟前,正垂眸看著他。那雙眼生得太好,這樣近距離盯著人看,總有種毫不避諱的侵略感。

  「我還以為你在看我。」

  「你想多了。」

  「那可惜了。」

  俞世禾莫名:「可惜什麼?」

  夜沉燼只看著他笑,偏不往下說。

  外頭很快又來了人。

  祁川跨進東殿,第一眼便瞧見自家少主站在俞公子跟前,兩人之間進得連一步都未必隔得開。俞公子似乎才起身,衣襟剛剛整理妥當,自家少主倒是半點避嫌的意思都沒有。

  他如今已經很識趣了,目光一掃便迅速收了回來,立即上前將手裡的黑匣放到桌上:「少主,東西送來了。」

  匣蓋掀起,俞世禾原本還帶著困意的目光一下定在裡面。

  那截烏木不過半指長,斷口參差,正中橫著一道細細的暗紅痕跡。他盯著看了幾息,連呼吸都不由放輕了些。

  太像了。

  「就是這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俞世禾伸手便要去拿。

  指尖還沒碰到,腕間便忽一緊。他被迫被帶得偏開了些,轉頭便見夜沉燼站在身側。夜沉燼沒看他,只盯著匣里的烏木,視線牢牢壓在那裡。

  「別碰。」兩個字說得很輕,卻沒半點商量的餘地。

  「我以前碰過。」

  夜沉燼這才抬眸:「然後呢?」

  俞世禾頓了頓。

  「……」

  「然後死了。」

  一句話便把他堵得嚴嚴實實。

  俞世禾試著抽回手也沒抽動,終是無奈道:「這又不是同一塊。」

  「我知道。」

  「那你還抓著我?」

  「省得你手快。」

  夜沉燼說得理所當然,仍舊沒松,只拿起旁邊的銀箸撥了撥那截烏木:「那人醒來以後怎麼樣?」

  祁川道:「沒發現異樣。這東西一直攥在他手裡,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到的,只記得從界隙出來後便直接昏了過去。」

  「見過這東西麼?」

  俞世禾一直端詳著那烏木,當即答道:「我在人界見過的那塊會引路,有時候還會發熱。」

  夜沉燼側目。

  俞世禾不用猜都知道他想說什麼,先一步補道:「不是每次。」

  「那可真讓人放心。」

  「……」

  俞世禾懶得理他。

  可下一瞬,匣中的烏木忽然顫了一下,他幾乎立刻俯眼看去。

  那截木片竟在幾人眼前慢慢轉動起來,暗紅細痕也隨之一寸寸亮起,最後穩穩停住,正對著俞世禾。

  【退後。】

  002出聲的同時,俞世禾已然條件反射往後退了一步。

  烏木隨之轉動,他又換了個方向。豈料那道紅痕竟也跟著追了去,一點沒偏。

  祁川盯著匣中,聲音不自覺壓低:「它在找俞公子。」

  話音剛落,俞世禾腕間忽然被鬆開,是夜沉燼已經擋到了他身前,魔息驟然壓下。

  「咔嚓——」

  烏木當場裂成兩截,動作快得俞世禾都沒來得及攔。

  「你怎麼直接弄碎了?」

  「嗯。」

  「萬一裡面有線索呢?」

  夜沉燼偏過臉看他,方才出手時帶起的魔息還未散盡,眉眼冷得逼人:「它盯你。」

  「所以?」

  「我看著煩。」

  俞世禾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祁川站在旁邊,倒覺得很合情合理。昨夜俞公子只說了一句別去,自家少主便連早早決定好的北境都沒再去。今日這破木頭當著他的面追著俞公子轉,沒被直接燒成灰,都算命硬。

  就在這時,碎木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叮。」

  是一小片黑色金屬掉在桌面。

  夜沉燼伸手捻起,翻過一面後,指間的動作便停了。

  「岑照。」

  沒過多久,岑照便趕到了東殿。

  他接過那枚金屬片翻看了兩眼,拇指從中央已經磨淺的紋印上擦過,隨即瞭然道:「少主,這是沉淵台舊印。」

  俞世禾問:「沉淵台是什麼地方?」

  「回公子,是魔宮舊地,已經封了近四百年。」岑照道,「那裡原先鎮著一處古禁,後來陣毀,入口便一同封了。」

  「誰能進去?」

  岑照沒有貿然接話,只朝自家少主求助似的看了一眼。

  夜沉燼將舊印接回,隨手在指間轉了半圈:「我父君,還有我。」

  俞世禾重新看向那枚東西。

  北境界隙里出現了和問靈峰相似的陣,這黑衣人留下的烏木里,又藏著只有魔宮深處才該出現的舊印。

  「這東西為什麼會在北境?」

  「查了才知道。」

  夜沉燼把舊印往桌上一放:「岑照,封住沉淵台周圍所有入口,把當年封台留下的舊卷全找出來。祁川,查近三個月北境和魔宮之間往來過的人,一個不漏。」

  「是。」

  兩人剛要領命出去,俞世禾忽然道:「我也去沉淵台吧。」

  「不行。」夜沉燼回得沒有半點猶豫。

  俞世禾皺眉:「烏木明顯衝著我來的,我不去,你們未必弄得清楚。」

  夜沉燼沒急著跟他爭,只又朝他靠近了兩步。

  「昨日是誰抓著我,不讓我去北境?」

  「那不一樣,這裡是魔宮。」

  「所以到了我的地方,你膽子反而大了?」

  「我只是過去看看。」

  夜沉燼垂眼將他從頭到腳細細掃了一遍:「臉還白著,走久一點腿都沒力氣,你拿什麼去看?」

  「我能走。」

  「能跑麼?」

  見俞世禾不說話了,夜沉燼又往前湊近了些:「真出了事怎麼辦?」

  「……」

  「最後不還是得我抱著你跑。」

  祁川立刻轉頭看向殿外,一副什麼也沒聽到。岑照也低下眼,仿佛手裡那枚舊印忽然變得極有研究價值。

  俞世禾耳根一點點發熱:「你能不能別總把抱不抱的掛在嘴邊?」

  「為什麼不能?」

  「哪有人總說這種話。」

  夜沉燼眉梢一挑:「我喜歡。」

  俞世禾被堵得半天沒接上。

  偏偏就在這時候,識海里忽然響起一聲熟悉的提示。

  【叮——】

  【第二命劫者當前好感度:12。】

  俞世禾怔了下。

  十二?上次分明才五。

  他下意識看向夜沉燼。這人本就離得近,俞世禾一抬眼便正正好撞上他的視線。夜沉燼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見他看過來,竟還故意又往前湊了點。

  「又看我?」

  俞世禾立刻移開眼:「沒有。」

  數值漲得倒是真快,就是人越來越難招架了。

  思及此,桌上忽然傳來極細的摩擦聲。

  俞世禾側目看去,那兩截已經斷開的烏木里不知何時滲出了一縷暗紅,細得像血。

  那道細線貼著桌面慢慢往前游,一路滑下桌沿,越過門檻,竟還沒有停。

  幾個人跟著它走到殿外。

  暗紅一路穿過長廊,向魔宮深處延伸,方向始終不曾偏過。岑照往前追了幾步,待看清去處,腳步忽地停住。

  俞世禾也順著那道紅線望過去:「那邊是什麼地方?」

  身旁沒有立刻傳來聲音,直至片刻後,夜沉燼才沉著臉開口。

  「沉淵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