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二十七 章
滿場賓客正閒談之際，忽得傳來內侍綿長高亢的通傳之聲。
「大啟天子到——！」
嘈雜的談笑聲立馬斂去。
場上的他國使臣、文武百官和宗室權貴齊齊起身。
長道盡頭，儀仗浩蕩綿延。
君珩禮一身玄色龍袍走上席位，冕旒垂落，遮去大半眉眼，只餘下冷白清雋的下頜。
他甫一落座，滿場之人齊齊躬身行禮：「參見大啟天子！願大啟國泰民安，繁榮昌盛！」
「平身。」君珩禮目光淡淡掃過下方列國賓席。
「先皇在位之時，曾開設金城射鞠盛會，聚四方邦國，以技會友，以武睦鄰。」
「時隔近半百載，今日重啟此宴，不為殺伐爭戈，只為萬國同歡，共證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百官使臣齊聲附和。
君珩禮唇角微揚，執起案上的白玉酒樽，面向四方。
全場眾人皆齊齊舉杯遙敬，萬國同筵。
禮成之後，禮樂聲再起，曼妙的舞樂聲緩緩流淌。
數十名南疆舞姬身著斑斕錦裙，銀飾叮噹，腰肢纖細柔軟，踏著節拍旋身起舞。
又有北漠武士的騎術展演，數名精壯騎士策馬繞場飛馳，輾轉騰挪，技藝精湛。
君姝儀單手托腮，漫不經心地看著表演。
身側，君瀾之細心剝淨果皮，將鮮果切成整齊的小塊，碼得乾乾淨淨置於白瓷盤中，隨後抬手將果盤推至她面前。
不等他開口半分，君姝儀忽得搶先說道：「殿下這是削給公主的吧？姐弟情深，實在令人艷羨。」
話音落下，她順勢將那盤精緻的鮮果推往另一側的君辭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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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陽公主，燼王殿下特意為您備的。」
君辭雲垂眸掃過盤中鮮果：「我不愛吃這些。」
她隨手將果盤遞予身側侍女：「賞你了。」
那侍女受寵若驚，慌忙屈膝躬身：「多謝公主殿下賞賜！」
一旁的君瀾之眸色微沉，咬牙道：「我何時說過是給旁人的？我若要給皇姐，抬手便可遞過去，何須借你轉手？」
君姝儀聞言，一臉錯愕訝然的模樣：「原來是給我的？是我會錯了殿下心意，貿然揣測，都是我的不是，殿下勿怪。」
君瀾之看著少女裝模作樣的道歉，忍住想要當眾咬她一口的念頭。
「沒關係，索性這裡多的是水果。」他拿起剛才切水果的小刀，重新削了一盤。
李公公走到欄杆面前，拿著聖旨宣讀規則。
這次射鞠會，所有的參賽隊伍是隨機抽籤對決，分三輪角逐，直到比出魁首。
他聲音落下後，賽場東側立馬傳來鳴鼓三聲。
咚咚——
沉鼓落地。
內侍捧著簽筒下場，交由各國使團抽籤。
抽籤完畢後，首輪對戰的名單便被公示於賽場高懸的牌匾之上。
號令旗落下，兩方人同時策馬衝出。
駿馬揚蹄疾馳，風馳電掣般掠向賽場中央。
一時間塵土飛揚，馬蹄轟鳴，看台上各國使臣紛紛前傾身子觀望。
君姝儀坐在宗室席位上，看得目不轉睛。
突然一塊物件落在她面前的案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君姝儀垂眸看去，就見到桌上多了一方白色暖玉，玉質瑩潤，瞧著很是珍貴。
「光看比賽太無聊，要不要賭一把玩玩。」君瀾之轉過頭來沖她道，「我就押這塊新得的玉了，此物是難得的雪原暖玉，價值不菲。」
君姝儀瞧著那玉，有些心動，但還是搖了搖頭，「我沒有貴重財物，賭不起。」
「我又不要你的金銀財物。」君瀾之笑意淺淺，「若是你賭輸了，便勻一日時間，陪我去往城外河畔垂釣，如何？」
君姝儀立刻回絕：「不賭。」
「好好好，那不賭這個，我也只是同你說笑罷了……這樣，你髮髻上這支玉簪就可以。」
君姝儀頓了頓，隨即點頭答應了。
「想好押哪一方獲勝了嗎？」
「我賭……」君姝儀望向賽場，低聲報出一支隊伍名號。
「好。」
新一輪賽事落幕，結局正如君姝儀所選。
往後接連幾場對局，她押注之人屢屢得勝。
案前堆積起君瀾之押輸給她的各式珍寶，有那枚玉佩，一個鑲銀香囊，還有個精巧玉珏。
君姝儀手裡把玩著那塊暖玉，心裡滿是雀躍，可隨即越想心頭越是不對勁，猛地抬眼看向君瀾之。「你是故意輸給我的？」
君瀾之微微睜大雙眼，故作訝異：「何來此言？我願賭服輸，你不必這般謙虛。」
「你當我愚鈍嗎？」君姝儀眉尖微蹙。
君姝儀感覺他剛才一直在若有若無地引導自己賭哪一個方，而且她對射鞠又不了解，對這些國家隊伍的實力也不了解，純是靠直覺，但怎麼就恰好次次押中。
想來所有輸贏，一早便在他算計之中。
方才接連獲勝生出的幾分欣喜和得意，轉瞬消散一空。
她抬手，將桌上所有從他那贏來的珍寶推回到君瀾之面前。
「刻意相讓的東西，沒意思，我才不要。」
「哪有贏了卻執意不認的道理，你性子實在太過執拗。」君瀾之無奈嘆氣一聲，伸手想要將物件推回去。
「我又不是不認輸，這些東西都價值連城，你就收了吧。」
兩人一來一回正拉扯，賽場之上，剛剛拿下本輪勝利的騎士勒緊韁繩，並沒有跟著其他人一起退場。
那人抬頭，目光直直望向高台御座，清朗有力的聲音響起。「敢問大啟天子，此番賽事奪魁，能得到何等賞賜？」
聞言，君姝儀皺了皺眉，好奇地看過去，望向賽場中央。
就見男子腰佩彎刀，身姿張揚，眉宇間帶著一股傲氣。
她側過頭，問君瀾之：「他是什麼人？膽子還挺大。」
「扶餘國皇子。」
御台上，君珩禮神色淡然，微微抬手示意。
身側的李公公立刻上前，揚起尖細洪亮的嗓音道：「稟各位，本次射鞠會魁首，大啟天子自有厚賜！金銀玉帛、千里良駒，只要情理之內，皆可酌情應允！」
那皇子聽完，唇角勾了勾。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高台正下方，單膝跪地，昂首喊話道。
「大啟疆域遼闊，地大物博，自然奇珍無數。可在下心無貪念，不求金銀良田，只求大啟一樣獨一無二的至寶，不知大啟天子，可否成全？」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好奇他獅子大開口，到底想要什麼。
扶餘皇子抬起頭，視線越過百官，直直投向宗室席位方向。
「倘若扶餘國能夠拿下本次射鞠會魁首，在下懇請天子陛下恩准，允我求娶景陽公主！」
一語落地，整座鞠場譁然。
「大啟天子到——！」
嘈雜的談笑聲立馬斂去。
場上的他國使臣、文武百官和宗室權貴齊齊起身。
長道盡頭，儀仗浩蕩綿延。
君珩禮一身玄色龍袍走上席位，冕旒垂落，遮去大半眉眼，只餘下冷白清雋的下頜。
他甫一落座，滿場之人齊齊躬身行禮：「參見大啟天子！願大啟國泰民安，繁榮昌盛！」
「平身。」君珩禮目光淡淡掃過下方列國賓席。
「先皇在位之時，曾開設金城射鞠盛會，聚四方邦國，以技會友，以武睦鄰。」
「時隔近半百載，今日重啟此宴，不為殺伐爭戈，只為萬國同歡，共證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百官使臣齊聲附和。
君珩禮唇角微揚，執起案上的白玉酒樽，面向四方。
全場眾人皆齊齊舉杯遙敬，萬國同筵。
禮成之後，禮樂聲再起，曼妙的舞樂聲緩緩流淌。
數十名南疆舞姬身著斑斕錦裙，銀飾叮噹，腰肢纖細柔軟，踏著節拍旋身起舞。
又有北漠武士的騎術展演，數名精壯騎士策馬繞場飛馳，輾轉騰挪，技藝精湛。
君姝儀單手托腮，漫不經心地看著表演。
身側，君瀾之細心剝淨果皮，將鮮果切成整齊的小塊，碼得乾乾淨淨置於白瓷盤中，隨後抬手將果盤推至她面前。
不等他開口半分，君姝儀忽得搶先說道：「殿下這是削給公主的吧？姐弟情深，實在令人艷羨。」
話音落下，她順勢將那盤精緻的鮮果推往另一側的君辭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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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陽公主，燼王殿下特意為您備的。」
君辭雲垂眸掃過盤中鮮果：「我不愛吃這些。」
她隨手將果盤遞予身側侍女：「賞你了。」
那侍女受寵若驚，慌忙屈膝躬身：「多謝公主殿下賞賜！」
一旁的君瀾之眸色微沉，咬牙道：「我何時說過是給旁人的？我若要給皇姐，抬手便可遞過去，何須借你轉手？」
君姝儀聞言，一臉錯愕訝然的模樣：「原來是給我的？是我會錯了殿下心意，貿然揣測，都是我的不是，殿下勿怪。」
君瀾之看著少女裝模作樣的道歉，忍住想要當眾咬她一口的念頭。
「沒關係，索性這裡多的是水果。」他拿起剛才切水果的小刀，重新削了一盤。
李公公走到欄杆面前，拿著聖旨宣讀規則。
這次射鞠會，所有的參賽隊伍是隨機抽籤對決，分三輪角逐，直到比出魁首。
他聲音落下後，賽場東側立馬傳來鳴鼓三聲。
咚咚——
沉鼓落地。
內侍捧著簽筒下場，交由各國使團抽籤。
抽籤完畢後，首輪對戰的名單便被公示於賽場高懸的牌匾之上。
號令旗落下，兩方人同時策馬衝出。
駿馬揚蹄疾馳，風馳電掣般掠向賽場中央。
一時間塵土飛揚，馬蹄轟鳴，看台上各國使臣紛紛前傾身子觀望。
君姝儀坐在宗室席位上，看得目不轉睛。
突然一塊物件落在她面前的案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君姝儀垂眸看去，就見到桌上多了一方白色暖玉，玉質瑩潤，瞧著很是珍貴。
「光看比賽太無聊，要不要賭一把玩玩。」君瀾之轉過頭來沖她道，「我就押這塊新得的玉了，此物是難得的雪原暖玉，價值不菲。」
君姝儀瞧著那玉，有些心動，但還是搖了搖頭，「我沒有貴重財物，賭不起。」
「我又不要你的金銀財物。」君瀾之笑意淺淺，「若是你賭輸了，便勻一日時間，陪我去往城外河畔垂釣，如何？」
君姝儀立刻回絕：「不賭。」
「好好好，那不賭這個，我也只是同你說笑罷了……這樣，你髮髻上這支玉簪就可以。」
君姝儀頓了頓，隨即點頭答應了。
「想好押哪一方獲勝了嗎？」
「我賭……」君姝儀望向賽場，低聲報出一支隊伍名號。
「好。」
新一輪賽事落幕，結局正如君姝儀所選。
往後接連幾場對局，她押注之人屢屢得勝。
案前堆積起君瀾之押輸給她的各式珍寶，有那枚玉佩，一個鑲銀香囊，還有個精巧玉珏。
君姝儀手裡把玩著那塊暖玉，心裡滿是雀躍，可隨即越想心頭越是不對勁，猛地抬眼看向君瀾之。「你是故意輸給我的？」
君瀾之微微睜大雙眼，故作訝異：「何來此言？我願賭服輸，你不必這般謙虛。」
「你當我愚鈍嗎？」君姝儀眉尖微蹙。
君姝儀感覺他剛才一直在若有若無地引導自己賭哪一個方，而且她對射鞠又不了解，對這些國家隊伍的實力也不了解，純是靠直覺，但怎麼就恰好次次押中。
想來所有輸贏，一早便在他算計之中。
方才接連獲勝生出的幾分欣喜和得意，轉瞬消散一空。
她抬手，將桌上所有從他那贏來的珍寶推回到君瀾之面前。
「刻意相讓的東西，沒意思，我才不要。」
「哪有贏了卻執意不認的道理，你性子實在太過執拗。」君瀾之無奈嘆氣一聲，伸手想要將物件推回去。
「我又不是不認輸，這些東西都價值連城，你就收了吧。」
兩人一來一回正拉扯，賽場之上，剛剛拿下本輪勝利的騎士勒緊韁繩，並沒有跟著其他人一起退場。
那人抬頭，目光直直望向高台御座，清朗有力的聲音響起。「敢問大啟天子，此番賽事奪魁，能得到何等賞賜？」
聞言，君姝儀皺了皺眉，好奇地看過去，望向賽場中央。
就見男子腰佩彎刀，身姿張揚，眉宇間帶著一股傲氣。
她側過頭，問君瀾之：「他是什麼人？膽子還挺大。」
「扶餘國皇子。」
御台上，君珩禮神色淡然，微微抬手示意。
身側的李公公立刻上前，揚起尖細洪亮的嗓音道：「稟各位，本次射鞠會魁首，大啟天子自有厚賜！金銀玉帛、千里良駒，只要情理之內，皆可酌情應允！」
那皇子聽完，唇角勾了勾。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高台正下方，單膝跪地，昂首喊話道。
「大啟疆域遼闊，地大物博，自然奇珍無數。可在下心無貪念，不求金銀良田，只求大啟一樣獨一無二的至寶，不知大啟天子，可否成全？」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好奇他獅子大開口，到底想要什麼。
扶餘皇子抬起頭，視線越過百官，直直投向宗室席位方向。
「倘若扶餘國能夠拿下本次射鞠會魁首，在下懇請天子陛下恩准，允我求娶景陽公主！」
一語落地，整座鞠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