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 章
秋風肅殺。
帳外肅立著執刀守衛。
帳內燈火通明，暖黃的燭火搖曳跳動。
巨大的山河輿圖鋪滿整面案幾，行軍路線、兵力部署批註遍布紙面。
副將佇立在案前，正俯首低聲，同端坐主位的南珏細細商議後續的邊防布防與兵馬休整事宜。
待副將將近期所有關卡設防、糧草補給事宜盡數稟報完畢後，南珏點了點頭，吩咐了幾句，又突兀岔開了所有正經軍務：
「她現在如何了？」
「誰？」副將微微一怔，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隨即瞬間會意。
「哦哦……聖女這兩日格外安穩，許是心緒慢慢平復了，每日三餐皆是按時用度，吃食比往日多了不少，夜裡也睡得踏實安穩……如今看著精神氣色極好，看著是徹底靜下心來了。」
說完這些，副將微微停頓，抬眼悄悄打量著南珏沉靜淡漠的臉色。
「只是殿下……真的不再需要派人日夜看守聖女了嗎？」
自巫山皇室求和聖旨下達、敲定聖女入大啟祈福之事傳開，朝野震動，百姓議論。
世人皆知，此次巫山求和，代價慘重至極。
為換大啟停戰、換取邊境短暫和平，巫山不僅主動俯首稱臣、卑微求和，還要割讓邊境富庶城池、奉上國庫大半金銀珠寶、珍稀奇寶，傾盡國力討好大啟。
而在所有割地獻寶的籌碼之外，還要將護佑巫山的聖女君姝儀，親手送往大啟京都，名為祈福禳災、安定大啟國運，實則與送人質、獻祭品別無二致。
傳旨聖旨下達的第二日，君姝儀竟獨自一人，奔赴了邊城最巍峨的主城門之下。
她當著滿城往來百姓、守城將士的面，直接引燃了柴火。
熊熊明火瞬間竄起，煙火烈烈。
她當時神色平靜決絕，毫無半分懼意，竟是打算縱身躍入火海，自焚殉節，以命明志。
城門值守將士瞬間大驚失色，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蜂擁上前，死死將她阻攔下來。
火勢撲滅，煙火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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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眾人圍攔護住的君姝儀，突然反手便奪過身旁侍衛腰間佩戴的短匕，刀鋒直直對準自己的脖頸，便要當眾自刎。
「我君姝儀，身為巫山聖域聖女，受巫山萬民供奉，骨血之中，刻著巫山山河！」
「大啟起兵犯境，屠戮巫山子民，踐踏巫山國土，我身為巫山聖女，身負護佑家國蒼生之責，絕不叛國屈身，絕不侍奉仇敵！」
「與其屈膝入大啟，供人把玩、為人利用，淪為家國求和的棋子籌碼，不如今日以血祭天，以我聖女之命，祭巫山亡魂，告慰巫山山河！」
幾番拉扯僵持，耗費許久心力，眾人方才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奪下她手中短匕，將她安撫下來。
不過短短半日時間，聖女試圖自焚自刎、以血祭天拒赴大啟的事跡，便迅速傳遍了整個巫山地界。
風聲越傳越廣，不出一日，消息便跨越邊境，傳入了大啟境內。
聖域得知消息後，更是上下震怒。
聖域族長連夜修書，直接遞送至巫山皇室朝堂，強勢問責。
皇室本就因求和之事備受朝野非議、萬民詬病，如今被聖域問責施壓，立刻陷入兩難困局之中。
萬般被動之下，巫山皇室無可奈何，只能放低姿態，再次主動遣使奔赴大啟軍營，低聲下氣重新磋商議和條款。
為了保住議和大局，並且安撫聖域情緒，皇室咬牙鬆口，許諾願意在原有割城獻寶的基礎上，再多割讓兩座邊境富庶城池。
只求大啟放寬條件，善待聖女，免聖女遠赴他國。
而大啟那邊，得知君姝儀以死拒降、寧死不屈的剛烈行徑後，反倒很快傳回了答覆。
說聖女身負福澤，連通天地，護佑蒼生是其天命本分，並非階下囚、籌碼貢品。
大啟素來敬天愛人，尊崇神明福澤，絕不會折辱傷害聖女分毫。
只需聖女入大啟安穩祈福一年，便即刻親自派人護送聖女安然歸返巫山故土。
思緒落回眼前，南珏輕輕摩挲著杯壁，眼底光影沉沉，心緒複雜難辨。
這幾日君姝儀的激烈折騰還一幕幕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當初在府谷小院，他放任她隨心抉擇，給了她逃離脫身的機會，也想看看，她究竟會作何選擇。
結果沒想到第二日，她直接大著膽子跑到城門下以死相逼。
彼時他冷眼旁觀，心底其實帶著幾分淡漠的審視。
甚至看到她要死要活、以死明志的激烈行徑時，還覺得有些幼稚莽撞。
可事態後續的發展，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大啟很快就鬆口，雖然還是沒選擇放過她，不過也算是很大的讓步。
想起她百般鬧騰的模樣，南珏唇角勾了勾。
「眼下這般結果，本就是如她所願。」
「她不會跑，也不會再鬧了。」
話音剛落，軍帳門帘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君姝儀髮絲梳理得很是規整，直直走到南珏面前，開門見山：「戰事已經緊急調停了，邊境暫時休戰，現在可以把我送回聖域了吧？」
南珏抬眸看向她，語氣慢悠悠的：
「怎麼，不再多鬧幾次自殺自焚？」
「說不定你再多鬧兩場，以死相逼，君珩禮心軟，便直接嫌棄麻煩，索性不要你這枚籌碼了，你也得償所願，不必遠赴大啟。」
君姝儀神色未變，淡淡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揚：「好啊。」
「你若是想看，身上有繩子的話，不妨借我一用。我不挑地方，今日便在你這大皇子中軍營帳前上吊，成全所有人的心意。」
副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兩人你來我往，識趣地默默縮了縮身子，連忙躬身行禮：「屬下軍務已稟奏完畢，先行退下，不打擾殿下與聖女敘話。」
話音落，他快步轉身，掀簾退出營帳。
南珏拿起案上酒壺，慢條斯理地傾倒酒水。
「你倒是極了解君珩禮。」
「說到底，他也算你的皇兄。世人皆說他殺伐無情，我倒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會因為你的幾場鬧劇心軟鬆口，退讓至此。」
君姝儀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輕聲嗤笑：「呵。」
「心軟？」
「是你太自以為是，不是還覺得我這個法子太蠢，讓我不要再鬧。」
南珏被嗆了一下，握拳低咳了一聲。
君姝儀收斂了眼底的譏諷，落座在帳下的木凳上。
她安靜坐了片刻，突然開口：「其實大啟的承諾根本沒用。」
南珏抬眸，眸光微凝，看向她沉靜的側臉。
「大啟眼下的寬容許諾、一年之期的承諾，全都是表面幌子，是做給世人、做給天下人看的場面話罷了。」
「等我去了大啟，只要君珩禮不想放我，我怎麼都不會回來的。」
「一年後，到了放我歸來的日子，屆時他們有的是千百種理由、萬千條規矩，死死將我扣在大啟，永遠不會放我歸鄉。」
她了解君珩禮，知道他不會放任自己尋死，定會退讓，所以才會以死相逼，但也明白他只是一時妥協。
她以前會信他的心軟，現在再也不會信了。
南珏皺了皺眉頭：「既然你心知肚明一切都是無用功……那你為何還要不惜自焚自刎、以死相逼，鬧得滿城風雨？」
「我鬧這一場，也不是為了我自己。」
「我就是怕……我母親擔憂過度，怕她為了護我，不顧一切，公然與巫山皇室撕破臉面，對立決裂。」
母親說過，她的孩子是最重要的。
「我鬧得越大，動靜越轟動，大啟就越要顧及顏面，不得不做出寬容姿態，許下承諾。」
「有了大啟公開的承諾，一年歸鄉的期限，還有善待聖女的宣言，局勢便能暫時穩住。」
「如此一來，母親便能安心。我所求的，也僅僅只是讓她安心下來。」
「至少在眼下這段時間，不必為了我，賭上自己的安危。」
南珏端著酒杯的手緊了緊，隨後仰頭喝下去。
溫熱的酒液入口，順著喉嚨滑入胸腔。
「看來，你是已經下定決心，甘願遠赴大啟了。」
君姝儀輕輕點頭：「嗯。」
才怪。
她從來沒有半分認命，更從未打算乖乖留在大啟，任憑君珩禮禁錮一生。
遠赴大啟，暫時順從，假裝安分，全都是隱忍蟄伏、權宜之計。
她一定會逃。
只是不是現在。
眼下時機未到，還不能輕舉妄動。
畢竟君瀾之依舊率領大啟兵馬駐守在巫山境內，大軍未撤，戰火餘威尚在，整個巫山依舊被大啟兵力牽制、拿捏。
只是這些話不能告訴南珏，她也從沒有信任過他。
她抬眸，再次看向南珏：「我方才說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
「戰事已經調停，邊境休戰，我要返回聖域，回去見我母親一面。」
「另外，若是我此番遠赴大啟，途中或是隨行之時，想要帶上熟悉的人同行，巫山皇室應當不會多加干涉管束吧？」
南珏聞言，原本沉靜幽深的眼眸微微一動。
他抬眸深深看向她，眼底掠過一抹似笑非笑的笑，語氣慵懶，帶著幾分瞭然的玩味：「怎麼？」
「你是想把你身邊那個沈硯澤，一併帶去大啟？」
帳外肅立著執刀守衛。
帳內燈火通明，暖黃的燭火搖曳跳動。
巨大的山河輿圖鋪滿整面案幾，行軍路線、兵力部署批註遍布紙面。
副將佇立在案前，正俯首低聲，同端坐主位的南珏細細商議後續的邊防布防與兵馬休整事宜。
待副將將近期所有關卡設防、糧草補給事宜盡數稟報完畢後，南珏點了點頭，吩咐了幾句，又突兀岔開了所有正經軍務：
「她現在如何了？」
「誰？」副將微微一怔，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隨即瞬間會意。
「哦哦……聖女這兩日格外安穩，許是心緒慢慢平復了，每日三餐皆是按時用度，吃食比往日多了不少，夜裡也睡得踏實安穩……如今看著精神氣色極好，看著是徹底靜下心來了。」
說完這些，副將微微停頓，抬眼悄悄打量著南珏沉靜淡漠的臉色。
「只是殿下……真的不再需要派人日夜看守聖女了嗎？」
自巫山皇室求和聖旨下達、敲定聖女入大啟祈福之事傳開，朝野震動，百姓議論。
世人皆知，此次巫山求和，代價慘重至極。
為換大啟停戰、換取邊境短暫和平，巫山不僅主動俯首稱臣、卑微求和，還要割讓邊境富庶城池、奉上國庫大半金銀珠寶、珍稀奇寶，傾盡國力討好大啟。
而在所有割地獻寶的籌碼之外，還要將護佑巫山的聖女君姝儀，親手送往大啟京都，名為祈福禳災、安定大啟國運，實則與送人質、獻祭品別無二致。
傳旨聖旨下達的第二日，君姝儀竟獨自一人，奔赴了邊城最巍峨的主城門之下。
她當著滿城往來百姓、守城將士的面，直接引燃了柴火。
熊熊明火瞬間竄起，煙火烈烈。
她當時神色平靜決絕，毫無半分懼意，竟是打算縱身躍入火海，自焚殉節，以命明志。
城門值守將士瞬間大驚失色，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蜂擁上前，死死將她阻攔下來。
火勢撲滅，煙火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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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眾人圍攔護住的君姝儀，突然反手便奪過身旁侍衛腰間佩戴的短匕，刀鋒直直對準自己的脖頸，便要當眾自刎。
「我君姝儀，身為巫山聖域聖女，受巫山萬民供奉，骨血之中，刻著巫山山河！」
「大啟起兵犯境，屠戮巫山子民，踐踏巫山國土，我身為巫山聖女，身負護佑家國蒼生之責，絕不叛國屈身，絕不侍奉仇敵！」
「與其屈膝入大啟，供人把玩、為人利用，淪為家國求和的棋子籌碼，不如今日以血祭天，以我聖女之命，祭巫山亡魂，告慰巫山山河！」
幾番拉扯僵持，耗費許久心力，眾人方才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奪下她手中短匕，將她安撫下來。
不過短短半日時間，聖女試圖自焚自刎、以血祭天拒赴大啟的事跡，便迅速傳遍了整個巫山地界。
風聲越傳越廣，不出一日，消息便跨越邊境，傳入了大啟境內。
聖域得知消息後，更是上下震怒。
聖域族長連夜修書，直接遞送至巫山皇室朝堂，強勢問責。
皇室本就因求和之事備受朝野非議、萬民詬病，如今被聖域問責施壓，立刻陷入兩難困局之中。
萬般被動之下，巫山皇室無可奈何，只能放低姿態，再次主動遣使奔赴大啟軍營，低聲下氣重新磋商議和條款。
為了保住議和大局，並且安撫聖域情緒，皇室咬牙鬆口，許諾願意在原有割城獻寶的基礎上，再多割讓兩座邊境富庶城池。
只求大啟放寬條件，善待聖女，免聖女遠赴他國。
而大啟那邊，得知君姝儀以死拒降、寧死不屈的剛烈行徑後，反倒很快傳回了答覆。
說聖女身負福澤，連通天地，護佑蒼生是其天命本分，並非階下囚、籌碼貢品。
大啟素來敬天愛人，尊崇神明福澤，絕不會折辱傷害聖女分毫。
只需聖女入大啟安穩祈福一年，便即刻親自派人護送聖女安然歸返巫山故土。
思緒落回眼前，南珏輕輕摩挲著杯壁，眼底光影沉沉，心緒複雜難辨。
這幾日君姝儀的激烈折騰還一幕幕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當初在府谷小院，他放任她隨心抉擇，給了她逃離脫身的機會，也想看看，她究竟會作何選擇。
結果沒想到第二日，她直接大著膽子跑到城門下以死相逼。
彼時他冷眼旁觀，心底其實帶著幾分淡漠的審視。
甚至看到她要死要活、以死明志的激烈行徑時，還覺得有些幼稚莽撞。
可事態後續的發展，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大啟很快就鬆口，雖然還是沒選擇放過她，不過也算是很大的讓步。
想起她百般鬧騰的模樣，南珏唇角勾了勾。
「眼下這般結果，本就是如她所願。」
「她不會跑，也不會再鬧了。」
話音剛落，軍帳門帘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君姝儀髮絲梳理得很是規整，直直走到南珏面前，開門見山：「戰事已經緊急調停了，邊境暫時休戰，現在可以把我送回聖域了吧？」
南珏抬眸看向她，語氣慢悠悠的：
「怎麼，不再多鬧幾次自殺自焚？」
「說不定你再多鬧兩場，以死相逼，君珩禮心軟，便直接嫌棄麻煩，索性不要你這枚籌碼了，你也得償所願，不必遠赴大啟。」
君姝儀神色未變，淡淡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揚：「好啊。」
「你若是想看，身上有繩子的話，不妨借我一用。我不挑地方，今日便在你這大皇子中軍營帳前上吊，成全所有人的心意。」
副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兩人你來我往，識趣地默默縮了縮身子，連忙躬身行禮：「屬下軍務已稟奏完畢，先行退下，不打擾殿下與聖女敘話。」
話音落，他快步轉身，掀簾退出營帳。
南珏拿起案上酒壺，慢條斯理地傾倒酒水。
「你倒是極了解君珩禮。」
「說到底，他也算你的皇兄。世人皆說他殺伐無情，我倒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會因為你的幾場鬧劇心軟鬆口，退讓至此。」
君姝儀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輕聲嗤笑：「呵。」
「心軟？」
「是你太自以為是，不是還覺得我這個法子太蠢，讓我不要再鬧。」
南珏被嗆了一下，握拳低咳了一聲。
君姝儀收斂了眼底的譏諷，落座在帳下的木凳上。
她安靜坐了片刻，突然開口：「其實大啟的承諾根本沒用。」
南珏抬眸，眸光微凝，看向她沉靜的側臉。
「大啟眼下的寬容許諾、一年之期的承諾，全都是表面幌子，是做給世人、做給天下人看的場面話罷了。」
「等我去了大啟，只要君珩禮不想放我，我怎麼都不會回來的。」
「一年後，到了放我歸來的日子，屆時他們有的是千百種理由、萬千條規矩，死死將我扣在大啟，永遠不會放我歸鄉。」
她了解君珩禮，知道他不會放任自己尋死，定會退讓，所以才會以死相逼，但也明白他只是一時妥協。
她以前會信他的心軟，現在再也不會信了。
南珏皺了皺眉頭：「既然你心知肚明一切都是無用功……那你為何還要不惜自焚自刎、以死相逼，鬧得滿城風雨？」
「我鬧這一場，也不是為了我自己。」
「我就是怕……我母親擔憂過度，怕她為了護我，不顧一切，公然與巫山皇室撕破臉面，對立決裂。」
母親說過，她的孩子是最重要的。
「我鬧得越大，動靜越轟動，大啟就越要顧及顏面，不得不做出寬容姿態，許下承諾。」
「有了大啟公開的承諾，一年歸鄉的期限，還有善待聖女的宣言，局勢便能暫時穩住。」
「如此一來，母親便能安心。我所求的，也僅僅只是讓她安心下來。」
「至少在眼下這段時間，不必為了我，賭上自己的安危。」
南珏端著酒杯的手緊了緊，隨後仰頭喝下去。
溫熱的酒液入口，順著喉嚨滑入胸腔。
「看來，你是已經下定決心，甘願遠赴大啟了。」
君姝儀輕輕點頭：「嗯。」
才怪。
她從來沒有半分認命，更從未打算乖乖留在大啟，任憑君珩禮禁錮一生。
遠赴大啟，暫時順從，假裝安分，全都是隱忍蟄伏、權宜之計。
她一定會逃。
只是不是現在。
眼下時機未到，還不能輕舉妄動。
畢竟君瀾之依舊率領大啟兵馬駐守在巫山境內，大軍未撤，戰火餘威尚在，整個巫山依舊被大啟兵力牽制、拿捏。
只是這些話不能告訴南珏，她也從沒有信任過他。
她抬眸，再次看向南珏：「我方才說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
「戰事已經調停，邊境休戰，我要返回聖域，回去見我母親一面。」
「另外，若是我此番遠赴大啟，途中或是隨行之時，想要帶上熟悉的人同行，巫山皇室應當不會多加干涉管束吧？」
南珏聞言，原本沉靜幽深的眼眸微微一動。
他抬眸深深看向她，眼底掠過一抹似笑非笑的笑，語氣慵懶，帶著幾分瞭然的玩味：「怎麼？」
「你是想把你身邊那個沈硯澤，一併帶去大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