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八十七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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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野盡頭空空蕩蕩,天地間是一片灰白的霧。

  直到那道熟悉的少年身影,緩緩出現在不遠處。

  身形挺拔,身姿清瘦。

  「巫塵琊?」

  君姝儀一眼望見不遠處的少年,立馬開口喚道。

  她快步跑上前,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你真的死了嗎?」

  心底的委屈翻湧上來,堵得她心口發悶。

  「你不是說雙胞胎有心靈感應嗎?」

  她望著他一動不動的背影,聲音發啞。

  「為什麼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霧色浮動,前方的少年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只是淺淺笑了笑,沒有開口說話。

  「你以前總說,想去很遠的地方,把聖子之位換給我來坐。」

  君姝儀盯著他,聲音發緊。

  「所以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打算自戕了,對不對?」

  他說他想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不做聖子。

  她問他為什麼。

  他隨口玩笑,說這燙手的聖子之位丟給她來坐,他樂得脫身自在。

  當時她只當是少年一時倦怠的抱怨罷了,聽過便忘,從未深思。

  周遭一片安靜,巫塵琊依舊沉默,一言不發。

  君姝儀心底發急,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拽他。

  她的手直直穿了過去,抓得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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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都沒撈到。

  她低頭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空空如也的手。

  再抬眼,少年已經不見了。

  「巫塵琊?」

  既然來她的夢裡了,為什麼又什麼話都不告訴她呢?

  她不懂他為什麼自戕,不懂他有時候的胡言亂語。

  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這個弟弟。

  巫塵琊就像一陣無根的風,來去自由,悄無聲息。

  說消失就消失,她半點都抓不住。

  雖然他們並沒有相處太長時間,也就半年光景。

  但他是她血濃於水的親人,她還以為兩人會那樣打打鬧鬧一輩子。

  然後他突然就離開了。

  夢醒了。

  君姝儀猛地睜開眼,緩了緩神,撐著被褥緩緩坐起身。

  眼底殘留著夢裡灰白的霧色,心口還帶著沉甸甸的悶痛,呼吸微微急促。

  房門恰在此時被輕輕推開。

  鹿鈴端著一杯溫水走進屋,抬眼看見坐起的人影,當即一驚,快步沖了過來,伸手穩穩扶住她的手臂,生怕她體虛不穩再次倒下。

  「你終於醒了!都怪我哥,我都說了等你病好再告訴你消息了……你受驚暈過去後,可把我給嚇壞了。」

  「你先躺著別動,我馬上去叫我哥過來,讓他給你把脈看看身體。」

  君姝儀抬手拉住要轉身的鹿鈴。

  「不用了。」

  她語氣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

  「我想現在就走……我想儘快回聖域,見我母親,還有問清楚巫塵琊的事。」

  鹿鈴腳步一頓,回頭擔憂地看著她,眼底滿是顧慮。

  「好,可是你的身體撐得住趕路嗎?而且……我覺得你情緒很不對勁。」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君姝儀輕輕搖了搖頭,緩緩收緊拳頭。

  「他以前其實隱隱和我提過,說要去很遠的地方,不要做聖子,好像就是些要自戕的意思……只是我那時候沒放在心上。」

  她抬眼,目光沉靜而堅定。

  「他若真是自願自戕,是他自己選的路,我尊重他的選擇,不再糾結。」

  「但若是有人逼他、害他,讓他走投無路,逼得他不得不以死收場。」

  她語氣很輕,卻字字堅定。

  「那我就查清所有真相,為他報仇。」

  鹿鈴靜靜看著她,見她強壓悲痛、硬撐冷靜的模樣,心裡酸澀又心疼。

  她沒有再多勸半句,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那你收拾一下自己的包裹……我們準備好後,就立刻出發去聖域。」

  ——

  一輛馬車穩穩停在客棧門前。

  君姝儀和鹿鈴先後掀簾下車,踩著石階走進客棧大堂。

  鹿聿找店家安排好了樓上的住處,簡單交代兩句,一行人便徑直上樓。

  進了客房,君姝儀隨手將隨身的包裹放在桌邊,轉過身握住鹿鈴的手。

  「難為你了,還要一路跟著送我。」

  鹿鈴聞言立刻笑了笑,反手握住她,語氣輕鬆坦然。

  「這有什麼啊。」

  「我本來就沒去過幾次謠京,正好跟著一起去看看,也算出來散心。」

  「而且你這次走得太急,我不想這麼早跟你分開。」

  君姝儀看著她,心底微暖,朝她淺淺笑了一下。

  門外響起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鹿鈴應聲走去開門,一抬眼,就看見了立在門外的沈硯澤。

  她微怔,開口問道:「沈公子有什麼事嗎?」

  沈硯澤抬眼,目光越過鹿鈴,直直落向屋內的君姝儀。

  「不是預定了三間房。

  他目光這才看向鹿鈴,淡淡開口:「你搬去我那間住,我住這間。」

  鹿鈴當即臉色一僵,想都沒想,立刻用力搖頭:「我不要!我就要跟姝儀待在一起。」

  話說一半,她瞬間反應過來他的心思,又氣又無奈,忍不住開口吐槽:「你不會連我的醋都要吃吧?」

  沈硯澤眼底溫度沉落幾分,面色淡冷。

  「她剛暈過去不久,才剛剛甦醒,身體底子差,還沒恢復好。」

  「只有我才能照顧好她。」

  這話徹底惹得鹿鈴不服,她當即抬聲反駁:「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跟姝儀相處這麼久,我能不了解她的身體,又怎麼會照顧不好她?」

  「而且真要論起來,讓你跟她住在一起,才更讓人擔心吧!你上次晚上明明還……」

  「咳咳。」

  不等鹿鈴說完,一旁的君姝儀突然輕咳兩聲,出聲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君姝儀邁步走上前,走到門口的位置,抬眼直直瞪著面前的沈硯澤。

  「這屋子是安排給我的,你要住這裡,怎麼不問我的意見。」

  「我可不同意呢,我不跟你住一屋。」

  聞言,鹿鈴得意洋洋地看向沈硯澤。

  沈硯澤抿了抿唇,語氣執拗,「我只是想就近照顧你。我不會搶你的床,不會打擾你休息。」

  「我夜裡睡在地上就好。」

  他目光落在君姝儀略顯蒼白的臉上,句句都是為她考量的模樣:「你跟鹿鈴擠一張床,房間狹小,你根本沒法好好休息。而且你身子剛好,休息不好的話,只會拖垮身體。」

  「若是那樣的話,反倒耽擱行程……更沒辦法如你願立刻趕回聖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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