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一十七 章 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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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姝儀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玄色勁裝包裹著他精瘦結實的身體,肩寬腰窄,長手長腳,站在那裡像一柄出鞘的長劍。

  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線條分明的下頜。

  她說道:「我不喜歡丑東西,」

  「你得把你的面具摘了,我要驗驗貨。」

  十七眯了眯眼,「你一直覺得我丑?」

  他頓了頓,「玄幽閣的規定,不能摘。」

  「那你還說什麼……」

  「但是你想看的話,也不是不行。」

  他鬆開攬著她腰的手,拿起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引到自己臉上,放在面具的邊緣。

  君姝儀將他的面具掀開,愣住了。

  眉如遠山,鼻樑高挺,是張極好看的臉。

  她的手摸上了他精緻的眉眼。

  十七沒躲,睫毛微微抖著,颳得她指尖有點癢。

  「還不錯,勉強能入眼。」

  她勾起他的下巴。

  「可你做的交易,不是只當個護衛嗎?」君姝儀嘲諷道。

  「玄幽閣的人,原來也會幹賣身的事。」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下巴滑下來,滑過他的喉結。

  「這麼下、賤。」

  十七眼神暗了暗,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抬手想去抓君姝儀的手,君姝儀卻先一步拍開了他。

  「你想伺候我,就要按我的意思來。」

  「否則就滾出去。」

  「呵。」十七輕笑一聲。「好啊。」

  「你想怎麼做?」

  君姝儀盯著他看了兩秒,吐出兩個字。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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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盯著她,膝蓋慢慢彎下來,手還抱著她的腰,居高臨下的俯視變成了仰視。

  君姝儀拿起鞭子,鞭梢落在他的臉上拍了拍。

  不重,但鞭身上的倒刺還是在他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紅痕,像是被貓爪撓過的痕跡。

  脾氣差,臉倒是好看。

  君姝儀瞧他順眼了些。

  「躺下。」她說,抬起腳踩在他的胸膛上。

  十七皺了皺眉,但還是躺下了。

  脊背貼上車廂的地板時,他的目光最後看到的東西,是她微微揚起的下巴和緋紅的臉頰。

  然後,什麼都看不到了。

  緋紅色的裙擺像一朵巨大的花瓣,從上方飄落下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了一片柔軟的暗影里。

  裙擺的面料輕薄而柔軟,拂過他的臉側。

  上方傳來她的聲音:「好好添。」

  ——

  月如方才將廳堂收拾妥當,就聽見院門轉軸輕響,她抬眼望去,便見君姝儀回來了。

  她知道君姝儀是去了南風館,還以為要更久才會回來。

  君姝儀隨手將臉上面具扯下,隨意丟置一旁。

  她轉身走到桌案旁,抬手端起水杯。

  月如連忙上前一步,勸阻道:「主子,這茶放了許久,早已涼透了,涼茶飲了傷身子,奴婢這就去伙房給您換熱茶,很快就回來,您稍等片刻。」

  「無妨。」

  君姝儀出聲打斷。

  她仰頭大口將杯中涼水一飲而盡,喉間滾動。

  喝完兩杯茶,她淡淡出聲吩咐:「快去備下熱水,我要沐浴休憩。」

  「奴婢遵命。」

  月如應聲正要退下,餘光瞥見一道玄色身影也踏入了殿中。

  是十七。

  他原本規整束起的髮絲凌亂散落,臉上面具歪斜垮著,唇瓣色澤泛紅艷麗。

  衣襟邊角還沾著未乾的濕痕。

  月如不明所以,垂頭退出了殿外,殿門緩緩合攏的剎那,恰好看見十七伸手,輕輕攥住了君姝儀的手腕。

  「身子可有不適,還覺得難受嗎?」

  他看見那裡有些腫了。

  君姝儀沒好氣地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滿是慍惱。

  「廢話!」

  這個狗東西,她當時明明已經說夠了。

  結果他還牢牢地扣住她的腰。

  明明是她在上位,最後卻不知怎得躺在了軟墊上,怎麼推都推不開。

  她最後是氣都喘不勻了。

  明明一開始是想解渴意,到最後只覺得更缺水了。

  她看著十七,心裡又來氣,狠狠踹了他一腳。

  十七動都不動,「我幫你上藥。」

  「不需要!」

  君姝儀抬手用力將他推開,身子微微後撤半步。

  回想今日這人種種逾矩冒犯的舉動,她心底滿是鬱悶難平。

  她暗自懊惱自己方才一時糊塗,竟當真默許了他近身伺候。

  君姝儀斂了神色,語氣冷硬地劃清界限:「今日我暫且容你伺候,你的無禮之舉,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往後再有今日這種情況,你休得對我無禮。」

  十七墨色的眼眸沉了下來,周身氣息倏然變冷。

  他扯了扯嘴角。

  「聖女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難不成,你還打算再去找那兩名小倌?」

  說話間,他朝她逼近一步。

  「那兩人又有什麼可取之處?」

  十七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一個慣會搔首弄姿賣弄風情,另一個則扭扭捏捏惺惺作態。」

  「跟這種人混在一起,你也不嫌噁心。」

  他頓了頓,冷不丁道:「難道屬下給您添得還不夠爽嗎?」

  「放肆!」

  這番直白的話語撞入耳里,君姝儀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耳根也瞬間發燙。

  十七仍不住嘴,繼續道。

  「屬下的衣領到現在還濕著。」

  羞憤之意直衝心口,君姝儀再也按捺不住情緒,揚手徑直一巴掌摑了過去。

  力道不輕,十七的頭顱驟然被打得偏向一側。

  面上覆著的面具也隨之歪斜錯位。

  空氣沉默了一秒,十七抬手,慢條斯理將歪斜的面具重新歸正貼合。

  十七道不明自己的心思,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也許是酒勁未消,所以開始跟這個女人拉拉扯扯。

  好像從踹開那門開始,他就有點失控了。

  他感覺自己確實挺賤的。

  伺候女人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干。

  但出乎意料的滋味很好。

  讓他隱隱有些上癮。

  甚至還想按住她再來……

  門外突然傳來聲響,「小姝儀,猜猜哥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巫塵琊抬手推開殿門,目光掃過屋內,視線當即頓住。

  殿中竟還立著一名陌生男子,他依稀有些印象,是巫清雛從玄幽閣請來、專門護著君姝儀的人。

  此人一直戴著面具,行蹤飄忽,往日裡他並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屋中氛圍顯得有些許詭異。

  二人相對而立,君姝儀雙頰酡紅,眉眼間還帶著些慍氣;再看那戴面具的男子,下唇色澤異樣殷紅,分明像是剛被人咬過一般。

  巫塵琊眯了眯眼,眉頭皺起來。

  他眸光沉沉,幾步便跨到君姝儀身側,俯身看向她泛紅的臉頰,伸手便想探她的額頭。

  「你今日怎麼了?臉怎的紅成這般,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燒還沒退嗎?」

  君姝儀心頭亂跳,垂著眼帘拼命避開他的視線,脖頸緊繃,只草草搖頭。

  「我沒事,也沒發燒。」

  她越是遮掩,巫塵琊心中疑心越重,當即轉過臉,凌厲的目光直直射向一旁立著的十七。

  斥道:「你便是十七吧?身為屬下,不懂尊卑禮數,竟敢直直與主子對視,眼裡還有半分規矩嗎?」

  十七眉眼淡漠,周身沒半分怯意,只是淡淡瞥了巫塵琊一眼。

  他視線輕飄飄掠過巫塵琊,又牢牢落在君姝儀身上,開口道:「屬下告退。」

  話音剛落,巫塵琊臉色驟然一沉,當即邁步上前,直接攔住了他的去路。

  周身戾氣盡顯:「我讓你走了嗎?」

  「怎麼,玄幽閣出來的殺手,個個都這般眼高於頂、傲氣逼人不成?小姝儀是你效忠的主子,我便算不上了?在這府中,還輪不到你這般肆意妄為。」

  巫塵琊目光銳利如刀,上下打量著他。

  他視線划過十七被咬破的嘴,又落在十七凌亂著、帶著明顯濕痕的衣領上。

  「你這嘴怎麼腫的,還有這衣領,為何是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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