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一十三 章 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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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靈侍匆匆趕過來,推門而入時,一眼便看見君姝儀蜷在躺椅上,整張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

  月靈侍心中一緊,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聖女,是情蠱又發作了嗎?」她壓低聲音。

  「……嗯。」

  「上次的那些少年畫像呢?」月靈侍問,「聖女喜歡哪一個?屬下立刻去把人帶來。」

  「沒有了。」

  月靈侍一怔。

  「都被巫塵琊給扔了。」君姝儀閉了閉眼,有些無奈,「一幅都沒留。」

  月靈侍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些畫像里的少年,個個都是族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清白人家,模樣周正、品性溫良。現在畫像沒了,她也不知道該去幫君姝儀找哪一個。

  月靈侍沉吟片刻,咬了咬牙:「那……屬下隨便找個乾淨的、模樣好看的送過來?」

  「不用了。」

  君姝儀緩緩開口。

  「這裡有沒有南風館?」

  月靈侍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用找族中那些清白男子了。看母親的意思,我若是看中哪個,她還想著把那人許給我。我不想與哪個人有太多牽扯,你帶我去找個小倌就行。」

  月靈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她點了點頭,轉身出去安排馬車。

  沒過多久,一輛不起眼的小車停在了後院角門外。

  月靈侍親自駕車,又在車廂里備好了一個面具。

  君姝儀上了馬車,在車廂里坐定,把面具覆在臉上。

  馬車穿過幾條街巷,拐進了一條胡同里,在南風館前停下。

  月靈侍率先下車,四下打量了一眼,確認沒有旁人,才伸手將君姝儀扶了下來。

  門口站著一位老嫗,穿著一身靛藍褂子,頭上簪著一朵的絹花。

  她看見來人,先是一愣,隨即堆起了滿臉的笑,彎著腰迎了上來。

  「哎喲,兩位娘子,裡面請裡面請——」

  月靈侍沒跟她客套,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直接扔了過去。

  老嫗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入手沉甸甸的,少說有五兩。

  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又深了幾分,皺紋里都擠滿了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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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們院裡乾淨的人帶來。」月靈侍吩咐道。

  老嫗的笑容頓了頓。

  「乾淨的……」她有些猶豫地搓了搓手,「娘子,您說的乾淨的,那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沒法做那檔子事,娘子要是介意……」

  「沒關係。」

  君姝儀開口了。

  「我也並無那個需求。」她說,「把人帶過來就行。」

  「好嘞,娘子稍等,老身這就去安排。」老嫗麻利地點了點頭,轉身引著她們上了二樓。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沉水香的味道,不濃不淡,恰好能蓋住底下那股酒氣和脂粉氣。

  兩旁的房門都關著,偶爾有隱約的琴聲和笑聲從門縫裡漏出來,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老嫗在最裡面的一間包間前停下來,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

  包間不大,但布置得還算雅致。

  一扇山水屏風隔開了內外,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小榻,榻上鋪著靛藍色的綢褥。

  君姝儀走進去,在小榻上坐下。

  月靈侍沒有跟進來,只是站在門口,朝屋裡掃了一眼,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拉上門,守在了外面。

  老嫗退了出去,腳步聲順著走廊漸漸遠去。

  包間裡安靜下來。

  君姝儀靠在榻上,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門被推開了。

  老嫗領著兩個容貌出眾的少年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身量高挑清瘦,眉目清俊,手裡抱著一具古琴。

  他進門之後,目光沒有半分僭越,始終低垂著眼帘,舉止規矩至極。

  他輕輕將古琴放在榻前矮几之上,才緩緩抬眼,目光看向榻上戴面具的少女。

  跟在他後面的那個,氣質完全不一樣。

  他穿著一件緋色的薄衫,五官比前面那個要張揚得多。眉梢微微上挑,嘴唇的顏色比尋常男子要紅一些,像是抹了胭脂。

  他進來的時候,目光便毫不避諱地落在君姝儀身上。

  老嫗彎著腰,滿臉堆笑地介紹:「娘子,這位是蘭臣,琴彈得好;這位是紅墨,琵琶也是一絕。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清清白白,娘子放心。」

  君姝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老嫗識趣地退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

  包間裡只剩下三個人。

  蘭臣走到矮几前,撩起衣擺坐下,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了一下,像是在試音。

  他的動作很規矩,目光也只落在琴上,沒有多看客人一眼。

  紅墨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抱著琵琶站在原地,微微偏著頭,仔細打量了那位戴面具的客人幾息。

  她戴著面具,遮住了大部分容顏,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下頜,還有一雙淺紅軟唇。

  她歪在小榻上,姿態慵懶,露出一段纖細的脖頸。

  紅墨的目光在那段白膩的脖頸上停了一瞬,然後彎了彎嘴角,抱著琵琶走到了小榻旁邊,挨著君姝儀坐了下來。

  蘭臣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落下去,一串清越的音符流淌出來,是《梅花三弄》的開篇。

  君姝儀忽得開口。

  「是乾淨的嗎?」

  蘭臣指下的琴音沒有停,他微微頷首,聲音溫和而疏離:「是的。賣藝不賣身。」

  君姝儀「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行,」她往後靠了靠,「彈曲子給我聽吧。」

  蘭臣垂下眼,指尖在琴弦上遊走,琴聲如泉水般流淌出來。

  紅墨抱著琵琶,偏頭看了君姝儀一眼,然後才慢悠悠地撥動了弦。

  君姝儀斜躺在小榻上,起初還撐著下巴聽曲,姿態還算端正。

  可聽著聽著,胸口那股灼熱又翻湧了上來。

  她的呼吸變深了一些。

  手指開始無意識地在軟褥上摩挲。

  她的身體忽然一歪,朝著身旁那個正在彈琵琶的緋衣少年傾了過去。

  腦袋靠上了他的肩。

  少年身上帶著一點淡淡的薰香氣味。

  君姝儀抬手從發間拔下一根釵子。

  那是一根白玉釵,通體瑩潤,成色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捏著那根釵子,將它輕輕塞進了紅墨的衣領里。

  冰涼溫潤的玉釵,貼著少年溫熱的肌膚,緩緩滑落,紅墨被這涼意刺激地怔了一下。

  「多賞你一些,」君姝儀湊到他耳邊,語氣軟軟的,「陪陪我好嗎?」

  她的指尖慢慢地落在了他的喉結上。

  紅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心底驟然泛起一陣酥麻,蔓延至全身。

  琵琶聲沒有停,他的手指還在弦上撥弄著,但音已經亂了。

  他偏過頭來,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這個少女。

  紅墨輕笑一聲,「娘子若是喜歡,包下奴一整夜也是可以的……」

  琴聲在這時頓了一下。

  蘭臣差點彈錯了手裡的琴。

  他的手指懸在琴弦上方,停留了不到半息的時間,然後穩穩地落了下去,琴聲繼續流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紅墨這個人,蘭臣算是熟的了。

  看著風流多情,骨子裡卻比誰都精明,也有著一身傲氣。他從來不賣身,多少人砸銀子砸到他腳下,他都是笑眯眯地把人推開,說一句「奴賣藝不賣身,娘子莫要為難」。

  今日卻反常地往那少女身上湊。

  「不用多做什麼,」君姝儀搖了搖頭,「陪陪我就好。」

  她的手沒有收回來。

  那隻手從喉結上滑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探進了他的衣領。

  緋色的薄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領口開得很大,她的手伸進去,指尖觸到了少年的鎖骨。

  紅墨的胸腔起伏的幅度大了些,喉結又滾了一下,手指下的琵琶弦發出一聲短促的顫音。

  「哈……」

  琴聲戛然而止。

  蘭臣的手從琴弦上抬了起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琴身,看向小榻上的兩個人。

  紅墨歪著身子,肩膀被那個戴面具的少女靠著,衣領被她的手探進去,露出大半個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而靠在他懷中的少女,面具微微抬高些許,露出泛紅的臉龐,肌膚白裡透紅。

  她嘴巴被自己舔的瑩潤,明明是自己大著膽子對別人上下其手,自己卻已經紅透了耳廓。

  蘭臣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面前的兩個人顯然沒有心思在意他。

  既然客人沒心思聽曲,他也沒必要留在這。

  他抱起古琴站起來,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步子邁得很快,幾步就走到了門邊。

  然後停了下來,站在原地。

  蘭臣低下頭,看著自己懷裡的琴,又轉過身,看了一眼小榻上的那兩個人。

  少女的領口被自己扯開了不少,衣料松松垮垮地滑落在肩頭,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

  蘭臣閉了閉眼。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琴,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小榻旁邊。

  古琴被重新放在矮几上。

  蘭臣在小榻的另一側坐下來。他伸出手,牽起了君姝儀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

  「娘子,」他開口道,「也憐惜憐惜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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