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零三 章 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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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突然響起叩門聲。

  巫塵琊朝著殿門走去,開了門,見是月靈侍。

  她對著巫塵琊俯身行禮,而後走進了屋內,目光落向坐在屋內的君姝儀。

  「聖女大人,屬下已為您安頓好了專屬寢殿,一應陳設、起居物件全都布置妥當,您可以隨屬下移步過去歇息了。」

  「嗯。」君姝儀點點頭。

  她跟在月靈侍身後,離開了巫塵琊的居所。

  而專為她安排的寢殿,與巫塵琊的居所只隔了一道窄窄的迴廊。

  月靈侍將她帶入寢殿內,殿內陳設極盡奢華,雅致華貴。

  緊接著,月靈侍又從殿外帶進來兩名身手腳利落的侍女,齊齊立在君姝儀身前,垂首恭敬行禮,口稱聖女安。

  「聖女大人,這位侍女名喚月如,精湛易容之術。您身份特殊,在聖域之內,但凡踏出寢殿之門,務必讓月如為您易容改換樣貌,或是隨身佩戴好遮掩容顏的面具,萬萬不可以真容示人,還望殿下時刻記在心上,切莫大意。」

  君姝儀靜靜聽著,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悶澀:「難道…我只能這般遮遮掩掩、藏頭露尾,永遠不能以真面目光明正大地行走嗎?」

  月靈侍聞言,臉色瞬間泛起難色,躬身輕嘆:「聖女殿下,屬下實在對不住。只是眼下聖域局勢暗流涌動,您畢竟是當年被眾人以為已經溺死的災禍降星,真容一旦顯露,必會引來禍端,性命堪憂,實屬無奈之舉。」

  頓了頓,月靈侍斟酌著言辭,小心翼翼地開口:「若是殿下實在不願這般遮掩,想要光明正大地在聖域內行走,不妨私下與聖子大人商議一番,您與聖子容貌生得一模一樣,可以試著跟聖子互換身份出行。」

  君姝儀聽罷,當即搖了搖頭。

  「那還是不要了,他比我個子高挑好多,光臉長得像有什麼用。」

  「我要是扮成他那模樣,還得墊鞋墊,往肩膀上塞東西,太麻煩了。」

  她壓下心頭繁雜思緒,忽然想起了遠在大啟國的晚晴:「對了,還有一事相求,你可否幫我傳遞一封書信,送往大啟國?」

  如今她終於尋到了血脈至親,找到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往後必然是要留在母親身邊的。

  她平安無事,得歸故土,總要給晚晴送去一封平安信,報一聲安好,免得那人日夜擔憂、牽腸掛肚。

  她心裡早已打定主意,先在巫山陪著母親一段時間,安頓好自身,等日後再尋機會去找晚晴,好好敘一敘舊情。

  月靈侍滿是為難地開口:「聖女殿下,實在是不妥。如今聖域與大啟國兩國關係劍拔弩張,局勢極度緊張,邊境往來全都被嚴加把控,排查極為嚴苛。」

  「更何況,您如今的身份牽扯甚多,實在不便私下與大啟國之人再有往來。」

  君姝儀聽完,小臉蒙上了一層濃濃的失落:「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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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這般失落難過,月靈侍心下不忍,連忙柔聲安慰:「大人莫要傷心,您且放心,屬下一直記在心裡,等日後兩國局勢稍稍緩和,防衛鬆懈,屬下定會拼盡全力為您安排書信之事。」

  君姝儀抬眸,看著月靈侍誠懇的神色,溫聲道謝:「好,那就有勞你了,多謝你。」

  「大人不必客氣,照料您的起居、護您周全,本就是屬下的職責。」月靈侍連忙躬身,隨即問道,「對了,大人一路奔波勞累,想必早已飢腸轆轆,屬下即刻吩咐膳房為您布置晚膳。」

  君姝儀點點頭,連日來顛沛流離,風餐露宿,從未好好歇息、好好用膳。

  「再麻煩你備上熱水,我想好好沐浴一番,還有,再幫我準備一身乾淨規整的衣物。」

  月靈侍低頭,看向她身上略顯樸素單薄、滿是風塵的衣衫,當即神色一緊,滿是愧疚:「是屬下考慮不周,屬下這就去催促下人,將膳食與華服一併速速送來,大人稍等片刻。」

  「大人往後在這聖域之中,衣食起居,但凡有任何需求,儘管告知屬下,屬下等人定會盡數辦妥。」

  說罷,月靈侍躬身行禮,便快步退了出去,不過片刻功夫,兩名侍女便端著膳食緩步入內,將一道道精緻珍饈整齊擺放在檀木餐桌上。

  滿桌佳肴,皆是巫山國獨有的珍饈美味。

  是她在大啟國之中,從未見過、也從未嘗過的味道。

  君姝儀坐在餐桌前,拿起碗筷,靜靜用膳。

  連日來的奔波和惶恐不安,食不下咽,寢不能安,終於能踏踏實實地吃過一頓安穩飯。

  她胃口大開,安安靜靜地吃了許多,直到腹中飽脹,才緩緩放下碗筷。

  用罷晚膳,侍女早已備好了滿滿一浴池溫熱的清水。

  君姝儀置身溫熱的水中,靜靜沐浴。

  前幾日,她還是大啟國一位身世不明的普通女子,不過短短一日光景,便搖身一變,成了這巫氏一族族長的女兒。

  雖然那什麼災禍降星的流言讓她隱隱不安,但母親親口承諾,會拼盡全力護她一世周全。

  有了這句話,她心底的惶恐與不安便盡數散去了。

  還有她這個哥哥巫塵琊,真的好奇怪一個人。

  他說想回去的地方又是哪裡,怎麼好像是要訣別一樣。

  除此之外,讓她心緒複雜的,還有大啟國的那些人。

  君姝儀把身子埋進水裡。

  那些糾纏她的人,這輩子應該不會再見了。

  良久,她才沐浴完畢,擦乾周身水汽,侍女恭敬地伺候在側,為她換上了一身精緻的華服。

  君姝儀坐在梳妝檯前,忽然猛地想起,自己隨身的包裹,還遺落在坐的那輛馬車上。

  一想到十七,她心裡便湧上來一股火氣。

  母親可真是找了個好人來尋她,當真是蠻橫無禮、行事惡劣。

  反正那包裹也沒有重要的物件,丟了就丟了。

  就在這時,輕叩門聲從殿外傳來。

  守在殿內的月如快步上前,打開殿門,朝外看了一眼,隨即輕步走回君姝儀身前,垂首恭敬稟報:「聖女大人,殿外有一位佩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求見,說是有要事面見您。」

  戴面具的男人?

  君姝儀皺了皺眉:「讓他進來。」

  那人走到君姝儀身前,當即躬身行禮。

  聲音低沉沙啞:「屬下十七,參見聖女大人。」

  看清來人是十七的那一刻,君姝儀眼底的怒火瞬間湧上,冷冷輕哼一聲:「是你?你怎麼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怎麼,此前你帶我來巫山國,所謂的交易酬勞,難不成還要我把銀票付給你?」

  十七聞言,低笑一聲,語氣悠然:「聖女大人說笑了,此前的交易早已了結。」

  「今日屬下前來,是為了一筆全新的交易。」

  「聖域族長大人,以萬兩黃金為酬勞,與玄幽閣簽下契約,命屬下貼身護衛您的周全。」

  「你說什麼?」

  君姝儀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錯愕:「是我母親安排你貼身保護我?」

  十七不言,緩緩從衣袖中取出一份蓋好印鑑的契約文書。

  「契約剛已生效,屬下從今天開始,便是您的專屬護衛。」

  十七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輕淺的玩味,「您好像格外討厭屬下?」

  「廢話!」

  君姝儀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十七將契約收回懷中:「但往後朝夕相伴,您還是不得不見我。」

  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君姝儀氣得咬牙切齒,對著身旁的月如厲聲開口:「月如,帶我去見母親,我要親自問清楚!」

  ——

  巫清雛正靜坐在軟榻之上,喝著一碗苦澀的湯藥。

  殿門被猛地推開,君姝儀急匆匆地快步走入。

  她跑到巫清雛的榻邊,拉住巫清雛的手:「母親,是您安排十七那個男人,來我身邊貼身保護我的嗎?」

  巫清雛放下手中的藥碗,輕輕點頭:「是我安排的。」

  「十七乃是玄幽閣內頂尖的第一殺手,武功高強,身手絕世。」

  「有他寸步不離守在你身邊,哪怕我不在你身旁,也能徹底放心,再也不用擔心你的安危。」

  「可我討厭他!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聽見女兒這話,巫清雛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裡泛起一絲殺意:「他對你做了什麼?」

  君姝儀察覺到母親身上瞬間湧起的殺意,連忙攥緊她的手:「母親您別生氣,別動怒……他、他也沒有做太過出格的事。」

  「只是他這個人,性子陰鷙,心思難測,本性頑劣,對我態度冷漠惡劣,一路之上總是故意嚇唬我。」

  「母親,您就給我換一個溫順聽話的護衛,不要讓他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巫清雛周身殺意漸漸散去,沉聲朝外喚道:「月靈侍。」

  「屬下在。」月靈侍立刻躬身應聲。

  「去將我的斷虹鞭取來。」

  「是。」

  月靈侍不敢耽擱,即刻轉身,片刻之後,雙手捧著一條長鞭恭敬遞上。

  鞭梢帶著鋒利的銀鉤,泛著冷冽的寒光,鞭身沉重,乃是族長專屬的懲戒法器。

  巫清雛拿起斷虹鞭放到女兒手中:「囡囡,你記住,從今往後,十七就算再厲害,也只是護你周全的一條狗。」

  「你不必給他半分臉面,更不用隱忍遷就,你只管拿著這條鞭子教訓他。」

  「調教一條惡犬,是很簡單的事。一條鞭子就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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